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堂外,
氣氛依舊緊繃。
數十名聖裁騎士呈半圓形隱隱將林七夜他們圍在中間,長劍雖未完全出鞘,
但手始終按在劍柄上,神聖氣息引而不發,警惕地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。
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對峙。
林七夜等人也未放鬆,保持著戰鬥隊形,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四周。
沈青竹重新掏出一支菸,
點燃,
慢悠悠地吸了一口,
淡青色的煙霧在他周身繚繞,將那越來越明顯的敵意和神聖威壓悄然化解,中和。
大約過了五分鐘——在這死寂的對峙中顯得格外漫長——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門,再次緩緩開啟了。
這次走出來的,
不再是那個騎士小隊長,
而是一位身穿更加華麗,厚重銀色鎧甲,外罩深藍色繡金鳶尾披風,腰佩一柄劍鞘鑲嵌著碩大藍寶石騎士長劍的中年男子。
他看起來約莫五十歲,
麵容剛毅,如同刀削斧劈,金髮中夾雜著些許銀絲,梳理得一絲不苟。
深陷的眼眶中,
是一雙如同北海寒冰般的湛藍眼眸,
目光銳利如鷹,彷彿能洞穿人心。
他站在那裡,並未刻意散發氣息,但一股如山如嶽般的沉重威壓,以及曆經無數血火洗禮,
身居高位的威嚴,便自然而然地籠罩了全場。
聖裁騎士團,大騎士長——查爾斯。
他的目光,
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被聖騎士們隱隱圍在中間的沈青竹等人身上,
尤其是在沈青竹,林七夜,曹淵,以及……站在後方,氣息顯得有些“異常”的安卿魚身上,多停留了刹那。
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,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逝。
“東方守夜人的朋友,”查爾斯開口,聲音低沉,帶著金屬般的質感,說出的卻是字正腔圓的漢語,
雖然略帶一點口音,
“我是查爾斯,聖裁騎士團在此地的負責人。我的部下說,你們要見聖女殿下?”
他說話時,目光緊緊鎖定沈青竹,彷彿要將他看穿。
沈青竹不卑不亢地微微欠身:“查爾斯騎士長,久仰。在下沈青竹,東方守夜人特殊事務處理處處長。
這幾位是我的同僚。
冒昧來訪,確有要事,需當麵覲見克洛伊聖女殿下。
事出緊急,關乎重大,還請騎士長行個方便。”
“要事?”查爾斯微微眯起眼睛,那股沉重的威壓彷彿更實質了一些,
“聖女殿下身份尊貴,且……正處於特殊時期。
即便是我,
亦不能輕易打擾。
你們有何要事,不妨先對我說。
若確實事關重大,我自會斟酌,看是否有必要,以及是否可以,為你們通傳。”
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距離感和審視,
甚至有一絲隱含的,不容置疑的拒絕意味。“特殊時期”和“是否可以”這幾個詞,被他咬得略重。
沈青竹似乎對查爾斯的反應早有預料,神色不變,平靜地迎上對方審視的目光:
“騎士長閣下,我們要與聖女殿下商議之事,涉及某些……古老的禁忌,以及可能正在發生,或即將發生的重大變故。
其中細節,恐怕不便在此詳談。
但我可以保證,
此事絕無對聖女殿下及貴教不利之意,恰恰相反,或許我們能提供一些……關鍵的資訊,甚至幫助。”
“幫助?”查爾斯臉上露出一絲幾不可查的,混合著懷疑與譏誚的神色,“守夜人的朋友,並非我不信任你們。
但如今我們深陷迷霧,危機四伏,我騎士團上下肩負守護之責,壓力巨大。
聖女殿下更是我教重中之重,她的安危,容不得半點閃失。
你們空口無憑,僅憑一份許可和幾句‘要事’,便要麵見聖女,請恕我……無法輕易應允。”
氣氛再次變得凝滯。
查爾斯的態度已經很明顯,不信任,不鬆口。
就在這時,一直安靜站在沈青竹側後方的林七夜,忽然上前半步,目光平靜地直視查爾斯,開口道:
“騎士長閣下,我們並非無故打擾。
我們要找克洛伊聖女,是為了確認關於‘禁墟序列001’,以及……可能與之相關的,某些‘外神’活動的線索。”
林七夜的聲音不高,但清晰沉穩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。
“外神”兩個字出口的瞬間,查爾斯那如同北海寒冰般的眼眸,瞳孔驟然收縮!
一股更加龐大,更加淩厲,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驚怒的神聖氣息,不受控製地從他體內迸發出來,
將周圍的空氣都擠壓得發出低鳴!
他身後的騎士們更是臉色劇變,齊齊後退半步,握住劍柄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!
外神!
這個詞彙,在聖教,在西方所有傳承久遠的超凡組織中,都代表著最深沉的禁忌,最極致的恐怖!
那是淩駕於凡俗理解之上,
來自於宇宙深空或維度夾縫的,瘋狂而不可名狀的古老存在!
任何與“外神”相關的線索,
都意味著無法估量的危險和災難!
而這些人,這些東方守夜人,竟然聲稱他們尋找聖女,是為了追查與“外神”相關的線索?
而且,還牽扯到了“禁墟序列001”——那本就是聖教內部也諱莫如深的最高機密!
查爾斯死死地盯著林七夜,
試圖從他那張年輕卻過分沉靜的臉上找出破綻或謊言的痕跡。
但他看到的,
隻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,
以及那平靜之下,隱藏的,如同星空般浩瀚而堅定的意誌。
這幾個人……不簡單。
尤其是這個開口的年輕人,還有他身後那個抱著刀,煞氣沖天的冷峻青年,
以及那個戴著眼鏡,氣息有些“非人”的蒼白學者……他們每一個人,都給他一種強烈的威脅感。
而那個一直冇說話,
隻是揹著手站在最後麵,
彷彿看熱鬨般的灰衣人(張雲),更是讓他隱隱有種……看不透,甚至不敢深看的直覺。
沉默,壓抑的沉默,在教堂前的空地上蔓延。
足足過了十幾秒,
查爾斯身上那勃發的氣息才緩緩收斂。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七夜,
又看了一眼始終平靜的沈青竹,最後,目光掃過似乎對眼前一切都不太在意,甚至有點走神的張雲。
“你所說的‘外神’線索,可有憑據?”查爾斯的聲音更加低沉,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