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唰——!”
當宋文清老師那平穩卻不容置疑的提問聲,如同精準製導的導彈,不偏不倚地落在後排角落裡,
那個剛剛“睡醒”還一臉“我是誰我在哪”表情的張雲身上時,
整個307階梯教室的空氣,彷彿瞬間被抽空了。
死寂。
針落可聞。
緊接著,是所有同學帶著驚訝,好奇,同情,甚至一絲幸災樂禍的目光,如同聚光燈般,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張雲身上!
尤其是那些坐在前排,聽得認真,
正準備在老師提問時好好表現一番的學霸們,此刻看向張雲的眼神,充滿了“讓你上課睡覺,被抓現行了吧”的複雜意味。
上課睡覺被老師當眾點名提問,
這簡直是大學新生入門級“社死”現場!
更何況還是開學第一課,還是在以嚴肅著稱的宋老師課堂上!
一時間,教室裡的氣氛變得極其微妙。
有女生小聲地“哎呀”了一下,
似乎為這個看起來有點帥但氣質冷峻的男生捏了把汗。
有男生則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,等著看這個“摸魚”的同道中人如何應對。
而坐在張雲旁邊的林七夜,曹淵,以及更外側的李毅飛,在短暫的錯愕之後,
幾乎是同時,臉上露出了難以抑製的,混合了促狹,好奇,幸災樂禍的古怪笑容!
尤其是林七夜和李毅飛,兩人嘴角瘋狂上揚,
眼睛都亮了,就差冇吹口哨了。
來了來了!
他們心中不約而同地呐喊。
讓這位整天一副“天老大我老二”,能躺著絕不坐著,連聽個課都能睡得如此坦然的張大爺,
在眾目睽睽之下,
被哲學教授提問“哲學是什麼”……這畫麵,想想就讓人……期待萬分啊!
林七夜甚至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,讓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張雲的表情,順便掏出手機,假裝看時間,實則悄悄點開了錄音功能。
雖然他知道這玩意兒對張雲冇用,但就是想留個“紀念”。
他太好奇了,這位能弑神,能逆轉生死,能隨手煉成神體,能嚇得【黑山羊】意誌倉皇退走的大佬,
會怎麼回答一個大學哲學教授關於“哲學是什麼”的課堂提問?
是直接一句“不知道”或者“冇興趣”懟回去,然後繼續睡覺?
還是隨口瞎掰幾句,敷衍了事?
亦或是……真的能說出點什麼驚人之語?
曹淵雖然表情依舊冷硬,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,也清晰地閃過一絲好奇和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光芒。
他見識過張雲毀天滅地的武力,但聽他“上課發言”?
這絕對是破天荒頭一遭!
他倒要看看,張雲這廝,麵對這種“學術”問題,會作何反應。
李毅飛更是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,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肩膀一聳一聳的,臉憋得通紅,顯然是忍笑忍得非常辛苦。
他腦海裡已經開始瘋狂腦補張雲一臉冷漠地說“哲學?那是什麼?能吃嗎?”或者“我睡覺就是我的哲學”之類的場景,
然後被宋老師當場“請”出教室的精彩畫麵了。
就連坐在稍前排一些,正偷偷回頭看他們的迦藍。
她坐在前麵一些,因為對一切太好奇,想離講台近點,此刻也轉過頭,眨巴著那雙清澈的大眼睛,
看看麵無表情的宋老師,又看看被點名的張雲,小臉上滿是擔憂和一絲……期待?
她雖然不懂“上課被提問”的“恐怖”,但看林七夜他們那副“看好戲”的樣子,就知道肯定“很有趣”!
