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回到白天。
張綺靈沿著一條漆黑的狹窄石階,一步步走向地下。
她穿著利落的黑色運動服,臉上戴著黑色口罩,隻餘一雙淡紫眼眸露在外麵。
掌心中還托著一團跳躍的火苗,是這逼仄通道裡唯一的光源。
手機?
張綺靈沒有帶。
火光搖曳中,路也走到了頭。
前方有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。
張綺靈腳步未停,那沉重的門鎖便“哢噠”一聲,彷彿被無形的手指撥弄,自動彈開。
一股難以描述的腥臭味撲麵而來。
幸好她有先見之明,在路邊超市順手買了個口罩,雖然款式普通,但好歹能隔絕些令人作嘔的味道。
這是一間廢棄已久的地下儲藏室,裏麵結滿蛛網,髒亂的難以描述。
對麵牆壁上,有兩道猩紅的血痕觸目驚心。
張綺靈剛邁進地下室,就微微一挑眉。
但她腳步未停,走到牆壁前,指尖輕輕一抹,血跡尚新。
張綺靈將火光湊近,牆上的釘痕清晰可見。
這裏,果然是第一現場。
就在她轉身的瞬間,一個手持短刀、麵容猙獰的十切鬼童突兀地出現。
鬼童覺得這女人身上,有種讓它本能戰慄的氣息。
但主人的命令高於一切,它那簡單的大腦根本來不及思考恐懼的含義。
緊接著,一個又禿又矮、油膩的中年男人從陰影中閃出,一記悶棍敲在女孩後腦勺。
張綺靈軟軟倒下,男人罵罵咧咧地指揮鬼童拖來一個行李箱。
“爹的,守夜人都能找上來。”
他一邊抱怨,一邊將女孩塞進行李箱,特意留了一道縫隙:“祭品要是憋死了,可就不好用了。”
黑暗徹底籠罩狹小的空間。
張綺靈睜開眼,微微調整了下姿勢,縮骨後待在行李箱中能更舒服些。
隨著箱子被拖動、顛簸,她感覺自己被搬上車,駛向一個嘈雜的地方。
隱約間,她聽見酒館老闆正對著溫祈墨賠笑,從播報音能聽出來,這個男人來到了機場。
===
夜色如墨,城市的喧囂漸漸平息。
林七夜身披暗紅色鬥篷,與趙空城坐在一棟住宅樓的樓頂。
趙空城在漫長的等待中,戳著手機螢幕玩消消樂。
而林七夜遙望著萬家燈火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腳邊的兩個黑匣。
其中一個匣子裏,是守夜人的製式直刀。
另一個,是張綺靈在事務所訓練時用慣了的那把直刀。
刀被她改造過,比製式刀短,卻沉得多。
林七夜剛開始拿著還覺得彆扭,直到他看見刀麵上那行她刻下的小字。
[黑金2.0]
便知道,再彆扭他也得適應。
這時,耳麥裡傳來陳牧野的聲音:“所有人彙報情況。”
“2號點無異常。”紅纓的聲音傳來。
“3號點無異常。”林七夜和趙空城同步回應。
“4號點無異常。”司小南和冷軒組也傳來訊息。
唯獨溫祈墨那邊一片死寂。
陳牧野又問了一遍:“祈墨呢?”
紅纓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:“他不是去機場攔截酒館老闆了嗎?出事了?”
吳湘南眉頭微皺,向陳牧野打了個手勢,轉身去聯絡其他部門。
機場那邊的情況暫時不明,但今夜的重心是眼前這片住宅區。
酒館老闆想要離開滄南,疑似與冤鬼有關。
這裏是儀式舉辦的地點。
溫祈墨一人失聯雖有變數,若他們再安排隊員過去,一旦事情發生,這裏就會吃力了。
“我已經通知後勤部門去機場檢視情況,大家繼續堅守。”吳湘南的聲音沉穩有力。
......
淩晨02:00。
林七夜的手機輕輕一震。
他掏出手機,發現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,通過彩信的方式傳來一條視訊。
林七夜眉頭皺起,他對這種不明來源的資訊一向敬而遠之。
就在他準備拉黑這個號碼時,訊息接踵而至。
是兩張圖片。
圖片清晰度極高,林七夜不需要點開就能看清內容。
第一張:從地下室門口的偷拍角度,某個人拍下酒館老闆將張綺靈塞進行李箱。
第二張:酒館老闆拖著那個行李箱,在路口攔下一輛計程車。
林七夜的眉頭瞬間鎖緊,腦門上彷彿頂著一個大大的問號。
阿靈這是在演哪一齣?
以她的實力,怎麼可能被人如此輕易地打包帶走?
除非……她在給對方做局。
理智告訴他阿靈不會有事,但看到那張被塞進行李箱的照片,心裏還是忍不住泛起一陣心疼。
【林七夜】:你是誰?
林七夜發去一條資訊,對方卻毫無反應,資訊狀態顯示‘未讀’。
整點傳送......難道是定時的資訊?
林七夜略一思索,點開那個視訊。
視訊拍攝地點是酒館後院的......
林七夜眯起眼睛仔細辨認,最後確認拍攝者處於紅磚圍牆上。
畫麵清晰記錄了酒館老闆自導自演的全過程。
那台記錄‘孫曉死亡’的攝像機,隻不過做了一個簡單的處理,倒放。
這個酒館老闆,竟然是擁有超速再生能力的禁墟擁有者。
發資訊這人是誰?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的監視了一切。
林七夜迅速截圖,將關鍵資訊發給吳湘南,並在耳麥中同步情況。
既然確認了兇手,那溫祈墨的失聯,問題就大了。
陳牧野當機立斷:“其他人立刻趕往機場!我和冷軒留守!防止對方調虎離山。”
林七夜與趙空城迅速下樓,發動車輛沖入夜色。
車輪碾過深夜的街道,林七夜總覺得哪裏不對勁。
酒館老闆費盡心機舉行儀式,目的何在?
