齋戒所正門的硝煙尚未散盡。
戰鬥的餘波越來越小,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。
林七夜、安卿魚、百裡胖胖、曹淵。
四人雖然都以各自的方式戰鬥,但相互之間又配合的極其默契。
瘋魔曹淵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,矇著頭到處砍,手中的長刀一直在滴血。
百裡胖胖懸浮在半空,周身環繞著數件禁物,控場能力極其恐怖。
林七夜站在陰影裡,手中的雙刀並未歸鞘。
他像一個遊走於黑暗中的殺手,每一次揮刀,都無情地收割著囚犯的生命......
安卿魚的那雙眼睛彷彿能看穿戰場的每一條脈絡,憑藉著對戰局近乎變態的洞悉與理解,和任何人搭配,都是一個完美的組合。
他們之間的默契,源於集訓營。
即便過去了一年多的時光,依然配合緊密。
……
現在已經沒有囚犯再敢往正門沖了。
曹淵撕開身上的膠帶,轉頭看向林七夜,抱歉地笑了笑:“本來我可以稍微掌控一點的,這次釋放的力量太多,有些收不住。”
林七夜收刀入鞘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沒事。”
就在這時,他的精神力感知到了什麼,眉頭一挑。
“夫子要到了。”
林七夜的聲音裏帶著緊迫,“走!”
百裡胖胖環顧四周,一臉茫然:“往哪走?從正門衝出去?”
“正門離海麵太遠。”林七夜搖了搖頭。
他修長的手指,指向側方那麵高聳入雲的黑色鋼鐵牆壁,“從那走。”
安卿魚推了推眼鏡,語氣中透著一絲遲疑:“你確定?那是防禦牆。”
“確定,”林七夜的目光掃過三人的臉龐,“你們信我嗎?”
“信。”
沒有任何猶豫,三人異口同聲。
“那就......跟我闖一遭。”林七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他身形暴起,如同一顆出膛的子彈,徑直衝向那麵鋼鐵牆壁。
身後的三道身影,也衝到牆根之下。
林七夜腳底金芒乍現,違揹物理常識地踏上了垂直的牆麵。
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,沿著牆體瘋狂向上攀跑著。
安卿魚緊隨其後,蜥蜴基因的吸附力讓他如履平地,動作優雅的跟上了林七夜。
曹淵和百裡胖胖對視一眼,[瑤光]呼嘯而出。
兩人腳踏飛劍,貼著牆麵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,直衝牆頂。
林七夜率先登頂,狂風獵獵,吹亂了他的黑髮。
他右手高舉,掌心對準那密佈著高壓電網的防禦係統。
“雷車動地電火鳴!”
滋啦——!!
原本足以將人瞬間碳化的恐怖電弧,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,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轉了軌跡。
無數道藍紫色的電蛇瘋狂匯聚,最終在林七夜的掌間凝結成一個耀眼的光球。
在滿足詩歌條件的環境下,[天空的吟詩者]會優先利用周圍的環境,達成詩歌所描述的效果。
深藍色的電光映照著四張年輕的臉龐。
他們躍過電網,落在黑色牆體的邊緣。
眼前,豁然開朗,是一座斷崖。
黎明的微光刺破了昏暗,將浩瀚的大海染成一片碎金。
白色的浪花瘋狂拍打著崖壁,水珠四濺而起。
前方,是深淵、是自由、是初升的朝陽、是綺麗的雲霞。
林七夜掌間的電光漸漸消散,他深吸一口氣,轉頭看向身邊的同伴,眼中燃燒著少年特有的狂氣。
“跳!”
四道身影從高牆之上一躍而下,迎著呼嘯的海風,義無反顧。
急速下墜的失重感襲來,就在即將觸碰海麵的瞬間,林七夜的聲音再次在風中炸響:
“大鵬一日同風起,扶搖直上九萬裡!”
