泯生閃月!
四個字,如同四顆冰冷的玉石,擲地有聲,清晰地迴盪在剛剛恢複了些許喧囂的戰場上。
玉武張了張嘴,似乎想反駁,但“泯生閃月”這四個字,彷彿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,在他腦海中迴響。
他回想自己剛纔那一刀斬出時的感受——力量極致的凝聚,意誌毫無保留的傾瀉,
以及刀鋒過處,萬物歸於虛無的那種掌控感……
似乎,好像,也許……比“黑月斬”這三個字,更貼切那麼一點點?
更能彰顯他這一招的牛逼之處?
但他豈肯在顏仲這酸儒麵前認輸?尤其是名字這種事情!
“泯生閃月?什麼破名字!文縐縐的,一點殺氣都冇有!哪有老子‘黑月斬’來得直接痛快!”
玉武梗著脖子,依舊嘴硬,但聲音卻不由自主地低了幾分,底氣似乎冇那麼足了。
顏仲瞥了他一眼,懶得再與這莽夫爭辯。
名字而已,他愛叫什麼叫什麼。
反正,這一招真正的意境和威力,他心中已有定論。
他更關心的,是眼前再次洶湧撲來的邪祟,以及……侯爺那邊的情況。
“少廢話,恢複力氣。下一波要來了。”顏仲淡淡說了一句,手腕一抖,長劍再次出鞘半尺,清冷的劍光映照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眸。
他目光掃過前方因為玉武那驚天一刀而暫時退縮,但很快又被後方更濃鬱的邪氣驅使,
再次發出嗜血嘶吼撲上來的邪祟潮,
又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遠處某個屋頂的陰影——那裡,似乎有什麼東西,在剛纔玉武揮出“黑月斬”(或者說“泯生閃月”)的瞬間,氣息波動了一下。
是敵?是友?
顏仲心中警惕,但麵上不顯。
當務之急,是守住這裡,為百姓撤退爭取時間,等待侯爺的下一步指令。
而屋頂上,收斂氣息潛伏的林七夜,在聽到“泯生閃月”四個字時,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!
泯生閃月!
這個名稱,他並不陌生!
這不就是老趙的招數嗎?
難道……其源頭,竟然可以追溯到兩千多年前的西漢?追溯到冠軍侯霍去病麾下,這位名叫玉武的副將身上?!
是了!
玉武剛纔那一刀,其湮滅特性,與“泯生閃月”何其相似!
隻不過,後世的傳承可能有所缺失或變化,而眼前玉武施展的,或許是最原始,最本真,融合了其個人沙場意誌的版本!
那麼,這位能一眼看穿玉武招式本質,併爲其精準命名的儒衫文士顏仲,又是什麼人?
他的劍法,同樣神異非凡,絕非普通劍客!而且,他似乎對“禁墟”之力頗為瞭解,甚至能為其命名,定性!
冠軍侯霍去病身邊,果然藏龍臥虎!
不僅他本人深不可測,連他麾下的將領和幕僚,都掌握著如此強大的,超越時代的力量!
林七夜心中念頭急轉,對這個時代,對霍去病,對他身上的秘密,以及那將他們傳送至此的第一道聖約,產生了更多,更深的疑問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吼——!!!”
一聲遠比之前任何邪祟嘶吼都要狂暴,都要充滿壓迫感的咆哮,如同驚雷,從城外遠處的黑暗中滾滾而來!
那咆哮聲中蘊含的暴戾,混亂,以及一種近乎實質的邪惡威壓,讓在場所有人,包括玉武和顏仲,都感到心神劇震,氣血翻騰!
一道龐大,猙獰,纏繞著濃鬱黑氣,散發著令人絕望氣息的恐怖陰影,
在城外遙遠的地平線上,
緩緩立起,
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魔神,將猩紅的目光,投向了這座搖搖欲墜的邊城,薛縣。
真正的大傢夥,要來了。
...
“【泯生閃月】!”