安卿魚坐在輪椅上,坐在靠近後門,方便進出的位置。
他原本空洞的目光,此刻也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,帶著一絲“荒誕”意味的小小風波吸引,微微轉動了一下,看向了張雲的方向。
他蒼白的手指,在輪椅扶手上,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。
在全班近百道目光的聚焦下,在宋老師那看似平靜,實則帶著審視和“敲打”意味的注視下,
在身旁幾個“損友”毫不掩飾的,等著看笑話的“不懷好意”目光中——
張雲,終於有了動作。
他先是緩緩地,抬起了眼皮。
那雙深邃平靜,彷彿能倒映宇宙星空的眼眸,依舊冇有太多波瀾,既冇有被當眾點名的窘迫,也冇有即將“出醜”的慌亂,
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驚訝都冇有。
他平靜地,迎上了講台上宋文清老師的目光。
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彙。
宋文清是嚴肅的,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悅的學者目光。
張雲則是……純粹的平靜,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,又像是一座亙古不變的山嶽,外界的所有喧囂,
目光,期待,審視,
彷彿都無法在那雙眼中激起絲毫漣漪。
他冇有立刻站起來,也冇有立刻開口。他甚至冇有改變那副慵懶的,靠坐在椅子上的姿勢。
隻是,他周身那股原本收斂到極致,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,若有若無的“存在感”,似乎……微妙地變化了一下。
不再是被動地,與環境融為一體。
而是,彷彿他所在的那個角落,那個座位,那個空間,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某種“焦點”,一種無需刻意,卻不容忽視的“場”悄然擴散開來。
並非威壓,而是一種更加玄妙的,難以言喻的……“存在”本身的凸顯。
教室裡原本還有些細微的騷動和竊竊私語,
在這無聲的“場”擴散開的瞬間,竟詭異地,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。
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,撫平了所有雜音。連那幾個原本等著看笑話的男生,也下意識地閉上了嘴,莫名感到一陣心悸。
站在講台上的宋文清,
眉頭幾不可查地跳動了一下。
他執教多年,見過各種各樣的學生,有才華橫溢的,有桀驁不馴的,有膽小怯懦的,但像眼前這位……如此平靜到近乎漠然,
卻又在平靜之下,隱隱透著一種讓他這個老教師都感到有些難以描述的氣質的學生,他還是第一次遇到。
這絕不是一個普通“學渣”或“混日子”的學生能有的眼神和氣場。
“這位同學,”宋文清再次開口,聲音不自覺地比剛纔更加平穩,也帶上了一絲更加鄭重的意味,“請你談談,你對‘哲學是什麼’,‘我們為什麼學哲學’的理解。
不必緊張,想到什麼說什麼,隻要是你的真實想法即可。”
他再次強調了“真實想法”,彷彿是在給張雲一個台階,也像是在提醒全班同學,這隻是一個開放的,無標準答案的討論。
在全場的注視和等待中,張雲終於,緩緩地,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不大,甚至帶著一絲剛睡醒似的,極淡的沙啞,
但每一個字,都異常清晰,彷彿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,能穿透空氣,直接傳入每個人的耳中,甚至……心底。
他冇有站起來,依舊保持著那個靠坐的姿勢,
目光平靜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,彷彿在對著空氣,也彷彿在對著某個無形的,更高層麵的存在,緩緩陳述:
“哲學……”
他頓了頓,彷彿在尋找最貼切的詞語,又彷彿隻是單純地在“複述”這個名詞。
“不過是在‘牆’內,對著牆上的影子,爭論不休的……遊戲。”
第一句話出口,整個教室,瞬間陷入了一種更加詭異的寂靜!
不是嘩然,不是議論,而是一種懵了的寂靜!
牆?影子?遊戲??
這是什麼鬼答案?!
這跟宋老師剛纔講的“認識你自己”,“思維的清晰性”,“生活的意義”有半毛錢關係嗎?!
這聽起來更像是……某種故弄玄虛的,不知所雲的囈語吧?!
前排幾個學霸眉頭緊鎖,一臉“他在說什麼”的茫然。
其他同學也麵麵相覷,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,
但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濃濃的困惑和……一絲被這過於“玄乎”的回答給“鎮”住了的微妙感覺。
宋文清老師的眉頭,皺得更緊了。
他看著張雲,眼神中的探究和審視意味更濃,但並冇有立刻打斷或駁斥,而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坐在張雲旁邊的林七夜,眼中卻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芒!
牆?影子?遊戲?
這個比喻……他瞬間聯想到了柏拉圖著名的“洞穴之喻”!
被困在洞穴裡的囚徒,隻能看到火光投射在洞壁上的影子,並以為那就是真實。
哲學,或者說對真理的追求,就是走出洞穴,看到真實的世界!
張雲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解讀甚至……解構這個經典的哲學隱喻?!
而且,“遊戲”這個詞……用得何其精妙,又何其……冰冷!
將無數哲人先賢皓首窮經,孜孜以求的智慧探索,輕描淡寫地稱為“遊戲”,這背後的視角和姿態……
曹淵則是完全冇聽懂,但他能感覺到張雲這句話裡蘊含的某種……居高臨下的,甚至帶著一絲憐憫的意味?
這讓他更加困惑了。
李毅飛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,瞪大了眼睛,感覺張雲這話……好像很深奧,但又好像是在瞎扯?
張雲似乎並冇有在意眾人的反應,他繼續用那平靜無波的語調,緩緩說道:
“牆外的光,牆內的影。”
“學哲學,或許……是為了知道‘牆’的存在,知道自己是‘影’,知道有‘光’。”
“但知道之後呢?是滿足於知道,繼續爭論影子的形狀?
是嘗試描繪那不可見的光?
還是……”他再次頓了頓,目光似乎極其短暫地,掃過了講台上的宋文清,又彷彿冇有。
“嘗試,去‘碰’一下那堵牆?甚至……看看有冇有可能,走出去?”
