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卿魚動作一僵，抬起頭，推了推眼鏡，有些無奈地合上筆記本：“張雲，我隻是在練習資訊感知的穩定性。”
“知道知道，”張雲擺擺手，不以為意，“練得咋樣了？不會還跟上次似的，差點把自己看吐了吧？”
他指的是幾天前，安卿魚嘗試擴大感知範圍，
結果不小心“看”到了隔壁衚衕裡兩家因為垃圾桶擺放問題吵架的大媽，
那撲麵而來的，充滿市井氣息的龐雜資訊和情緒波動，
讓他瞬間資訊過載，
噁心得差點把早飯吐出來。
“好多了，控製在一定範圍內，過濾機製也初步建立了。”安卿魚老老實實回答。
“那就行。”張雲點點頭，不再調侃，目光變得稍微認真了些，“今天把你們叫齊，是有個事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，連閉目養神的曹淵也睜開了眼睛。
“錦都的事，算是個了結，但也算是個開始。”張雲揹著手，慢悠悠地說，
“你們幾個，經曆了那一遭，多多少少都有些變化，長進。
七夜對星辰之力的掌控更精微了，老曹的‘煞’磨得更利了，迦藍不朽本源也穩了，老安更不用說，江洱也有了提升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每個人：
“但長進多少，到了什麼地步，光自己感覺不行，得拉出去溜溜，見見世麵，碰碰硬茬子，才知道幾斤幾兩。”
林七夜眼神微動：“張雲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帶你們出趟門。”張雲說得輕描淡寫，“去個遠點的地方，辦點事，順便……看看你們現在的成色。”
“去哪？”曹淵言簡意賅。
“倫敦。”張雲吐出兩個字。
倫敦？
除了安卿魚眼中閃過一絲瞭然，
他已經從之前感知到的某些碎片資訊中有所猜測，
其他幾人都露出些許意外。
突然要去倫敦？
“去找人。”張雲補充道，“找一個叫克洛伊的女人。她是西方聖教聖主耶蘭得的代理人，掌握著禁墟序列001。”
禁墟序列001！
這幾個字，讓林七夜和曹淵的眼神都凝重了起來。
禁墟序列，是守夜人對已知各種超自然力量的危險性，潛力，規則乾涉程度等進行綜合評定的編號。
序列號越靠前，往往意味著越神秘，越強大，越難以理解，或者與某些古老的，禁忌的存在關聯越深。
序列001，這幾乎代表了人類目前已知的禁墟體係中，最頂端，最特殊，也最危險的那一小撮。
耶蘭得的代理人……這個身份本身，就代表著巨大的分量和潛在的麻煩。
“找她做什麼？”林七夜問。
“有點事要問她，或者說，需要通過她，確認一些事情。”張雲冇有細說，但語氣不容置疑，
“克洛伊的行蹤很隱秘，聖教對她保護得極嚴。
不過，我查到點線索，她最近五年，似乎都和【聖裁騎士團】在一起，處於一種特殊的狀態。
而【聖裁騎士團】目前的主力，就在倫敦，在迷霧中勉強求存。”
迷霧。
這個詞讓眾人心頭都是一沉。
灰白迷霧，籠罩世間。
倫敦早已淪陷。
“所以，我們要去倫敦，在迷霧裡，找到【聖裁騎士團】，然後通過他們，找到可能處於某種特殊狀態的克洛伊？”
安卿魚梳理著邏輯，推了推眼鏡，
“這聽起來……難度和風險都不小。
【聖裁騎士團】是聖教最精銳的武裝力量，對外的態度向來強硬，尤其是涉及他們的‘聖女’。
我們這樣直接找上門……”
“所以纔是‘看看成色’啊。”張雲咧嘴一笑，露出白牙，
“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，怎麼應對以後更大的風浪？放心，我心裡有數。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院門方向：“這次由老沈作為嚮導。”
話音未落，院門被輕輕推開。
一個人踏入。
正是，
沈青竹。
“張雲。”沈青竹走進院子，對張雲微微頷首，然後他看向林七夜等人，
“七夜，曹淵，迦藍，卿魚，江洱。”他一一招呼，聲音平靜無波，聽不出太多情緒。
他現在對自身的力量掌握也非常到位。
而張雲讓他領隊。
當然是因為其六翼天使之身。
“青竹，人都齊了。情況路上跟你說。”張雲對沈青竹點點頭，然後看向眾人，
“這次去倫敦，青竹帶隊，負責和聖裁騎士團的外交接洽和……必要的‘溝通’。
你們跟著他，見機行事。
我嘛……”他嘿嘿一笑，“我壓陣，順便看看熱鬨。不到萬不得已，我不出手。”
這意思很明顯，
沈青竹是明麵上的負責人和交涉者，林七夜他們是主要行動和執行力量，張雲則是最後的底牌和……考官。
“什麼時候出發？”林七夜問。
“現在。”張雲回答得很乾脆。
他不再多言，走到院子中央那塊被磨得光滑的青石板前，伸出一根手指，在石板上輕輕一點。
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。
但所有人都感覺到，腳下的地麵，周圍的空氣，甚至包括光線和聲音，都微微扭曲了一下。
不是物理空間的扭曲，更像是……“現實”這張畫布的“畫質”和“渲染”方式，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調整。
緊接著，
以張雲手指所點的位置為中心，
青石板的表麵，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麵，盪漾開一圈圈柔和，卻帶著混沌色澤的漣漪。
漣漪迅速擴大，將整個院子的地麵都覆蓋在內。
腳下的觸感變了。
不再是堅實冰涼的石板或泥土，而是一種略帶彈性，如同踩在某種緻密氣墊上的感覺。
周圍的景象也開始模糊，扭曲。
四合院的房屋，老槐樹，院牆……都像浸了水的油畫，色彩交融，輪廓暈開。
隻有他們幾個人，以及腳下這片盪漾著混沌漣漪的“地麵”，還保持著清晰。
“放鬆，彆抵抗。”張雲的聲音在變得模糊的背景音中傳來，依舊清晰平穩，“咱們抄個近路。”
話音落下，
混沌的漣漪猛地向上一卷！
冇有失重感，冇有穿越隧道的光怪陸離，就像是一層輕紗拂過身體，
周圍的景象瞬間切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