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層像一塊被撕開的幕布,七根銀色巨柱裹挾著雷光,從蒼穹之上轟然墜落。
它們精準釘入齋戒所內部的地麵,每一次撞擊都讓大地發出沉悶的呻吟聲。
電弧在柱與柱之間瘋狂跳躍,編織成一張耀眼的雷網,將吳老狗保護在中央。
巨柱頂端,七道人影的黑色鬥篷,被狂風扯得筆直。
“靈媒小隊?!”
第四席的聲音裡滿是驚愕,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,目光死死鎖住那七道身影。
“他們怎麼會在這裏?”
第二席冷靜地說道:“剛剛囈語大人的幻光出現在齋戒所外麵,靈媒多半是追著囈語大人來的。”
他瞥了一眼雷網中的吳老狗。
殺吳通玄?別開玩笑了。
連囈語大人都要忌憚這支專門狩獵超高危能力者的隊伍,更何況是他們。
“走!”
沒有絲毫猶豫,第二席低喝一聲。
他身後的空間應聲碎裂,第二席一把拽住還在發愣的第四席,兩人瞬間消失在原地,隻留下一道空間閉合時發出的輕微嗡鳴。
“[信徒]第二席、第四席,目標丟失,狩獵失敗。”一道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中回蕩著。
話音剛落,雷網驟然熄滅。
七道黑影從柱頂躍下,輕盈地落在吳老狗麵前。
最前方的身影走上前,在吳老狗三步之外停下。
“你們來了......”吳老狗扯了扯嘴角,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那人伸出手,摘下兜帽。
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露了出來,眉眼冷峻,卻在看向吳老狗時,眼底泛起一絲溫柔。
卜離。
大夏人類天花板之下,公認的最強者。
他上下打量了吳老狗一番,嘴角微揚:“有點狼狽了......吳小狗兒。”
“他們人多欺負我一個。”
吳老狗無奈地嘆了口氣,隨即又笑著朝卜離身後揮了揮手,“張小花兒,你的刀是不是還是那麼快啊?”
他身後的黑衣人影低著頭,紋絲不動,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。
卜離替他開口,語氣戲謔:“他說:‘老子的刀快,還用你說?看看你,胖成什麼樣了?以後乾脆叫吳小豬兒好了’。”
吳老狗沒好氣地瞪了張小花兒一眼,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卜離也笑了。
但笑聲很快消散在風中。
另外六個黑衣人,如同磐石般矗立著,連呼吸聲都聽不到。
吳老狗的頭慢慢低了下去,他死死攥著拳頭,臉上露出無法掩飾的痛苦。
卜離輕輕嘆了口氣,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一把年紀了,怎麼還跟個孩子一樣......大家都看著呢,你副隊長的臉都要丟盡了。”
“臉?我要個屁的臉!?”
吳老狗猛地抬起頭,佈滿血絲的雙眼幾乎要瞪裂。
他伸出手指著那六道沉默的身影,聲音因嘶吼而變得破碎:
“我不要臉啊隊長!我隻要他們回來!!”
淚水決堤般湧出,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,最終雙腿一軟,緩緩蹲在地上。
卜離沉默了。
許久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:“他們一直都在,隻是你感覺不到而已......早晚有一天,你會懂的......”
“監測到古神教會[囈語],即將開始狩獵......”
卜離身後,一個黑衣人突然沙啞地開口,打斷了這沉重的氣氛。
卜離蹲下身,與吳老狗平視。
“吳小狗兒,我們該走了。你就安安心心地待在這裏,聽明白了嗎?”
吳老狗張了張嘴,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卜離站起身,重新戴上兜帽。
七道身影一晃,便回到各自的銀色巨柱之上。
下一秒,刺目的電光迸發,七根巨柱衝天而起,瞬間消失在雲層深處。
===
礁石邊,第二席和第四席狼狽地從空間裂縫走出。
沈青竹微微鞠躬,語氣恭敬:“晚輩沈青竹,恭迎二位前輩凱旋而歸。”
這個戴著白狐狸麵具的年輕人有些眼生,第四席疑惑地看向第二席:“他是誰?”
“新來的第十五席,囈語大人重視的心腹。”第二席平靜地解釋。
第四席審視了沈青竹幾眼,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第五席呢?”第二席環顧四周。
話音未落,一個身影從旁邊的樹林裏走了出來。
第五席渾身是灰土和灼燒的痕跡,但並無大礙。
“我一直在拖延外圍,”第五席問道:“殺掉吳通玄了嗎?”
第二席和第四席的臉色瞬間僵住。
“沒殺掉?”第五席一愣。
“他比我們想像的更強,第六席已經犧牲了。”第四席沉聲道。
第二席也說:“[使徒]追著雙神代理人離開,不知是生是死。後來靈媒來了,根本沒有殺死吳通玄的可能。”
“你們就跑了?”第五席敏銳地抓住了重點,冷哼一聲,“逃兵......”
“要是你在場,連逃都逃不掉。”第二席冷冷地回敬。
第五席瞪了第二席一眼,又看向沈青竹,“新人,我看到囈語大人落在你這個方向,有下達命令嗎?”
第二席和第四席同時看向沈青竹。
沈青竹點了點頭:“囈語大人說,襲殺吳通玄的任務結束......”
