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合市,大夏版圖邊緣的城市。
這裏的各項基礎設施,相對而言沒有那麼完善。
街道空曠,基本看不到什麼人。
霞的目的地安塔縣,就在這田合市的最北端,隱沒在更深的荒涼裡。
......
一輛黑色的改裝牧馬人越野車,碾過落葉,駛向田合市城南的物流園。
車窗貼著深色的防爆膜,將外界的窺探隔絕得一乾二淨。
駕駛座上,馬年單手把著方向盤,另一隻手熟練地掛擋。
他身形魁梧,緊身T恤勒出花崗岩般隆起的肌肉。
馬年透過後視鏡,視線小心翼翼地落在後座。
後座的人正是霞。
她穿著一件黑色衝鋒衣,拉鏈拉到頂端,遮住了半張臉。
她閉著眼,呼吸綿長,似乎在淺眠。
從上車到現在,她一句話都沒有說。
“麻爺,這地界夠偏的。”
馬年打破了沉默,聲音憨厚地問道:“聽說安塔縣連個像樣的客運站都沒有,咱們到底要幹什麼啊?”
副駕駛上,小麻子正對著遮陽板整理那件花哨的皮夾克。
他的掌心還有兩顆油光鋥亮的核桃,正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“你隻管開車、搬東西。”小麻子似笑非笑,眼神裡透著股精明的勁兒。
“其他的不要多問,她讓你做什麼,你就做什麼。”
他轉頭看向後座,語氣瞬間切換成一種討好的溫和:“姑奶奶,我們先去取裝備。”
“您沒駕照,小馬就是您的專職司機,包接包送。”
霞“嗯”了一聲。
這時,手機提示音突兀地響起。
小麻子掃了眼螢幕,笑出了聲。
“有意思,守夜人竟然打算重啟第五特殊小隊。”
馬年眉頭一皺:“這麼突然?”
“也不算突然,半年前就有風聲,隻是沒動靜。”
小麻子挑了挑眉,收起手機,“第五小隊的職能和迷霧有關,跟咱們這行當看似八竿子打不著......”
馬年不懂守夜人的決定對黑市的影響,追問道:“那咱們......”
“現在還不確定,得看隊長是誰。”
小麻子緩緩搖頭,嘴角掛著那抹意味深長的弧度,“而且,我們的生意又不止在大夏......”
馬年撓了撓寸頭,感覺有些莫名其妙。
他雖然才23歲,但做使徒也有五年了。
見過麻爺對誰都是狠辣果決,唯獨對這個沉默的女人殷勤得反常。
難道她和黑市那位[無麵者]有關?
他不敢問,隻能再次通過後視鏡偷瞄。
小麻子停下了手中的核桃。
透過倒車鏡,他的目光與後座的霞在空中短暫交匯。
霞麵無表情地移開視線,望向窗外飛逝的景色。
小麻子輕笑一聲,從腳邊抽出幾份檔案反手遞過去:“看看吧,姑奶奶,您肯定感興趣。”
霞瞥了他一眼,接過資料。
那是幾份高額懸賞,最後一張是一棟房屋的平麵圖。
“百裡塗明的懸賞一直掛著,古神教會也開始懸賞雙神代理人。”
“價格都不菲,”小麻子透過後視鏡觀察著她的微表情,“您可以先不接,認認臉,萬一以後遇上,別錯過發財的機會。”
他又指了指那張平麵圖:“至於那個房子,是我在安塔縣給您租的。”
“樓下可以開事務所,樓上住人,還有個院子,想種花種草隨便您。”
霞翻動紙張的手指微微一頓,聲音清冷地問道:“這麼好?”
“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。”
小麻子笑得像隻成了精的狐狸,“您是我的救命恩人,必須得把最好的給您。”
“當然......也是為了以後方便合作。”
霞微眯雙眼:“你就那麼確定,我一定會和百裡以及雙神代理人遇上?”
