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張綺靈醒來的時候還有些恍惚。
昨晚，自己好像對林七夜講話很重。
不應該那麼說的……說多錯多。
他有自己的路要走，而自己的情況複雜，她怕林七夜會越陷越深。
雖然沒了記憶，但是......
張綺靈覺得自己活了這麼多年，也隻遇見過一次像林七夜這樣的人。
張綺靈在他身邊很放鬆，也很喜歡待在他的身邊。
但理智戰勝了情感。
......
黑色廂車停在別墅前。
車門拉開，林七夜和張綺靈一左一右地握住門把手，又同時抬頭看了對方一眼。
兩人沉默地移開視線，鑽進後車座。
溫祈墨剛揚起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這兩人一進來，車裏的氣溫驟然降低，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溫祈墨啟動車子，透過後視鏡，目光在後座兩人身上來回掃視，既緊張又興奮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試圖打破這詭異的寂靜：“那個……昨晚喝多了沒？睡得還好嗎？”
“挺好。”
“還好。
兩人同時開口，又閉上嘴。
林七夜靠著車門，目光投向窗外的街景。
張綺靈側著頭，望著窗外掠過的街道。
溫祈墨嘴角微微抽搐，心裏的八卦之火卻熊熊燃燒。
這哪裏是睡得好，這分明是昨晚打了一架啊！
他透過後視鏡，捕捉到張綺靈時不時瞟向林七夜，以及林七夜雖然麵無表情，但緊繃的下頜線。
嘖嘖，這拉扯感，比紅纓看的狗血電視劇都帶勁。
……
張綺靈心裏直犯嘀咕。
難道他真生氣了？
算了，就這樣吧。
不需要經營關係挺好的，她也明白人與人之間相處，都是帶有目的性的。
她出生在清末民初之際，到現在2022年的話，至少活了100多歲，活得久了話就越少。
至於那個什麼轉生、胎穿，她判斷錯誤了。
如果再算上夢裏的自己......
張綺靈有點算不明白，應該也活了千百年。
記憶雖然模糊，但那份滄桑感是騙不了人的。
林七夜太年輕，是一團熾熱的火焰，而她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。
……
林七夜的精神感知一直籠罩著張綺靈。
他能感覺到她目光的停留，短暫而猶豫，像是一隻受驚的蝴蝶，輕輕一點便飛走了。
林七夜感覺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真冷淡……這態度好像他們是陌生人。
話又說了回來，他們兩個青梅竹馬，這麼多年，是頭一次互說重話吧。
她那個脾氣，看著什麼都不在意，其實比誰都倔。
有些話，他得好好想想再說出口。
……
張綺靈不在算自己活多年了，反正沒了記憶，就當自己永遠18歲吧。
她又用餘光瞟向林七夜。
他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，果然還是因為自己說話太重了。
主動求和不是自己的性格，不過可以態度緩和一點。
……
伴隨著沉悶的氣壓，三個人各懷心事，車輛很快停在酒館門口。
“到了。”溫祈墨長舒一口氣。
三人沉默著走向被黃色警戒線封鎖的酒館。
這家店裝修得頗為精緻，復古與霓虹混搭，牆上掛滿各種潮流擺件，之前大概是網紅們的打卡聖地。
林七夜看到那個‘我在滄南很想你’的路牌了……
但現在，所有的燈全部熄滅，室內昏暗，灰塵在透過窗戶的陽光中無聲地飛舞，透著一股淒涼之意。
“這裏沒有警察看守嗎？”林七夜環顧四周，眉頭微皺。
“普通警員無法介入神秘事件，這裏有守夜人專門的部門負責。”溫祈墨解釋道。
話音剛落，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年輕人越過警戒線，走了進來。
“溫哥。”那人點頭致意。
“介紹一下，這是新隊員林七夜和張綺靈。”
溫祈墨頗有前輩風範地介紹道：“這位是部門人員，你們叫他小黑就行。”
小黑向林七夜伸出手，林七夜禮貌地握了一下。
當小黑轉向張綺靈時，卻感覺一陣風拂過，那位清冷的小姐已經徑直走向了後院。
背影決絕得像是要去單挑Boss。
雖然小黑知道後院沒有Boss讓她打，但心裏還是升起這種奇怪的想法。
小黑的手僵在半空，有些尷尬。
“高手都有點性格，”林七夜麵無表情地解了圍，又跟小黑握了一次手：“不用客套，介紹一下情況吧。”
小黑乾笑一聲，開始介紹案情：“報案時間是昨日上午10:45，死者孫曉，28歲，酒館服務員。”
小黑帶著他們往後院走去。
張綺靈正盯著牆上的白色人形。
小黑介紹道：“死者兩年前來到這家酒館當服務員，家裏有兩位老人要贍養，生活軌跡簡單，沒有複雜的人際關係。”
“報案人是酒館老闆，他早上來開門的時候，發現自家服務員慘死在後院。”
小黑從檔案袋裏拿出資料，遞給林七夜後繼續說著：“屍檢報告顯示，死亡時間在淩晨3點到4點之間，身上有五處釘子造成的貫穿傷，分佈在四肢和心臟。”
“另外，死者的十指全部被切斷，斷口平滑。”
林七夜眯起眼睛，看著牆上的人形輪廓：“兇器找到了嗎？
“沒有，還有那個死亡錄影……”小黑帶著他們進入酒館內部，檢視那個據說錄製了孫曉死亡過程的攝像機。
……
張綺靈對錄影毫無興趣。
她的目光被後院角落的一塊紅磚吸引。
張綺靈蹲下身，抬起那塊牆壁上掉下來的紅色磚塊。
下麵的土地上有一個不起眼的記號，像是誰用樹枝隨意畫下的鬼畫符。
張家有一套自己的密碼係統，用簡單的符號來註釋內容。
他們會在自己到過的古墓中留下記號，為後來的小張們指引方向、留下線索。
如果張綺靈在原本的世界，或許會通過下墓的方法找回自己的記憶。
但現在……
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眼前這個‘鬼畫符’是呼喚同族的訊號。
這裏怎麼會有張家的記號？
是那個老太太？
其他的張家人也來到了這個世界？
張綺靈迅速抹去那個‘鬼畫符’。
對方既然留下了記號，就說明已經掌握了她的行蹤。
溫祈墨看完錄影走了出來，正好看到張綺靈蹲在角落裏，不知道在研究什麼。
“小靈，七夜要去檢視另外三名死者的屍體，我要回去翻找資料庫，你和……”溫祈墨試探著問道。
“我自己走。”張綺靈輕聲打斷了他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啊？那你要去哪？”溫祈墨愣住了。
……
小黑看著眼前的少年突然停下翻看檔案的動作，好像正在豎起耳朵聽著後院的動靜。
後院遲遲未傳來女聲，隻有溫祈墨尷尬地走回來。
“那位小姐呢？”小黑疑惑地看向溫祈墨的身後，發現空無一人。
林七夜合上手中的資料，聲音淡淡地傳來：“翻牆走了。”
溫祈墨和小黑、林七夜囑咐完後，開車趕回事務所。
林七夜將資料還給小黑，確認完所有現場資訊，轉身離開酒館，走向存放屍體的警局。
他的精神感知裡，早就沒了那個漆黑的身影。
林七夜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煩躁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。
私事可以放一放，得儘快解決眼前的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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