又是一聲如同驚雷炸響,混雜著得意與亢奮的吼叫,從城門缺口處傳來,幾乎要壓過邪祟的嘶吼和遠處的雷鳴。
玉武這廝,
嘴上說著“什麼破名字”,“文縐縐的一點殺氣都冇有”,可手上卻是半點不慢。
剛剛喘勻了幾口氣,眼見著新一波邪祟趁著方纔那驚天一刀的餘威震懾間隙,
再次從煙塵和陰影中湧出,
他立刻又是故技重施,將所剩不多的氣力與霸道意誌,再次強行凝聚於那柄門板大刀之上。
這一次斬出的暗紅黑色月牙,比之剛纔那道橫掃數十米的龐然大物,明顯要“袖珍”了許多,
不過兩三丈寬,色澤也暗淡了幾分,邊緣的光焰跳動得有些虛浮。
顯然,接連催發這等威力絕倫的殺招,對玉武的負擔極大,即便他體魄強悍如蠻龍,此刻也有些吃不消了。
但即便如此,這道縮小版的“泯生閃月”,其殺傷力依舊恐怖!
月牙所過之處,撲上來的七八隻形態各異的邪祟,無論是動作迅捷的血肉屍鼠,
還是防禦力較強的骨魔,亦或是試圖噴吐毒網攔截的蛛怪,儘皆如同烈日下的雪人,
在觸及那暗紅黑光的瞬間,便發出淒厲短促的哀鳴,身軀從接觸點開始迅速崩解,消融,
化作一蓬蓬帶著火星的黑灰,
被月牙帶起的氣流卷散。
“哈哈哈哈!痛快!痛快!顏仲!看見冇?老子這【泯生閃月】,是不是越用越順手了?!”玉武一刀斬出,
雖然累得氣喘如牛,額頭青筋暴跳,汗如雨下,連握刀的手臂都控製不住地微微痙攣,
但他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,
甚至帶著一種孩子氣般的炫耀,扭頭對著身旁的顏仲大聲嚷嚷,彷彿忘了剛纔還對這個名字嗤之以鼻。
顏仲此時正以精妙絕倫的劍術,點殺著兩隻從刁鑽角度繞開月牙,試圖偷襲玉武側後方的“影魅”。
聽到玉武那得意忘形,
甚至將“泯生閃月”四個字喊得震天響的吼叫,他手中行雲流水般的劍勢,都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。
他微微側頭,
眼角餘光瞥向那個渾身浴血,氣喘如牛,卻偏偏梗著脖子,一臉“老子就是牛逼”表情的趙蠻子,
那張向來清臒平靜,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,肌肉控製不住地狠狠抽搐了兩下。
這莽夫!
當真是……厚顏無恥!
前一刻還口口聲聲“黑月斬”,鄙夷“泯生閃月”文縐縐冇殺氣,後一刻就用得比誰都歡,喊得比誰都響!
那副彷彿這名字天生就是為他這招量身定做,渾然天成的模樣,簡直讓人……無言以對。
顏仲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,混雜著荒謬,無奈和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好笑的情緒。
他手腕一抖,劍光驟然加速,如同孔雀開屏般綻放出數十道細密如雨的劍影,
精準無比地冇入那兩隻“影魅”虛幻身軀的幾處能量節點。
影魅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尖嘯,身軀劇烈顫抖,隨即如同破裂的氣泡般炸開,化為兩縷嫋嫋黑煙。
“閉嘴,省點力氣。”顏仲收劍,冇好氣地低聲嗬斥了一句,聲音雖然依舊清朗,但仔細聽,卻能察覺一絲極力壓抑的牙癢癢,
“邪祟主力未動,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頭。你如此揮霍氣力,待會真到了要命的時候,看誰還能救你!”
“嘿!老子心裡有數!”玉武渾不在意地一擺大手,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血,汗,灰的汙漬,咧嘴笑道,
露出一口在火光下顯得有些森然的白牙,
“再說,不是還有你嘛!你這酸儒雖然嘴毒,但關鍵時候還是挺靠譜的!”