“我這雙眼睛毒得很。”
小麻子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,“姑奶奶一看就不是尋常人,而那兩位也是風雲人物。”
“強強相會,避不可免。”
霞目光銳利,又問:“為什麼是麒麟?”
她指的是資料封麵上那個顯眼的紋章。
“黑市的象徵嗎?”
小麻子語氣變得有些悠遠,“這說來話長。”
“最早的時候,我們這些中介不叫[調律者],叫[掌燈人]。”
“每個人手裏都提著一盞特製的燈籠,那是麒麟模樣的。”
“後來演變成了紋章......你好奇為什麼是麒麟?那得問我們的老大,或者進黑市看一眼。”
他頓了頓,意味深長地說:“不過,我猜您並不想和黑市繫結太深。”
霞沒有接話,將資料還給副駕。
車輪碾過減速帶,車身震動了一下。
“到了,老孫的地盤。”
牧馬人駛入物流園,停在一座角落的倉庫前。
保安剛想上前盤查,看到車窗降下後露出的那張麻子臉,立刻點頭哈腰地抬起了欄杆。
倉庫內光線昏暗,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鐵鏽的冷硬味道。
霞推門下車,動作利落。
馬年看著她的背影,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,湊到小麻子身邊低聲嘀咕。
“麻爺,她話也太少了。”
“這次去的是興安嶺深處的原始森林,這丫頭片子看著還沒我大,細胳膊細腿的,自己進去能行嗎?”
“少廢話。”
小麻子點燃一根煙,火星在昏暗中明滅,映得他眼神淩厲,“等把她送到安塔縣,你就留在那裏。”
“注意她的一舉一動,保護她的安全。要是出了差錯,我把你丟進迷霧裏。”
馬年縮了縮脖子,不敢再吱聲。
半小時後,裝備裝車完畢。
後備箱裏塞滿了裝備、衣服,還有成箱的自熱食品和飲用水。
小麻子還有其他事情,留在了田合市。
牧馬人再次啟動,車頭朝向北方。
這一路,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。
東北的秋夜乾燥而寒冷。
車燈在崎嶇的國道上切割出兩道光柱,兩側是飛速後退的白樺林。
霞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看著窗外,眼神空洞卻又彷彿聚焦在極遠之處。
馬年握著方向盤,大氣都不敢喘。
偶爾從後視鏡偷瞄一眼,總覺得後座坐著的不是個活人。
......
次日清晨,車抵達了安塔縣。
這裏是進入興安嶺腹地的最後一個人類聚居點。
再往北,就是地圖上留白的無人區。
街道兩旁是典型的林區建築,木刻楞房子錯落有致。
空氣中瀰漫著鬆脂的清香和凍土的寒氣。
旅館門前,馬年停好車,長舒了一口氣。
這一路開得太壓抑了。
霞推門下車,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。
從西津起飛,落地匯合,再轉車田合市,又是五六個小時的夜路......
即便是鐵打的人也難免疲憊。
但霞的眼神依舊清亮。
她抬頭望向遠處。
在縣城的盡頭,蔚藍的天空與連綿的群山交接處,有一道詭異的景象。
那是霧。
與天地相接的迷霧彷彿一座沒有盡頭的白色圍牆,蜿蜒地盤踞在地平線的另一端。
這些迷霧緊貼著大夏國境,劇烈地翻滾著,像是被罩在玻璃缸內的狂暴海水,始終無法越過邊境線半寸。
馬年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打了個寒顫,忍不住打斷霞的凝視。
“霞姐,那玩意兒看著瘮人。先休息吧?我去訂房間。”
霞收回目光,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“休息四小時。”
她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“四小時後,啟程進山。”
小馬愣了一下,點點頭。
他們走進旅館,訂了兩間房。
霞洗完漱,就立馬開始補覺。
窗外,那道白色的霧牆依舊在遠處翻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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