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被雲彩完全擋住,林七夜走到了警局。
他掏出溫祈墨給的證明,很快就有警員來瞭解情況,帶林七夜進了電梯。
當發生命案,法醫完成解剖工作後,屍體的存放地點並不固定,主要取決於案件的調查進度和當地的具體情況。
因為這次案件可能涉及到神秘,三具解剖完的屍體就被放在公安機關的專門場所。
現在很多公安機關都設有自己獨立的法醫中心或物證保管中心,內含屍體解剖室和冷藏設施。
屍檢報告出來後,如果案件還需要進一步調查,屍體通常會繼續存放在這裏。
聽著警員的介紹,林七夜默不作聲。
電梯門“叮”地一聲開啟。
林七夜跟在警員後麵,抬腳進了停屍間。
這裏比他想像中的要小點,白熾燈的照耀下,瓷磚亮得反光。
三具屍體並排躺在不鏽鋼台上,散發著屍體特有的難聞味。
林七夜給自己洗腦,眼前的不是屍體,而是三條被曬乾的鹹魚。
在心裏反覆唸了三遍,他心裏好受了點,也湊近了些,目光在屍體心臟處的貫穿傷上掃過。
雖然自己在解剖這方麵上不是專業的,但和安卿魚相處的那段時間,也算被他耳濡目染了一些。
這三具屍體的情況與法醫給的驗屍報告完全一致。
致命傷在心臟,沒有掙紮痕跡,沒有藥物殘留,連指甲縫裏都乾淨得反常。
除了用來固定四肢的傷口,以及斷口整齊的十指,就再也沒有其他傷口。
“和報告一致?”身後傳來法醫的問話。
法醫還以為林七夜對自己的專業程度不信任。
“一致。”
林七夜直起身,手套蹭過屍體的手指。
切口平整得過分,十指齊根而斷,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“唰”地一下削掉的。
他忽然想起在案發現場時,張綺靈盯著牆壁上的血跡目不轉睛。
孫曉那具屍體的出血量偏少。
先不說四肢和十指的傷口,光是人的心臟泵出的血量,可不止那麼點。
林七夜似乎想到了什麼,猛地抬起頭。
如果說,現場的出血量對不上的話,是不是代表......酒館後院並不是第一現場。
但是有攝像機記錄了一切......
還是說這隻神秘是嗜血的特性。
想必阿靈也意識到這個問題,就是不知道她去哪調查了。
光看這三具屍體還不夠,林七夜覺得......還得去看看孫曉的屍體。
林七夜轉身出了停屍間,給溫祈墨打了個電話。
和溫祈墨溝通好自己要去守夜人部門的停屍間,看一看孫曉的屍體。
得到溫祈墨的同意後,林七夜記下地址,離開了這座警局。
......
守夜人專屬的停屍間在另一棟樓,門禁比警局嚴得多。
林七夜這次出示的是守夜人紋章。
他進入停屍房後,發現這裏比警局那邊的還要小。
畢竟隻有與神秘事件有關的屍體,才會被放入這裏。
而這種情況出現的頻次不算太高,因為守夜人小隊會在神秘造成傷亡前,解決它們。
這裏放置的屍體隻有一具,就是孫曉。
看完法醫遞來的屍檢報告,林七夜戴上新手套,檢查著屍體的傷口。
他身上的傷和前麵三個沒什麼區別,但林七夜還是感覺哪裏不對勁。
指尖剛碰到屍體的手,林七夜的眉頭就皺了起來。
他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,發給安卿魚。
【林七夜】:幫忙看個案子,出血量和傷口位置有矛盾。
林七夜又將前三個死者的情況打字發過去。
五分鐘後,手機震動。
安卿魚發來一張手繪圖,線條潦草卻精準,連屍體手指的切口角度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【安卿魚】:這具屍體的手指是‘由下而上’被切斷的,從掌心向手背斬的。
【安卿魚】:從已知的資訊可以判斷出,釘子釘入的方向與手指切口相反。
林七夜盯著螢幕,忽然笑出了聲。
安卿魚不愧是安卿魚,隻憑幾條線索和屍體照片,就能將其解析的明明白白。
孫曉和前三具屍體不同的地方,就在於對方是先被切斷手指,再被釘在牆上。
這和錄影展示的情況不一致,也就說明有兩種可能。
第一:攝影機拍到的‘孫曉憑空被釘在牆上’,根本就是偽造的。
這種可能又被林七夜否決,因為那段錄影是被鑒定過的,拍到的畫麵都是真實發生的。
第二:錄影中那個‘被釘在牆上’的根本不是孫曉,而是另一個被掉包的屍體。
林七夜仔細回憶自己看到的錄影。
因為是淩晨,光線昏暗,距離較遠。
其實看不清死者的臉,有可能是有人穿了和孫曉的一樣的衣服,被釘死在牆上。
又在錄影機沒電後,替換了兩具屍體,這就說明......還有另一個死者的存在?
