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飛機失控即將撞上高樓大廈時,陳牧野伸手摸向胸口,出聲問道:“湘南,那架飛機的編號是多少?”
吳湘南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:“隊長,你問這個做什麼?我現在去查。”
陳牧野沒有回答,指尖已經觸碰到衣服下麵的羊皮紙。
那張泛黃的羊皮紙隻露出一角,就有一種詭異的力量波動逸散而出。
與此同時,一道縹緲的目光落在這座城市上方,像是在尋找著什麼。
在陳牧野扯出那張羊皮紙之前,飛機突然停止墜落,平穩地低空盤旋,朝著機場的位置,安全飛行。
看到這一幕,陳牧野鬆了口氣,將羊皮紙收好。
城市下方,所有目睹這一切的人也都鬆了口氣。
夜空下的某棟高樓樓頂。
一個黑色鬥篷的人影,正注視著飛機貼著頭頂飛過,兜帽被氣流吹落,露出一張純黑麪具以及淩亂的墨色長發。
下一秒,那人的身影像鬼魅一般,憑空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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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機停穩後,小黑帶著掃尾部隊上了飛機。
張綺靈站在角落,雙手插兜,看著頭頂夜空。
林七夜在旁邊皺緊眉頭,看著掃尾部隊帶走了酒館老闆和十切鬼童。
“貝爾·克蘭德不見了。”他低聲說道。
“嗯......”
兩人默契地沒有提及,張綺靈的境界可以和人類天花板媲美的事情。
此時的張綺靈,又恢復成沒有精神力和禁墟的‘普通人’狀態。
喧鬧的人聲徹底消散在空曠的航站樓,連迴音都歸於沉寂。
樓內的燈光基本都被關閉,月光透過玻璃窗灑落在地麵。
偌大的機場彷彿隻剩下他們二人。
林七夜與張綺靈並肩,走到了夜空之下。
風撩起林七夜額前微亂的碎發,沒有擋住那雙清冽的眸子。
“阿靈,你有什麼想要的嗎?”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柔軟。
此時的星辰格外閃亮,鋪滿了整個夜空。
張綺靈停下腳步,回過身望著林七夜,緩緩搖頭。
平日裏淡漠如霜雪的眉眼,在這一刻竟被極淺的情緒浸染。
她看起來......有些迷茫。
“一點都沒有嗎?”林七夜的語氣依舊平靜。
“有……”她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:“和哥哥在一起。”
林七夜的雙眼黯淡了一瞬,彷彿星光被雲層遮蔽。
他垂下眼睫,掩去那一瞬的落寞。
隨即深吸一口氣,再抬頭時,露出堅定的笑容。
“好吧,”林七夜的語氣輕快了些:“既然這是你唯一想要的,那我會全力幫你。”
他抬手輕輕落在她的肩上,和張綺靈許下承諾。
“等完成這個目標,我們再去想新的。隻要是你想要的,我都會為你做到。”
夜風再次拂過,捲起地上的落葉,也捲動少年身後的鬥篷。
林七夜的笑容乾淨、明亮,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執拗與熱忱。
張綺靈怔怔地望著他。
那一刻,漫天星辰彷彿都失去了顏色。
林七夜的眼睛比星辰更亮,他的存在,比整片星空更讓她動容。
張綺靈的嘴角勾起笑容,沒有回答,快步朝街道的方向走去。
林七夜一愣,連忙追上了她。
“阿靈,你給個反應啊......”
他們走到街道旁,就看見不遠處站著幾道熟悉的身影。
紅纓張開雙臂揮動著:“七夜弟弟,小靈妹妹!”
林七夜啞然失笑,走到他們身邊,趙空城拍了下他的肩膀:“行啊小子,那麼快就爬上了飛機,你不會是蜘蛛成精吧?”
紅纓戳了戳張綺靈的冰塊臉,笑著說道:“多虧你們兩個,否則就要完蛋了!”
陳牧野走了過來,吳湘南和溫祈墨還在和後勤部隊溝通著如何善後。
陳牧野看著張綺靈的目光中滿是讚許:“你不加入守夜人真是可惜了。”
聽到陳牧野的話,張綺靈沒看他。
林七夜在旁邊偷笑,好像聽見了她在心裏是如何吐槽的。
謝邀,婉拒哈。
陳牧野環視四周,招呼大家都上車:“等回去之後再總結,收隊!”