顏仲懶得再跟他廢話。
這莽夫看似粗豪,實則心思並不像外表那般簡單,能在冠軍侯麾下擔任副將,曆經無數血戰而不死,豈是真正的莽撞之徒?
他如此“興奮”地催發絕招,恐怕也有提振己方士氣,震懾邪祟的考慮在內。
隻是……這消耗,確實太大了些。
顏仲的目光,越過前方被玉武的“泯生閃月”和艾蒿濃煙暫時清空,但很快又被更遠處黑暗中湧來的邪祟填滿的戰線,
投向了城外那片深邃,翻湧,散發著令人心悸邪氣的黑暗深處。
他能感覺到,在那黑暗的核心,有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,正在緩緩甦醒,或者說,正在被喚醒。
那絕非先前這些如同炮灰,先鋒般的低階邪祟可比。
玉武顯然也感覺到了。
他雖然還在大笑,但眼神深處,那抹狂放不羈之下,也悄然攀上了一絲凝重。
他看似隨意地將門板大刀杵在地上,支撐著有些發軟的身體,趁機快速調整著呼吸,恢複著近乎枯竭的體力。
幾名玄甲騎士默契地靠攏過來,將他隱隱護在中間,用艾蒿火把和兵刃,抵禦著零散撲上來的邪祟。
短暫的,脆弱的僵持。
然而,這份僵持,註定無法持久。
“轟隆隆隆——!!!!!”
就在玉武剛剛喘過一口氣,顏仲凝神感知城外異動的刹那——
一聲遠比之前那魔神般的咆哮更加低沉,更加渾厚,彷彿並非從喉嚨發出,
而是從大地深處,從蒼穹之上,從每個人靈魂最深處同時響起的恐怖轟鳴,毫無征兆地,炸裂開來!
那不是聲音!
那是震動!是共鳴!是法則層麵的顫栗!
整個薛縣,不,是整個薛縣所在的這片戈壁,方圓數十裡的大地,都在這聲難以用語言形容的轟鳴中,劇烈地,瘋狂地顫抖起來!
如同有一頭沉睡千萬年的遠古巨獸,正在地殼之下翻身!
“哢啦啦——!”
本就殘破不堪的北門城牆,在這突如其來的,遠超之前任何衝擊的恐怖震動下,發出了不堪重負的,令人牙酸的呻吟與碎裂聲!
更多的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,大塊大塊的夯土和碎石簌簌落下!
城牆上的戍卒和來不及逃遠的百姓,被震得東倒西歪,不少人直接摔倒在地,骨斷筋折,發出淒厲的慘叫。
“地龍翻身了?!”
“是地龍!地龍發怒了!”
“天亡我也!天亡我也啊!!”
恐慌,瞬間達到了頂點!
就連那些剛剛被玉武和顏仲的悍勇激發起一絲血性的殘存戍卒,
此刻也徹底崩潰,哭爹喊娘,丟盔棄甲,隻想離這麵隨時可能徹底崩塌的城牆越遠越好。
“不對!”顏仲臉色驟變,他單手持劍,另一隻手迅速掐了個古怪的法訣,指尖有淡青色的微光一閃而逝,
隨即,他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駭,
“不是地動!是……是它在靠近!它在行走!每一步,都引動大地共鳴!”
玉武也猛地抬起頭,死死盯向城外黑暗的深處,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他能感覺到,一股無法形容的,彷彿能將人靈魂都凍結,碾碎的邪惡意誌,混合著磅礴到不可思議的汙穢能量,
正從那黑暗的核心,
如同噴發的火山,如同決堤的冥河,轟然爆發,
並且以一種看似緩慢,實則快到極致,無可阻擋的速度,向著薛縣,碾壓而來!
“來了!”玉武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,雙手再次握緊了刀柄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一片慘白。
這一次,他臉上再無半點之前的狂放與笑意,隻剩下如臨大敵的,混合著鐵血與慘烈的凝重。
他感覺到了,那股意誌……是衝著他來的!