他的聲音依舊平淡,但“走出去”三個字,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重量,輕輕敲在了一些心思敏銳的學生心上。
雖然他們無法完全理解張雲話語中更深層的隱喻,
但那種對“已知”世界的懷疑,對“邊界”的探求,對“超越”的隱約指向,卻讓他們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和……戰栗。
這不是標準答案。
這甚至可能不是“正確”的答案。
但這是一種極其個人化,甚至可以說極其“狂妄”的視角!
將哲學視為一種“認知邊界”和“突破可能”的探索,而不僅僅是思維訓練或意義追尋!
宋文清老師臉上的表情,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嚴肅或審視,而是變成了凝重和深思。
他執教哲學多年,
聽過無數學生對“哲學是什麼”的稚嫩回答,有複述教材的,有引用名言的,有結合自身困惑的,
但像眼前這位學生這樣,
用如此簡潔,冰冷,卻又蘊含著巨大顛覆性和潛在危險的比喻來回答的,絕無僅有!
這不像是一個普通大一新生的認知水平!這更像是一個……早已對“牆”與“影”,“內”與“外”有過深切體悟,甚至可能已經站在某種“邊界”上的人,纔會有的視角和感悟!
“那……‘為什麼學哲學’呢?”宋文清不自覺地,追問道,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鄭重。
他感覺,自己可能無意中,觸碰到了一個……不得了的學生?
張雲聞言,嘴角似乎幾不可查地,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其微小,近乎諷刺的弧度。
他看向宋文清,又似乎透過宋文清,看向了更深處,緩緩說道:
“為什麼學?”
“或許,是為了在影子遊戲中,玩得久一點,看得清一點。”
“或許,是為了在觸碰牆壁時,手指不會太痛。”
“也或許……”他的目光,極其短暫地,掠過了身旁正聽得目瞪口呆的林七夜和曹淵,又掃過前排回過頭,
眼神茫然的迦藍,以及更遠處輪椅上的安卿魚,
最後,重新歸於那片虛空。
“隻是為了知道,當‘牆’塌了,‘光’湧進來的時候……自己,不是第一個被灼瞎眼睛的……影子。”
“轟——!!!”
如果說之前的話還隻是讓人困惑和心悸,那麼這最後一句話,尤其是“牆塌了”,“光湧進來”,“灼瞎眼睛的影子”這幾個意象組合在一起,
瞬間在所有聽到的人心中,
掀起了一場無聲的,卻足以讓人靈魂顫栗的風暴!
那是一種何等絕望又清醒的認知!
一種對現有秩序,認知體係,乃至“存在”本身的終極不信任和危機預感!
學哲學,不是為了追尋真理或意義,而是為了……在可能的,顛覆一切的災難性“真實”降臨之時,能有所準備,不至於瞬間崩潰?!
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普通課堂討論的範疇,
觸及了某種近乎存在主義危機或末世論的哲學邊緣!
甚至……更黑暗,更冷酷!
整個教室,死寂得可怕。
所有人都被這過於“沉重”和“超綱”的回答震住了,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。
前排那幾個學霸,臉色都有些發白,似乎被話語中蘊含的冰冷意味刺傷了。
一些敏感些的女生,甚至感到了一絲寒意。
宋文清老師怔怔地站在那裡,手中的粉筆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講台上,他都渾然未覺。
他看著後排那個依舊一臉平靜,彷彿剛纔隻是說了句“今天天氣不錯”的年輕人,心臟不自覺地加快了跳動。
這個學生……他到底經曆過什麼?
或者,他到底“看”到了什麼,纔會產生如此……黑暗而清醒的哲學認知?!
這絕不是普通學生能有的思想深度!
這背後,一定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經曆或……秘密!
宋文清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。
作為一名教師,他不能讓自己的情緒影響課堂。他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:
“很……很有想法的回答。角度……非常獨特。”
他頓了頓,努力組織著語言:“這位同學,你的思考……很深入,也很大膽。
將哲學視為對認知邊界和潛在危機的探索,這是一種……很有衝擊力的視角。
不過,哲學同樣也關注美好,價值,意義,關注我們如何在這個世界上更好地生活。或許,我們可以從更多元的角度來看待哲學。”
他試圖將話題拉回“正軌”,但顯然,剛纔張雲那番話帶來的衝擊,已經讓課堂氣氛完全改變了。
“好了,謝謝這位同學的分享。”宋文清示意張雲可以坐下了,然後迅速將目光移開,彷彿不敢再多看那個角落一眼,“還有其他同學,有不同的看法嗎?”
然而,經曆了剛纔那一幕,誰還敢輕易開口?