海麵之上,狂風驟起。
原本狂暴的氣流瞬間被馴服,化作一隻無形的巨手,穩穩地托住了四人的身體。
他們像是一支離弦之箭,貼著海麵,向著大海的盡頭疾馳而去。
林七夜的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,他回頭望去,那座島嶼正在視線中迅速縮小。
百裡胖胖忽然轉過頭,看向另一側的懸崖。
那裏,一個戴著白狐狸麵具的男人正靜靜地佇立,注視著他們的離去。
“嘿嘿......”
百裡胖胖咧嘴一笑,對著那個方向,極其囂張地豎起了中指。
絕壁之上。
沈青竹看著那個中指,麵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。
他按捺住抽乾空氣讓那死胖子掉進海裡的衝動,冷哼一聲,背過身去。
但幾秒後,他又忍不住回頭。
看著那幾個遠去的黑點,他的眼底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嚮往。
“抱歉,林七夜......”
沈青竹從口袋裏摸出一枚雪人模樣的金屬片,指腹輕輕摩挲著冰冷的邊緣。
“等囈語覆滅,我就把‘張綺靈’還給你。”
他苦澀地笑了笑,轉身走向另一片海域,背影孤寂。
......
齋戒所內,一片狼藉。
夫子的馬車停在正門。
陳夫子走下車,環顧四周,眉頭緊鎖。
此刻防衛的軍方正在收拾地上的屍體。
一名指揮官走上前,戰戰兢兢地彙報著剛才的一切。
陳夫子聽完,緊鎖的眉頭反而舒展開了。
他抬頭看向遠處那片蔚藍的大海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這小子......”
“罷了,走就走吧。”
他拂了拂衣袖,轉身欲走,卻又突然停下腳步,眼神中閃過一絲狐疑。
“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事......”
......
“什麼?!”
總司令葉梵瞪大了眼睛,手中的檔案被捏得皺成一團,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。
“跑了?你們就這麼讓他跑了?”
葉梵的臉都青了,怒道:“我不是讓你們看好他嗎?等我來提人!”
陳夫子和李醫生對視一眼,臉上都浮現出尷尬之色。
陳夫子端起茶杯,遞了過去:“葉司令,別這麼大火氣嘛,喝杯茶冷靜一下。”
“當時情況特殊,一時忘了這茬,嗬嗬嗬......”
葉梵沉著臉接過茶杯,抿了一口,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“這茶不錯......事情我已經瞭解,林七夜不能有事。”
“他可是我欽定的第五支特殊小隊隊長!我為了這些檔案,嘴皮子都磨破了!”
“葉司令放心。”
李醫生笑眯眯地說道:“他們才走一個多小時,憑他們的速度,現在應該還在海上漂著。”
“你現在去追,肯定追得上......”
葉梵手中的茶杯哐地一聲放回桌上,眼神瞬間變得犀利。
“這麼重要的事不早說!他們往哪個方向跑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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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津市,黃昏。
三舅風味土菜館的招牌因為風吹日曬有些泛黃。
破爛的選單貼在門上,透著一股市井的煙火氣。
霞站在陰影裡,身上還帶著海風的濕冷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店門敞開著,從裏麵飄出飯菜香。
周平正端著盤子穿梭在桌椅間,察覺到霞的動靜,他立刻放下盤子走了出來。
霞站在樹影下,淡紫色的眼眸望著那塊破舊的招牌,眼神有些空洞。
“霞......”周平輕聲喚道。
霞回過神,看著周平擼起的袖子和圍裙,微微搖了搖頭。
她沒有走正門,而是繞到後麵,翻窗上了二樓。
片刻後,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襯衫長褲,下樓幫周平收拾桌子。
“小霞姑娘回來啦?”