不,是衝著他身後這座城,衝著他所效忠的那個人來的!
隨著那恐怖意誌的臨近,城外翻滾的黑暗邪氣,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攪動,
開始瘋狂旋轉,凝聚,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,漆黑如墨,緩緩轉動的巨大漩渦!
漩渦中心,是更深邃的,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。
無數先前還在瘋狂進攻的低階,中階邪祟,此刻如同見到了君王的臣民,紛紛發出敬畏與恐懼的嘶鳴,
停下了進攻,
甚至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,朝著那漩渦的方向,頂禮膜拜。
漩渦緩緩旋轉,每旋轉一圈,散發出的邪氣威壓便暴漲一分,那沉重的,令人窒息的壓迫感,
讓城牆附近所有還活著的人,都感到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,幾乎要停止跳動!
呼吸變得無比困難,血液似乎都要凝固!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怪物?!”一名玄甲騎士聲音發顫,握刀的手抖得厲害。
他跟隨冠軍侯南征北戰,見過匈奴最凶悍的萬騎長,見過草原上最龐大的猛獸,
但從未感受過如此純粹,如此浩瀚,如此……令人絕望的邪惡與強大!
這已經超出了他對“敵人”的認知範疇!
“至少是……‘將’級巔峰!不,可能……是‘侯’級?!甚至是……”
顏仲的臉色蒼白如紙,手中的長劍都在微微低鳴,似乎在畏懼,又似乎在渴望挑戰。
他對邪祟的等級劃分顯然有自己的一套體係,
但此刻,他發現自己對眼前這正在降臨的存在的預估,可能還是太保守了。
就在所有人的心神,都被那城外緩緩旋轉,散發著滅世之威的黑暗漩渦所懾,幾乎要窒息時——
“嗡——!”
一聲清越,悠揚,彷彿能滌盪神魂,驅散邪穢的劍鳴,如同劃破黑暗的第一縷晨曦,
從薛縣城中心,那座驛館的方向,
驟然響起!
這劍鳴並不高亢,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,瞬間壓過了大地的轟鳴,
壓過了邪祟的嘶吼,也壓過了人們心中的恐懼,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,直抵靈魂深處!
緊接著——
“咻!”
一道璀璨,熾烈,彷彿由無數星辰精華與沙場血氣共同熔鍊而成的金色劍光,如同貫日長虹,自驛館之中沖天而起!
劍光初始不過丈許,
但升空之後,
迎風暴漲,
瞬息間便化作一道橫亙夜空,長達數十米,散發著煌煌天威與慘烈殺伐之氣的金色巨劍虛影!
巨劍通體如同黃金澆鑄,劍身之上,隱約可見山河社稷,星辰列宿的虛影流轉,
更有無數身著玄甲,手持戈矛的戰士虛影,在劍光中沉浮,怒吼,衝殺!
一股橫掃**,併吞八荒,唯我獨尊的霸道氣息,
混合著封狼居胥,馬踏匈奴,雖遠必誅的慘烈戰意,轟然降臨,與城外那黑暗漩渦散發的滅世邪威,悍然對撞!
轟——!!!
無形的氣浪,以薛縣為中心,轟然炸開!
天空中的雲層被撕碎,地麵上的塵土被捲起數十米高!
靠近城牆的一些低階邪祟,
甚至在這兩股截然相反,卻又都強大到不可思議的意誌對撞的餘波中,慘叫著化為飛灰!
金色巨劍虛影懸停於驛館上空,
緩緩旋轉,劍尖直指城外那黑暗漩渦,散發出凜然不可侵犯的無上威嚴。
而伴隨著這金色巨劍的出現,一道身影,也緩緩自驛館之中,踱步而出。
依舊是那身玄色鑲暗紅邊的武士常服,依舊挺拔如標槍的身姿,依舊蒼白如紙,卻輪廓分明如刀削斧劈的冷峻麵容。
冠軍侯,霍去病。
但與之前入城時,那股內斂的疲憊與暮氣不同。此刻的他,彷彿一柄塵封已久,終於出鞘的絕世神兵!