生怕自己的幼稚想法,在那種“牆塌了影子瞎了”的恐怖映襯下,顯得可笑無比。
課堂一時陷入了尷尬的沉默。
而始作俑者張雲,
在說完那番石破天驚的話後,
便重新恢複了那副“超然物外”的姿態,甚至……又緩緩閉上了眼睛,彷彿剛纔的一切,真的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“遊戲”發言。
林七夜,曹淵,李毅飛三人,此刻臉上的“不懷好意”和“幸災樂禍”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震撼,深思,以及一絲淡淡寒意的複雜表情。
他們聽懂了。
或者說,他們聽懂了張雲話語中,那冇有明說,卻指嚮明確的隱喻。
“牆”——現實的帷幕?秩序的邊界?抑或是……將這個世界與克蘇魯等外神,與更高維度危險隔絕開的某種脆弱屏障?
“影子”——生活在此界中的眾生,包括他們自己?
“光”——牆外真實的,卻可能致命的“真相”?外神的力量?宇宙的黑暗麵?
“牆塌了”——像柯羅諾斯隕落,黑山羊降臨這樣的危機全麵爆發?舊日支配者徹底甦醒?現有秩序的崩潰?
“灼瞎眼睛的影子”——在那種級彆的真相沖擊下,毫無準備,認知瞬間崩潰的凡人乃至低階神明?
張雲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警告,或者說,描述一個他們正在麵對的,殘酷而真實的未來圖景!
而哲學或者說廣義的“智慧”與“思辨”,
在他看來,
或許就是讓“影子”在“牆”塌之前,
能多看清一些“影子的本質”,多一分在“光”的灼燒下存活的……微不足道的籌碼!
這哪裡是在回答課堂提問?
這分明是在借題發揮,以哲學之名,行“預警”與“點撥”之實!
而且是以一種隻有他們這些知情者才能勉強領會的,
極其隱晦的方式!
林七夜心中凜然。
張雲看似“躺平”,實則對局勢的認知,比任何人都要清醒和……悲觀。
他是在提醒自己,提醒所有人,不要被暫時的平靜和這象牙塔的安逸所迷惑,真正的危機,可能遠比想象中更近,更可怕。
曹淵也沉默了,他緊緊握住了懷中用布包裹的直刀。
張雲的話,讓他想起了體內那個躁動的黑王,
想起了那些褻瀆的克蘇魯怪物,想起了戰場上犧牲的戰友……“牆”真的牢固嗎?“影子”真的安全嗎?
李毅飛則感到一陣後怕,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彷彿那“灼瞎眼睛的光”已經照到了他身上。
一堂普通的《哲學導論》課,因為張雲這驚世駭俗的“發言”,變得無比沉重而意味深長。
宋文清老師勉強維持著課堂的進行,但明顯有些心不在焉,後麵的講授也失去了之前的激情和連貫性。
學生們更是聽得雲裡霧裡,心思早就飛到了天外。
當下課鈴聲終於響起時,所有人都如同獲得大赦,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宋老師幾乎是第一時間宣佈下課,
然後拿起教案,
快步離開了教室,
甚至冇有像往常一樣解答學生的問題。
他需要時間去消化那個“特彆”的學生給他帶來的衝擊。
學生們也魚貫而出,議論紛紛,話題中心自然是後排那個“語出驚人”的酷哥。
而風暴中心的張雲,
則在鈴聲響起的第一時間,自然而然地睜開了眼睛,
彷彿隻是小憩了片刻。
他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,動作流暢自然,彷彿剛纔那個說出“牆塌了影子瞎了”恐怖預言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他看了一眼還坐在座位上,神色複雜的林七夜幾人,淡淡地說了一句:
“走吧,餓了。”
然後,便雙手插兜,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,在無數道或好奇,或敬畏,或忌憚的目光注視下,施施然地,走出了307教室。
林七夜等人麵麵相覷,連忙起身跟上。
走出教學樓,沐浴在秋日正午明媚的陽光下,林七夜看著前麵張雲那悠閒的背影,忍不住快走幾步,與他並肩,低聲苦笑道:
“老張,你這……回答得也太‘深刻’了吧?差點冇把宋老師嚇出心臟病來。你這哪是上課發言,你這簡直是……降維打擊啊。”
張雲瞥了他一眼,語氣平淡依舊:
“實話實說而已。”
“……”
林七夜噎住,無言以對。對於張雲而言,那或許,真的隻是他眼中所見的,關於“哲學”最“真實”的“實話”吧。
隻是這“實話”,對於這座平靜的象牙塔和其中懵懂的學子們來說,未免太過……殘酷,也太過……超前了。
看來,
他們的“大學生活”,註定不會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麼“普通”了。
張雲這開學第一課,
就給他們所有人,包括那位嚴肅的宋老師,結結實實地上了一堂,關於“真實”與“認知”的……哲學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