紅纓又湊到司小南身邊,研究著明天早上吃什麼。
陳牧野正準備上車的時候,電話鈴聲響起。
“我接個電話,你們先上車。”
陳牧野獨自一人向黑暗中走去。
其他人對視一眼,隻好先進入廂車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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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其他城市。
有個服務員接通了電話、有個外賣員接通了電話……
包括剛離開滄南沒幾天的夫子......也接通了電話。
馬車在前往滄南的高速公路上疾馳,偏偏周圍的車主像是沒看到般,半點反應都沒有。
趕馬的車童對一個保時捷車主做了個鬼臉,隨後架著馬車以半虛無的狀態穿過一輛卡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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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綺靈今日的早飯是在家裏吃的。
張海鬆出差幾周,昨天剛回滄南。
他一回來,王倩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,還是對張海鬆笑意盈盈,關心他出差辛不辛苦。
張寶珠也學著王倩的態度,對張海鬆撒著嬌。
這些對張海鬆來說很受用。
張綺靈還是那個冷冰冰的態度,誰也不理,專心品嘗周姨做的飯菜。
等早飯吃完,張海鬆在張綺靈出門前,把她叫到了書房。
“我聽說……你退出那個軍營了?”
張海鬆確實長了一張帥臉,早年就是霸道總裁的風格,中年自然就變成了大肚腩老闆的風格。
張綺靈微微點頭。
張海鬆皺起眉頭:“回來之後怎麼沒去上學?你這個性格本來就不討人喜歡,再沒個好文憑。你拿什麼在社會立足?”
張綺靈沒有回答。
張海鬆又拿出‘中年老登’的姿態開始說教。
張綺靈抬頭望著天花板,左耳進右耳出。
張海鬆看著眼前這個‘鼻孔朝天’的大女兒,突然感覺一陣心累。
“哎……”張海鬆長嘆一口氣,從椅子上站起:“你跟我來。”
他走到書架旁,手指在紅木書架的暗格上停頓了許久。
隨著一聲沉悶的機括咬合聲,實木書架緩緩向後移動,又向左退去,露出後麵的密室。
一股陳舊的灰塵味撲麵而來。
張綺靈站在門口,沒有絲毫退縮,眼睛裏倒映著昏黃搖曳的燈光。
“進來。”
張海鬆的語調變了。
不再是那個帶著油膩感的中年男人,也不是訓斥女兒時的威嚴家長。
這聲音低沉、沙啞,帶著一種壓抑了多年的疲憊與……偏執。
張綺靈邁步跨過門檻,走了進去。
密室四壁掛滿了照片,密密麻麻,如同一張巨大的、無聲的網。
有男有女,有老人,也有孩童。
張綺靈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藍發少女,張海棠……
這間密室隻有一張辦公桌椅,和洗照片的工作枱。
“這上麵的,都是‘有關’的人。”張海鬆坐在中央那張唯一的椅子上,背靠著陰影,臉龐一半在光裡,一半在暗裏。
他從抽屜裡拿出一遝資料放在桌麵上,微抬下巴,讓張綺靈自己去翻。
張綺靈伸手翻開第一頁的時候,張海鬆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盯著她的表情。
這是一張05年的DNA鑒定報告,紙張已經泛黃。
05年...也就是張綺靈‘1歲’的時候。
結論欄上,那行列印字清晰可見:排除張海鬆為張綺靈的生物學父親。
這個結果張綺靈並不意外,她繼續翻看下一張。
那是一個陌生女孩的資訊表。
照片上的女孩笑靨如花,和張綺靈同歲。
另一份DNA報告緊隨其後:確認張海鬆為林清清的生物學父親。
“你一點也不意外。”張海鬆的聲音再次響起,這一次,帶著玩味的探究。
張綺靈抬起頭,迎上他的目光。
她的眼神裡沒有張海鬆想像中的震驚,也沒有憤怒。
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通透。
“她叫林清清,是我和林玲的孩子。”
張海鬆從抽屜深處拿出一個被精心保管的相框。
照片很舊了,被壓在玻璃下麵,沒有一丁點褶皺和汙漬,邊沿泛黃。
照片上是年輕的張海鬆與一個溫婉的女人依偎在一起,陽光燦爛得刺眼。
時間好像定格在那一刻。
可現在,張海鬆不算年輕了。
他摩挲著相框的邊緣,緩緩抬起頭:“還記得林玲當初的瘋言瘋語嗎?”
……
密室的門,在這一刻無聲地合攏。
將二人隔絕在這個充滿秘密的暗盒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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