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……聽說過［藍雨］特殊小隊嗎？”
袁罡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，他看向窗外幽幽開口。
“五年前，［假麵］小隊在與八岐大蛇殊死搏鬥時，等來的援軍，是人類天花板和［藍雨］小隊。”
袁罡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對麵三人，最後落在虛空某處，眼神有些發散。
“吳湘南……曾是［藍雨］的不死劍者。”
三人怔住了，瞳孔微微震顫。
都沒想到這個在136小隊裏嚴肅的副隊長，竟曾是特殊小隊的一員。
隨著袁罡繼續講述，他們漸漸知曉了發生在吳湘南身上的事。
“當年，［藍雨］追擊逃竄的八岐大蛇，一頭紮進那片迷霧中，然後消失了整整八十個小時。”
袁罡沒有停，聲音低沉：“八十個小時後，吳湘南從迷霧中逃了回來。”
“隻有他一個人。”
袁罡閉了閉眼，彷彿還能看到那個畫麵。
一個渾身是血、昏迷不醒的男人獨自坐著皮筏從迷霧中出現，拖著殘破的軀體，從絕望的地獄爬回人間。
吳湘南死了一次又一次，才活著回到大夏邊境。
“據他所說，［藍雨］在迷霧中誤入日本神話的禁地，高天原。”
“［藍雨］的覆滅，是因為他們與八岐大蛇廝殺而力竭，又正麵遭遇須佐之男。”
“那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。”
“吳湘南能活下來，是因為他的禁墟是［重生］，他在那場戰鬥中，被天叢雲劍所傷。”
“曾緊握利劍，誓要斬盡神秘的手，卻再也無法握劍。”
“不死劍者……從此成了廢人。”
袁罡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：“從那之後，大夏的五支特殊小隊，變成了四支……”
辦公室裡陷入一片死寂，隻有熱水壺加熱的聲音在回蕩。
“他為什麼會來滄南，為什麼會屈就在136小隊當個副隊長……我就不知道了。”袁罡搖了搖頭，端起桌邊的茶杯。
茶早已涼透，就像這些被塵封的往事。
“至於陳牧野……”
袁罡嘆了口氣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：“當年，陳牧野和紹平歌被稱為‘上京市的黑白無常’。”
“他們的禁墟是否與神明有關，我不知道。但後來，陳牧野突然就消失了。”
“當時所有人都因為十年前的‘滅世浩劫’忙得焦頭爛額，也就沒注意他的下落。”
“等再有訊息時，陳牧野已經跑到滄南市，當136小隊的隊長了。”
林七夜和安卿魚聽得入神，心中的疑惑非但沒有解開，反而更深了。
如袁罡所言，他知道的確實不多。
因為吳湘南的事情還沒回過神來的三人，又開始好奇另一件事。
“滅世浩劫？”林七夜身子前傾，疑惑問道。
“是［濕婆怨］。”
袁罡的聲音再次低沉下去：“有史以來最恐怖的禁物，擁有序列008的滅世級神墟，一張能抹殺一切的羊皮卷。”
“如果在那張紙上寫上‘大夏’，那它會直接從‘概念’角度毀滅整個大夏。”
安卿魚眉頭緊皺：“這麼恐怖的禁物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啟動的，所消耗的精神力應該也是極其巨大的。”
“沒錯，”袁罡點點頭：“人類無法做到，不代表神明做不到。”
“當年為了它，惡神引發神戰。五位人類天花板迎戰北歐的洛基、希臘的蓋亞……”
“然後呢？”林七夜急切地追問。
袁罡聳了聳肩，眼神中透出一絲無奈和疲憊：“然後……我就真的不知道了。那是最高機密，我隻是個006小隊的副隊長。”
“反正在那之後，高層沒再提起過［濕婆怨］。”
林七夜和安卿魚對視一眼，齊齊嘆了口氣。
這種故事講到一半，就戛然而止的感覺，像骨頭縫裏有螞蟻在爬，渾身難受。
“故事講完了，錢會打到卡裡，你們回去吧。”袁罡放下茶杯，下了逐客令。
林七夜和安卿魚心有不甘地敬了個禮，轉身欲走。
一直沉默的張綺靈卻站在原地。
她沒有抬頭，隻是緩緩掀起了眼簾，露出一雙古井無波的眸子，淡漠地看著袁罡。
這人……
還有事瞞著。
“阿靈？”林七夜停下腳步，疑惑地回頭。
張綺靈什麼也沒說，隻是轉身跟上他們的腳步。
袁罡坐在辦公椅上，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，又是一聲悠長的嘆息。
——
出了門，趕往自由射擊訓練場的路上。
張綺靈突然開口：“［濕婆怨］應該被藏起來了。”
“不過，能藏十年，已經是極限。”
安卿魚認同地點點頭：“不管怎麼說，神明的力量超出我們的想像。”
“比如吳副隊長的傷口，他的手被神明之力所傷，哪怕是［重生］都無法祛除。”
林七夜沒說話，低頭思考著什麼。
吳湘南的傷，守夜人高層肯定用各種辦法試過了，即便如此，還是沒有治好。
難道要去找須佐之男，把他打服後問問這傷怎麼治？
這個想法好像有點離譜了……
或許，他問問精神病院裏麵的幾位神明？
林七夜有了思路，和旁邊兩人一起走到訓練場。
自由射擊訓練沒有教官監管，是難得的自由活動時間。
曹淵和百裡胖胖已經在那了。
戴著防爆眼鏡和耳罩的百裡胖胖正架著槍，瞄準著靶子
張綺靈掃了眼所有的槍支，對什麼都不感興趣，便安靜地坐在一旁，看著湛藍的天空發獃。
百裡胖胖因為三發子彈全都射中兩百米外的靶子，此時正臭屁的和曹淵吹牛。
吹著吹著，他看向一發子彈都沒射中的林七夜。
“嘿嘿！七夜兄～要不你拜我為師，我傳授你射擊絕學？”百裡胖胖拍了拍胸脯，嬉皮笑臉地說。
麵無表情的林七夜瞥了他一眼，緩緩放下槍，幽幽開口：“哦？既然如此，一會兒近戰實訓你來當我的對手吧，若你能打過我，我就拜你為師。”
百裡胖胖虎軀一震，連忙說道：“你可是靈姐親自指導的，我哪能打過你啊！我剛剛啥也沒說。”
林七夜嘴角勾起，隨手拿起張綺靈手邊已經擰開過的水瓶，不緊不慢的喝了口水，又在張綺靈身邊坐下。
他環視四周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疑惑地問道：“說起來……你們最近有看見顧教官嗎？”
聽到林七夜的話，張綺靈反應了一會兒。
顧教官是哪個…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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