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？”
李德陽的眉頭緊皺，滿臉都是不相信。
“哪兒來的鬼？你小子別嚇唬人。”
百裡胖胖的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四周。
“那棵歪脖子樹下，站著個沒腳的男人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咱們......”
“左邊那破屋門口，有個女鬼探著半邊腦袋，也在看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又指向李德陽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還有......李叔，你背上......趴著個沒眼睛的小孩兒......”
李德陽渾身一僵，臉色頓時煞白。
他抬手胡亂地拍打著肩膀，想要將不幹凈的東西拍下去。
“還有嗎？”李德陽焦急地問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“他......他爬到頭頂了......在薅你頭髮！！”
李德陽的眼睛瞪得溜圓，雙手瘋狂地揉搓著頭頂。
一縷縷烏黑的髮絲瞬間失去了光澤，化作銀白，簌簌落下。
眨眼間，李德陽的發量就稀疏了一大片。
曹淵從百裡胖胖手裏奪過佛珠，口中念念有詞，聲音低沉而急促。
李德陽隻覺得頭頂一輕，那股陰冷的感覺如潮水般退去，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。
隻是，黑髮中已經夾雜了幾縷刺眼的銀白。
“好你個老曹，還說自己不是和尚！”百裡胖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揶揄。
曹淵嘴角抽了抽：“......隻是唸了段金蟬法師教的經文，以前我控製不住黑王時，全靠經文定神。”
安卿魚一直垂眸沉思著，突然問道：“胖胖，剛才曹淵念經時，那些鬼魂有什麼舉動嗎？”
百裡胖胖回憶著：“那隻小鬼身上冒金光，然後就變得透明，慢慢消失了......”
安卿魚低頭思索，眉頭微蹙。
就在這時，百裡胖胖臉色一變，默默後退半步。
“有個壞訊息......”
其他三人都看向百裡胖胖。
“老曹唸完經，剛才圍觀的鬼，都湊他麵前了。”
曹淵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四麵八方湧來，彷彿浸入冰窖。
他再次拿起佛珠，念誦聲更急。
等陰寒散去，曹淵舔了舔乾澀的嘴唇：“沒了吧？”
百裡胖胖的表情更古怪了：“......那兩隻鬼是沒了，但......那邊街上，好像有十幾隻，正往這邊沖......”
曹淵臉色一白，幾乎是吼出來的：“快跑！！”
四人二話不說，轉身就朝反方向狂奔。
李德陽喘著粗氣問：“我們為什麼要跑？”
曹淵無奈地解釋道：“那段經文是用來超度的。”
“用自身修行度化遊魂，送它們去極樂凈土，對它們來說是好事。”
“但我修行不夠，身上殺孽又重，再念下去，我怕是要業火焚身！”
“所以啊，”百裡胖胖喘著氣，不忘補刀，“老曹，你的道行還是不夠啊。”
曹淵直接送給他一個白眼。
“沒有別的辦法殺死它們嗎？”安卿魚皺眉問道。
“鬼魂無形無質，除了黑王的煞氣火焰，你們的攻擊都沒有用。”
“但在這裏解放黑王，沒有七夜......你們摁得住我嗎？”曹淵語氣凝重地說道。
百裡胖胖：“那還是逃跑吧。”
安卿魚點點頭：“同意！”
......
另一邊的宅院內。
“酆都？”
“傳說中的陰曹地府？”
林七夜看著紙錢上浮現的兩個字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作為大夏人，閻王殿、奈何橋、孟婆湯......這些傳聞他聽得不少。
可穿過青銅巨門後，眼前的景象卻與想像中的龐然鬼城相去甚遠。
沒有橫跨長河的奈何橋，沒有奔流不息的黃泉，隻有一片破敗蕭條的城鎮。
“這裏，本來就這樣？”林七夜忍不住問。
紙錢上很快浮現出字跡。
【並非如此。】
【昔日酆都乃鬼界國度，範圍極廣。】
【後鬼神消失，酆都大帝無蹤，輪迴法則雖仍在執行，但已顯頹勢。】
【再後來，四位神明闖入，將酆都打碎成五塊，各自取走一片，隻剩這最小的一塊。】
林七夜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酆都大帝，道教陰府至高神明，竟也未能倖免。
百年前，大夏神明無故消失，酆都也隨之淪陷。
“那四位神明，是誰？”
紙錢上緩緩浮現黑色的小字。
【他們自稱奧西裡斯，哈迪斯，閻摩，以及......撒旦。】
林七夜不由得冷笑一聲。
埃及冥王，希臘冥王，印度死神，聖經惡魔。
這四位執掌死亡權柄的存在，趁著大夏神明缺席，瓜分了酆都。
最後一塊無人問津的碎片，則永遠的掩藏在了大夏北境的地底。
林七夜又問：“現在誰來管理這裏？”
【無人管理。】
【鬼神離去後，六道輪迴仍在，但滯留的靈魂被困於此。】
【時日一久，有些異變為厲鬼，若無使者與陰兵看守，厲鬼早已出去肆虐人間。】
林七夜微微一愣。
他沒想到那些曾圍攻他的紙人，竟是守護酆都的陰兵？
它們職責所在，隻對威脅酆都的存在出手，而他闖入青銅門，便是外敵。
若非林七夜有[凡塵神域]，隻怕當場就要被紙人同化。
林七夜又問道：“使者和你剛剛說的那位，又是誰？”
【使者是麒麟大人的手下，沉睡於此，隻在麒麟大人歸來時蘇醒。】
“那麒麟大人回來了嗎？”
鬼魂遲疑許久，字跡才浮現。
【老爺，我不確定。】
【但那個男人身上有麒麟大人的氣息，使者大人陪同，他們往宮殿去了。】
麒麟、使者、男人......
林七夜斂眸，若有所思。
這個地方似乎跟阿靈有淵源，恐怕這也是她來到安塔縣的原因。
林七夜似乎是想到了什麼，又問：“你們有沒有見過巨大的白色螞蟻？”
【見過，約兩年前，它突然出現，引得所有陰兵追殺，後重傷逃離，不知去了哪裏。】
林七夜心中瞭然。
蟻後果然來自此地，那些洞穴是它逃離時挖的通道。
“我明白了，”林七夜點點頭，“最後一個問題，我該怎麼離開？”
鬼魂遲疑片刻，小心翼翼地寫道。
【門開不了，要不......老爺跳牆出去？】
林七夜：“......”
真是好一個機智的建議。
林七夜轉身走向圍牆邊。
事實證明，翻牆確實可行。
林七夜身形輕躍，便翻過不高的圍牆，回到宅院外。
精神力掃過四周，確認附近沒有紙人後，他迅速向青銅巨門跑去。
有[凡塵神域]的精神感知，林七夜總能提前藏匿身形，一路有驚無險。
但來時的洞穴已經坍塌，周圍空曠無物，打洞風險極大。
林七夜走到青銅門前，用了各種能力，門依舊紋絲不動。
酆都之內，死者可入，生者不出。
這門打不開，牆也翻不了，難道真要冒險挖洞？
就在他苦思之際，遠處黑暗中，一道刺目的金光驟然綻放！
緊接著，一連串轟隆聲傳來。
林七夜錯愕地抬起頭，辨認出是百裡胖胖的[瑤光]。
他們怎麼也進來了？
回過神，林七夜毫不猶豫，立刻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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