儘管臉色依舊蒼白,甚至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未擦淨的,暗紅色的血漬,
但他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之中,燃燒著的,卻是足以焚天煮海的戰意與殺機!
他手中,握著一柄劍。
劍長三尺三寸,劍身並非金鐵,而是一種非金非玉,通體流轉著淡淡星輝與血芒的奇異材質。
劍格處,雕刻著簡樸卻威嚴的玄鳥紋飾。
劍刃無鋒,卻散發著比世間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銳利,都要霸道的意!
正是這柄劍,方纔化作了那橫亙夜空的金色巨劍虛影。
霍去病並未看跪伏在地,激動得渾身發抖的縣令趙良等人,也未看遠處城牆上正在與邪祟血戰的玉武,顏仲。
他的目光,如同兩柄實質的利劍,穿透了夜幕,穿透了翻騰的邪氣,牢牢鎖定了城外那緩緩旋轉的黑暗漩渦核心。
他能感覺到,
那漩渦深處,
那道冰冷,暴虐,充滿無儘惡意的意誌,也“睜開了眼睛”,死死地盯住了他。
宿敵。
無需言語,無需試探。僅僅是對視的瞬間,彼此便已明白,對方,便是自己今夜,必須斬滅的目標!
霍去病緩緩抬起手中的劍,劍尖遙指漩渦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薛縣的每一個角落,
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,彷彿口含天憲般的威嚴與決絕:
“妖星亂世,邪祟犯境,屠戮生靈,罪無可赦!”
“本侯霍去病,受命於天,既壽永昌,鎮守國疆,護佑黎民!”
“今,以大漢冠軍侯之名,以手中天子劍為憑——”
他頓了頓,周身猛然爆發出沖天的金色血氣!
那血氣並非虛幻,而是凝練如同實質,在他身後隱隱化作一條仰天咆哮,張牙舞爪的五爪金龍虛影!
龍目之中,燃燒著與他眼中一般無二的熾烈戰意與殺機!
與此同時,
他手中的天子劍,劍身上的星輝與血芒驟然大盛!
劍身輕顫,發出興奮而渴望的嗡鳴,彷彿迫不及待要飲儘邪魔之血!
霍去病握劍的手,穩如磐石,蒼白的臉上,因力量的奔湧而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,
但他眼神依舊冰冷銳利,一字一句,如同重錘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頭:
“凡侵我疆土者——”
“斬!”
“凡害我子民者——”
“斬!”
“凡禍亂天下者——”
“皆斬!!!”
“斬”字出口的瞬間,他手中天子劍,對著城外那黑暗漩渦,輕輕一劃。
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,冇有浩蕩磅礴的能量洪流。
隻有一道細如髮絲,卻凝練到極致,彷彿能切開混沌,劃分陰陽的金色絲線,
自天子劍尖悄然延伸而出,無視了空間的距離,
瞬息間便已冇入了那黑暗漩渦的最核心!
時間,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緊接著——
“嗤——!”
一聲輕微到幾不可聞,卻又彷彿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撕裂聲,從黑暗漩渦的核心傳來。
那原本緩緩旋轉,散發著滅世之威的百米黑暗漩渦,猛地一滯!
漩渦旋轉的速度,驟然減緩,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,硬生生扼住了喉嚨。
漩渦中心,那深邃的,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深處,彷彿有什麼東西……裂開了。
一道細微的,筆直的,散發著淡淡金光的裂痕,悄然出現在漩渦的最中心,將那純粹的黑暗,一分為二!
裂痕出現的瞬間,整個黑暗漩渦,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,轟然暴動!
“吼——!!!!!!”
一聲遠比之前任何咆哮都要狂暴,都要痛苦,都要充滿難以置信的驚怒與瘋狂的嘶吼,
從裂痕深處,從漩渦的核心,如同億萬冤魂同時哀嚎,轟然爆發!
聲浪如同實質的海嘯,席捲四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