可這有點說不通,因為現場隻檢測到了孫曉一個人的DNA。
林七夜低頭看著屍體頭腦風暴時,手機又傳來訊息。
是隊內群聊的集合通知。
林七夜切到和安卿魚的聊天介麵,快速給他回了個‘謝謝’。
===
林七夜趕到事務所的地下,會議室裡幾乎坐滿了人。
他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,沒有看到張綺靈的身影。
林七夜摸出手機,按亮螢幕。
他的屏保還是去年張綺靈穿裙子、盤丸子頭的那一張。
照片是紅纓拍的,被林七夜拿來當桌布了。
通訊錄裡,‘a笨蛋阿靈’這個備註掛著最頂上。
張綺靈的頭像還是林七夜前年拍下的日出照片。
他點開聊天框,輸入框裏的文字打了又刪,刪了又打。
林七夜猶豫了下,還是沒發出去。
也不知道她有沒有隨身帶著手機,說不定發出去也如同石沉大海。
阿靈一直覺得自己兩指奇長,玩手機不方便。
她不怎麼依賴電子產品,之前的老式翻蓋機都讓她盤包漿了。
去年夏天好不容易換了智慧手機,她剛開始覺得新鮮,後來也沒見她用過幾次。
吳湘南拿著一遝厚厚的資料走進來,正式開始會議。
林七夜連忙把手機收起,看著吳湘南開啟投影機,嚴肅地開口。
“根據祈墨提供的關鍵詞,我沒有找到完美配對的神秘。”
“唯一沾邊的隻有十切鬼童,但它不具備隱身和控物的能力,智商不高,不可能有計劃性的狩獵。”
吳湘南將資料發到每個人手中,講解道:“除了神秘,我又搜尋和‘斷指’、‘釘死’有關的儀式。”
林七夜接過溫祈墨傳過來的資料,認真地看著。
吳湘南在他們看資料的時候,繼續說道:“迷霧降臨前,西方某個宗教有一個古老的儀式,被稱為冤鬼晉陞。”
“這個儀式需要每隔兩天,獻祭一個人類。”
“要求祭品死亡時,雙腳不能接觸地麵、十秒內斷十指,死亡時間必須在淩晨的三點三十三分。”
這詭異的儀式,讓林七夜想起阿靈以前跟自己說過的一句話。
……
“不管這世間是否有鬼魂存在,老一輩說的‘鬼’,未必是真鬼,更像是對未知危險的警惕。”
“深夜人少、光線暗、反應慢,這時候出門或熬夜,容易遇到意外。”
“而那些身體弱、氣場虛的人,半夜精神狀態差,更容易被嚇到或出狀況。”
那個時候還小,夏季炎熱。
他們擠在林七夜的房間裏,一個睡床上,一個打地鋪。
房間隻有一扇窗戶,外麵的夜風吹進來還是悶熱的氣息。
屋內隻有一個轉起來‘哢嚓哢嚓’作響的破舊風扇,吵得人睡不著覺。
林七夜睡不著就想熬夜,但他因為眼睛看不見,隻能磨張綺靈,讓她給自己講故事。
張綺靈起先不願意搭理他,後來好像也覺得無聊,就開始講鬼故事。
她講的那些鬼故事一個比一個嚇人。
林七夜被嚇得不敢吱聲,把手腳都縮排被子裏。
他更睡不著了。
張綺靈當時沉默許久,才說出上麵那段話,算是安慰他。
......
“七夜,你怎麼看?”陳牧野的聲音把林七夜拉回現實。
林七夜回過神來,抱歉地笑了笑:“剛剛走神了,副隊是說......連續獻祭五個祭品後,儀式會初步完成?”
吳湘南點點頭:“再注入大量靈魂後,弱小的冤鬼就會成為強大的鬼物。”
“大量的靈魂?”紅纓感覺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她抱著臂膀,猜測道:“該不會等它殺死五個人後,咱們還沒有抓到這隻神秘,滄南就要被屠了?”
吳湘南微微搖頭:“它不一定要殺死幾百幾千人,這是個靈魂總量的問題,如果一個人的靈魂足夠強大,就能抵幾百人。”
“……儀式舉行的地點也是有要求的,”吳湘南推了推眼鏡,指尖點著地圖上的一片紅區:“這些都是可以舉行儀式的地點。”
林七夜緩緩開口:“從時間上推,也就是今天晚上、明天淩晨的三點三十三分,它就要動手了。”
陳牧野敲定最後的結果:“這片紅色區域並不大,我們八個人分散在不同的區域,監視這裏的情況。”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