一位大爺笑著打招呼,語氣熟絡:“幫我點個青椒炒肉,還有西紅柿炒雞蛋......跟你三舅說,多放點糖。”
“爸,你血糖高,少吃點糖。”旁邊的年輕人無奈地勸阻。
大爺不耐煩地擺擺手:“行行行,好不容易回來一趟,就知道磨嘰我。”
霞握著點菜本,靜靜地聽著那些瑣碎的家常。
最近這段時間,這些熟客都知道菜館來了個漂亮但不愛說話的小姑娘。
上了年紀的人都喜歡逗年輕人,以前逗周平,現在逗霞。
霞從不回應,隻是安靜地記下菜名。
夜晚,客人散去。
周平把霞拉到角落,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樣子,關心道:“出什麼事了嗎?”
霞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,沉默片刻後問道:“有酒嗎?”
“你要喝?”
“嗯,你陪我喝。”
霞轉身去廚房找三舅。
周平愣在原地,有些不知所措。
陪她喝?
他的酒量......並不怎麼樣,希望不會耍酒瘋。
三舅聽說霞今晚要喝酒,特意提前備好了明天的食材,又做了幾道下酒菜。
小小的餐館裏,隻有他們三人。
電視機裡放著咿咿呀呀的戲曲。
“小霞又去打工了?累嗎?”三舅端著酒杯問道。
霞沒有點頭,也沒有搖頭。
“外麵總是沒家裏好,”三舅嘆了口氣:“小霞,你找到家了嗎?”
霞夾菜的手頓在了半空。
三舅看著她,似乎明白了什麼。
今晚,或許是一場告別宴。
他不再追問,轉而看向周平,舉著酒杯笑道:“本來我想著,這家菜館以後就交給你們倆打理。”
“但現在看,這個想法不行咯。”
“以後啊,等我賺夠了錢,就把菜館賣了,去城郊買房子。”
“到時候小霞要是想回西津,就不用住樓上那間小破屋了。”
“咱們也不用掙太多錢,夠花就行,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好。”
三舅喝了口酒,眼神慈祥:“年輕人迷茫很正常,總要花時間去沉澱的。”
“嗯......謝謝三舅。”霞突然開口,舉起酒杯敬了三舅一杯。
三舅笑著回敬。
他挺喜歡霞這個孩子,也希望她能跟周平在一起,互相有個照應。
但他也能看出來,霞身上壓著事,像是一隻隨時準備遷徒的鳥,無法停留。
三舅又笑著說了些自己年輕的時候,在外麵獨自打拚的故事。
酒過三巡。
三舅無奈地擺了擺手:“上年紀了,喝不過你們這些年輕人。我先上樓了,你們喝完自己收拾吧。”
目送三舅上樓後。
臉不紅心不跳的霞,看著已經雙眼迷離的周平,又給他滿上了一杯。
周平握住她的手腕,酒水灑了出來。
他含糊不清地說道:“你好像......很害怕。”
霞掙開他的手,將酒瓶放在一邊。
“不是害怕......是膽怯。”
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,緩緩說道:“很多時候,一件事情,即使再渴望,但拖得太久,也會慢慢失去期待。”
“我好像等了許久、許久......”
“現在他馬上就會出現在眼前,我反而有些膽怯。”
“我怕他忘了我是誰,怕我們之間有些陌生的氣氛。”
“更怕我們之間沒了話想說。”
麵對著醉醺醺的周平,霞反而卸下了所有的防備。
她設想過無數種久別重逢的場麵......
可真到了這一刻,大腦卻是一片空白。
砰地一聲。
周平把最後一口酒喝沒,直接趴在了桌子上。
霞無奈地看著他。
明明都是人類天花板了,還這麼毫無防備地倒下......
她彎腰將一米九的周平抱了起來,送上樓。
幫他脫掉鞋子和圍裙,蓋好被子。
“謝謝你,再見......”
霞輕聲呢喃,退出了房間。
她將樓下收拾得乾乾淨淨,回房收拾好行李。
臨走前,她將一摞用牛皮紙包著的厚厚現金放在了三舅的門口。
夜色深沉。
霞推開門,走進了西津市的夜色中,再也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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