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靠近,那能量場的全貌逐漸清晰。
那並非一個巨大的,覆蓋式的結界,而是以一個相對完好的,有著尖頂和彩繪玻璃窗痕跡的教堂式建築為核心,
向周圍輻射出的,大約半徑百米的淨化領域。
領域邊緣,
迷霧被強行排開,形成一個清晰的弧形邊界。
領域內部,
地麵似乎被某種力量淨化過,苔蘚和菌類消失,殘骸被整齊地堆放在角落。
空氣中瀰漫著那股檀香金屬的味道,令人心神寧靜。
教堂本身儲存尚可,
厚重的橡木大門緊閉,門板上用銀色的塗料勾勒出複雜的聖紋和十字架圖案,隱隱流淌著微光。
教堂周圍的空地上,搭建著幾頂大型的行軍帳篷,隱約可見身穿銀白色鑲藍邊騎士鎧甲,
佩戴著長劍和鳶尾盾的身影在警戒,巡邏。
他們的動作乾練,眼神銳利,即使在相對安全的淨化領域內,也保持著高度的警惕。
當林七夜一行人穿過淨化領域邊界,
踏入那片被驅散迷霧的空地時,幾乎瞬間,數道銳利的目光便鎖定了他們。
教堂門口和帳篷附近,超過二十名全副武裝的聖裁騎士,手按劍柄,做出了戒備的姿態。
空氣中神聖能量的流動似乎也加快了一瞬,帶著明顯的審視和警告意味。
“站住!你們是什麼人?這裡是聖裁騎士團防區,報上身份和來意!”一名看起來是小隊長的騎士上前幾步,
擋在路中央。
他說的是一口帶著濃重倫敦腔的英語,聲音洪亮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他身上的鎧甲比普通騎士更加精良,胸前的鳶尾盾徽記也更加複雜,顯然地位不低。
沈青竹神色不變,上前一步,用流利而標準的英式英語迴應,語氣平靜而從容:
“上午好,騎士。
我們來自東方守夜人組織,前來,有要事需與貴騎士團負責人麵談。
這是我的身份憑證,以及我方守夜人總部簽發的特彆通行許可。”他說著,從風衣內袋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屬徽章,
以及一份摺疊好的,印有繁複符文印章的羊皮紙檔案,遞了過去。
那騎士小隊長狐疑地看了沈青竹一眼,又掃過他身後氣息沉凝,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林七夜等人,
尤其是目光在曹淵那出鞘一寸,煞氣凜然的長刀上多停留了一瞬,眼神更加警惕。
他接過徽章和檔案,仔細檢查。
徽章觸手冰涼,蘊含著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,深邃而浩瀚的力量印記,絕非偽造。
羊皮紙檔案上的印章和魔力紋路,也做不得假,而且許可權極高。
守夜人……東方那個神秘而強大的官方超凡組織。
他們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倫敦的迷霧深處?
而且看起來,是有備而來。
騎士小隊長臉色變幻,將徽章和檔案遞還給沈青竹,語氣稍微緩和,但依舊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:
“各位,你們的身份和許可已經確認。
但如今局勢特殊,迷霧危機四伏,騎士團肩負重任。請問你們的具體來意是什麼?
我需要向騎士長大人稟報。”
沈青竹收回徽章和檔案,微微頷首:“理解。我們要找一個人。一位對貴教,對整個西方世界都至關重要的人。”
“誰?”
“克洛伊小姐。”沈青竹清晰地吐出這個名字。
就在“克洛伊”這個名字出口的瞬間——
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巨石!
那名騎士小隊長,以及周圍所有聽到這個名字的聖裁騎士,臉色齊齊大變!
驚駭,警惕,難以置信,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……恐慌?
“你……你們找聖女殿下?!”騎士小隊長的聲音陡然拔高,甚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,
手已經本能地握緊了劍柄,身後的騎士們更是“唰”地一聲,
齊齊拔出了半截長劍,
銀亮的劍身在昏暗中反射出冰冷的光!
濃烈的神聖氣息混合著殺意,瞬間鎖定了沈青竹一行人!
整個淨化領域內的空氣,彷彿都凝固了。
林七夜眼神一冷,周身星辰之力隱而不發。
曹淵的手,已經穩穩按在了刀柄上,隻待出鞘。
迦藍和江洱氣息相連,做好了防禦準備。
安卿魚右眼中的星輝微微加速流轉,資訊感知提升,
瞬間捕捉到周圍至少七處隱藏的,更強能量源。
顯然是騎士團的高手被驚動,正在快速向這邊靠近的“資訊擾動”。
隻有沈青竹,
依舊神色平靜,彷彿對眼前劍拔弩張的場麵視若無睹。
目光沉靜地看著那位失態的騎士小隊長。
“不錯,我們此行,正是為了拜會克洛伊聖女殿下。”沈青竹語氣不變,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,
“我們有重要的事情,需要與聖女殿下當麵確認。
此事,關乎重大,或許也關乎更廣闊區域的迷霧危機。還請閣下,速速通傳。”
他的鎮定,反而讓那位騎士小隊長更加驚疑不定。
聖女克洛伊的存在,是聖教的最高機密之一,尤其是在她陷入“長眠”之後,
知曉她具體下落和狀態的人,在整個聖裁騎士團內部都屈指可數!
這些東方守夜人,
不僅知道聖女的名諱,
還直接找到了他們在迷霧中的臨時據點,指名道姓要見聖女……他們到底是什麼人?
有什麼目的?
是敵?是友?還是……另有所圖?
騎士小隊長心中念頭急轉,但看著沈青竹那平靜無波,卻又深不可測的眼神,
以及他身後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東方超凡者,他最終咬了咬牙,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。
“……請諸位在此稍候。”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複平穩,但眼神中的戒備絲毫未減,
“此事……事關重大,我必須立刻稟報查爾斯騎士長大人!
在得到騎士長大人的明確指令前,還請諸位不要有任何異動,否則……”他冇有說完,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。
說完,
他不再理會沈青竹,
轉身快步走向那座緊閉的教堂大門,在門上快速而有節奏地敲擊了幾下,
低聲說了幾句什麼,
然後大門無聲地開啟一道縫隙,
他閃身進入,
大門再次緊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