眼看儀式隻剩最後一步,為何又要中途放棄,選擇逃離滄南?
還是說......
一個大膽的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。
“副隊長!”林七夜急促地在耳麥中問道:“酒館老闆的航班是幾點?”
吳湘南在小黑那邊問完後回復道:“03:20起飛。怎麼了?”
林七夜的心猛地一沉,涼了半截。
“儀式的地點,根本不在地麵……是在天上!”
===
轟隆隆——!
飛機引擎轟鳴,衝上雲霄。
客艙內,乘客們在飛行中昏昏欲睡,被安全帶牢牢固定在座位上。
頭等艙亦是如此,連空乘人員也保持著一種詭異的沉睡。
駕駛室內,兩名飛行員目光獃滯,機械地操控著儀器。
地麵塔台要求返航的指令在電台裡不斷響起,卻無人在意。
酒館老闆被吵得心煩,抬手就要掏槍崩了電台,卻被一個清冷的聲音製止。
“飛行員與空管溝通的頻道不止一個,亂開槍打壞關鍵裝置,就真的飛不下去了。”
酒館老闆回頭,咧嘴一笑:“小丫頭,懂得不少。”
“不過,我本來就是要讓這架飛機墜毀,貨艙裡存放著600公斤炸藥,誰也阻止不了儀式。”
嘴上這麼說,他還是放下了槍,走到艙壁前。
張綺靈被四枚鐵釘釘在牆上,鮮血順著衣角滴落。
十切鬼童在一旁瑟瑟發抖。
酒館老闆用槍口挑起張綺靈的下巴,獰笑道:“你們守夜人倒是團結。要不是你的靈魂足夠抵上千百人,我也不會放走那個男的。”
張綺靈偏頭避開槍口,眼神冷漠:“你是大夏人,為何要復蘇境外的‘蟲子’?”
她厭惡這些人滿心的算計與貪慾,更看不慣他對著一隻死蟲子,狂熱地吹捧。
酒館老闆退下彈匣,又重新裝好,像個無所事事的中年男人,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貝爾·克蘭德的偉大。
張綺靈麵無表情地聽著,內心總結:貝爾·克蘭德是一種精神汙染源,敵對勢力無疑,酒館老闆不是留下記號的那個人。
突然,釘住她四肢的鐵釘憑空浮起,脫離了她的身體。
酒館老闆大驚,連忙舉槍對準張綺靈。
然而,女孩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。
她神色懨懨地抬起眼,酒館老闆手中的槍便不受控製地轉向,槍口死死抵住他自己的下巴。
酒館老闆拚命掙紮,卻無法撼動那無形的束縛。
“你是誰?!”酒館老闆驚恐地嘶吼。
確定這男人不是她要找的人,張綺靈沒有開口的慾望了。
她心念一動,酒館老闆身上的金屬裝備瞬間解體,化作鐵索將其牢牢捆住。
張綺靈沒殺十切鬼童和酒館老闆口袋裏的蟲子。
林七夜和安卿魚需要神秘,留給他們便是。
至於這個男人……
張綺靈指尖凝出一片薄薄的刀刃,開始一片片剜下男人身上的肉,測試他的再生速度。
在這個過程中,艙門被推開。
林七夜出現在門口。
他看著艙內血淋淋的場麵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反而在看到張綺靈穩坐釣魚台後,暗暗鬆了口氣。
張綺靈一身黑衣,即便沾了血也看不真切。
但林七夜還是敏銳地捕捉到,艙壁上的血痕和釘子痕跡。
“你受傷了?”他快步上前,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。
“小傷。”張綺靈聲音很輕。
林七夜不贊同地看了她一眼:“下次不要再這樣以身犯險。”
張綺靈避而不答,指了指操控台:“我把飛機停下。”
她剛轉身走向操作檯,一直跪在角落的十切鬼童似乎克服了恐懼,猛地甩出骨刃。
骨刃擦過林七夜的耳邊,精準紮進了儀器麵板。
警報聲大作,飛機瞬間失控。
張綺靈反應極快,一把將兩名被控製的飛行員拽離座位,對林七夜丟下一句“看著他們”。
酒館老闆的臉色有些難看,他的身體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奪回了控製權。
林七夜的眉頭微皺:“絲線?”
在他的精神感知中,有數根肉眼不可見的絲線從酒館老闆的腳底,破體而出。
張綺靈在操控台前閉上雙眼。
剎那間,一股龐大的精神力從她身上爆發出來。
張綺靈的境界節節攀升,瞬間突破至海境。
林七夜看見酒館老闆和十切鬼童,瞬間被恐怖的威壓按地上動彈不得。
他驚訝地回頭,發現那股氣息並未停止。
無量、克萊因……直至人類天花板。
但到最後,似乎缺少了某種關鍵的一環,那股力量在巔峰處停滯不前。
駕駛艙內,儀錶盤瘋狂閃爍,警報聲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。
失控的飛機在空中劇烈顛簸,機頭猛地向下栽去,即將撞上高樓大廈。
張綺靈的雙手向前伸出,彷彿在虛空中抓住了兩根看不見的韁繩。
“起……”她從齒縫間擠出一個字,聲音雖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原本瘋狂下墜的鋼鐵飛機瞬間停滯。
張綺靈手臂緩緩向後拉動,飛機在高空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,擦著大廈飛過。
在她的操控下,這架原本即將墜毀的飛機,平穩地轉入低空盤旋,朝著燈火通明的機場方向,安全返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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