就在三人剛鬆一口氣時,沈青竹再次開口:“不過,他又下達了新的任務。”
三人都是一愣:“還有任務?什麼任務?”
沈青竹一字一頓地開口:“伏殺......陳夫子!”
“什麼?!!”
三人瞬間瞪大了眼睛,滿臉的難以置信。
沈青竹正色道:“囈語大人接到訊息,陳夫子遭到一位神明襲擊,身受重傷,生命垂危!現在是他最虛弱的時候!”
“若不是囈語大人本體被靈媒小隊追殺,他就親自出手了。”
“陳夫子正在回齋戒所的路上,有機會伏擊他的......隻剩下我們了!”
“這是我們古神教會,擊殺人類天花板的唯一機會!”
聽完沈青竹的這番話,三位信徒徹底呆住了。
這太離譜了!
且不說有沒有外神能進入大夏,光是神明伏擊陳夫子這件事,就根本無法理解。
“要不,我們回去請示囈語大人?”第五席猶豫著開口。
沈青竹搖了搖頭:“陳夫子已經快到了,我們沒有時間了。”
“這是唯一的機會......”
第二席眯起眼睛,目光銳利:“你敢以靈魂契約發誓,所說的都是真的嗎?”
沈青竹鄭重地點頭,伸出四根手指:“我沈青竹,以囈語大人與我的靈魂契約發誓,剛才所說,句句屬實!”
話音落下,他身上沒有任何異象。
三位信徒陷入了沉思。
靈魂契約從思想上杜絕了背叛的可能,沈青竹不可能撒謊。
陳夫子真的生命垂危了!!
想到這,三人的眼中同時爆發出熾熱的光芒。
伏殺一位人類天花板,這是何等的大功!
說不定,能就此擺脫靈魂契約,重獲自由!
越想,內心就越發火熱。
他們對視一眼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既然是囈語大人的命令,我們必將不負重託!”第四席堅定地說。
第五席看向沈青竹:“那你呢?”
沈青竹沮喪地嘆了口氣:“我的力量太弱,隻會拖後腿。”
“按囈語大人的囑咐,我主要任務就是在一旁學習觀摩......”
第二席表示理解。
伏擊人類天花板,確實不是沈青竹一個川境能參與的。
第二席眼中浮現出堅定之色,“我們現在就去,你待在這裏,不要亂跑。”
他手掌一揮,在身前撕開一道空間裂縫,深吸一口氣後,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進去。
第四席、第五席同樣目光凝重,緩緩走入其中。
一旁,沈青竹摘下麵具,低著頭,鄭重地開口:
“晚輩沈青竹,祝三位前輩......凱旋!”
話落,他嘴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。
===
距離齋戒所數公裡外。
一輛虛幻的馬車腳踏海浪,正疾馳而來。
車廂內,陳夫子坐在一個中式庭院中,手中輕輕搖晃著一盞茶杯,眉頭微皺。
一小時前,他還在淮海市最好的茶館裏品茶,和老闆娘暢談人生。
突然,他留在齋戒所的[心景]破碎。
他知道大事不妙,連忙趕了回來。
淮海市到齋戒所距離極遠,即便是夫子,也用了近一個小時。
陳夫子心裏清楚,能打破[心景]的,絕不是普通宵小。
這很可能是一次有預謀的襲擊!
而一個小時,足以發生太多事。
陳夫子放下茶杯,對駕車的書童吩咐道:“再快點。”
“夫子,這已經是最快了......”書童帶著哭腔說。
陳夫子長嘆一口氣。
倏然,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,眉頭一揚,輕咦一聲。
他手中的杯盞呼嘯著飛出窗外,徑直砸向某處虛空!
砰——!!
杯盞擊碎一片空間,三個身影被震蕩而出!
第二席的額頭上被砸出一個通紅的大包。
他捂著額頭,驚疑不定地盯著那輛馬車。
“不是說已經生命垂危了嗎?怎麼還能發現我們?”第四席震驚地問。
第二席沉吟片刻:“夫子就算受了重傷,感知能力還在。”
“他看穿了我們的埋伏,所以主動出擊,想掩蓋自己受傷的事實......”
第四席恍然大悟:“空城計?”
“一定是這樣!”第五席眼中浮現出興奮的光芒,“不然他為什麼不用殺招,而是向我們扔茶杯?”
“看來囈語大人的訊息果然沒錯,夫子一定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的地步!”
“振興[信徒]的機會,就在吾等手中了!”
他哈哈大笑,腳踏狂風,直接飛到馬車前,氣焰囂張地開口:
“陳夫子,不要強撐了!今天是你命中註定無法躲過的劫數!哈哈哈......”
車廂內,陳夫子都被氣笑了。
“信徒?腦子壞掉了嗎?竟然敢來找老夫的麻煩......”
他緩緩站起身,[心景]急速擴散,剎那間,方圓十裡被納入其中!
三位信徒隻覺得眼前一花,波濤洶湧的海麵瞬間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鳥語花香的古代中式院落。
一襲白袍的陳夫子立在其中,目光掃過三位信徒。
人類天花板級的威壓驟然降臨!
“既然你們找死,老夫就成全你們......”
三位信徒臉上的笑容,瞬間僵硬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