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天活動場。
陽光被樹冠遮擋,斑駁地灑落下來。
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少年伸了個懶腰,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。
他眯著眼,像隻慵懶的大貓,語氣透著漫不經心:“你別說,揍他們一頓,確實比做廣播體操舒筋活血。”
安卿魚坐在林七夜旁邊,手裏捏著一片枯葉,剛講完前因後果。
“把自己送進齋戒所……”
林七夜側過頭,眼神複雜:“你就沒想過出不去嗎?”
安卿魚無所謂地聳聳肩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:“隻要我想,這裏困不住我。”
林七夜盯著他看了半晌,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:“行吧……”
安卿魚問道:“你來得比我早,說說你的看法。”
林七夜沉默片刻,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開口。
“我的活動範圍受限,目前隻能在精神病院和公共區。”
“從宏觀佈局來看,齋戒所是個巨大的圓形結構,陽光精神病院是圓心,往外依次是公共區、牢獄區。”
“至於最外層是什麼,我不知道......是我的盲區。”
“這裏的安防是頂級的。”
“圍牆、建材、甚至地麵的混凝土裏,都摻了高硬度金屬,沒有挖暗道越獄的可能。”
安卿魚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,說道:“這兩天我一直在收集情報和分析構造,結合你掌握的資訊,或許能拚湊出一條路。”
林七夜點點頭,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。
“說到情報,我有件事得告訴你,關於住我隔壁,那個叫吳老狗的人......”
聽完林七夜的講述,安卿魚有些詫異。
“他在鎮墟碑的壓製下依然能展開禁墟,不僅能隨意入侵別人的夢境,還把病院大門的暗語告訴了你?”
林七夜點頭:“他的精神狀態並不穩定。”
安卿魚眉頭微皺,有些不確定地問道:“穿著同款病號服,頭髮亂糟糟的,眼神渙散,三十歲上下?”
“你見過?”
“算是吧……”
安卿魚推眼鏡的動作僵了一下,“我來這兒的第一晚,就夢到他了。”
林七夜瞳孔微縮:“他還能進入你的夢境?牢獄區和病院可是相隔五六百米啊......”
安卿魚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,彷彿吞了一隻蒼蠅:“我在夢裏過橋,他突然從河裏冒出來,手裏提著兩條活蹦亂跳的魚,問我丟的是鯽魚,還是鯉魚......”
空氣凝固了兩秒。
對於一個討厭魚的人來說,夢到魚,還是河神戲碼,簡直是精神汙染。
“然後呢?”林七夜忍著笑問。
“我說我不喜歡吃魚,但我對他的腦結構很感興趣,問他能不能讓我解剖一下。”
林七夜的嘴角微微抽搐。
他看著安卿魚那張斯文的臉,突然覺得,真正該關在精神病院裏的,可能不是自己,而是眼前這位。
“這人應該很強,”安卿魚收斂了情緒,問道:“要不要讓他加入我們的計劃?”
“風險太大。”林七夜緩緩搖頭。
“他的精神狀態不穩定,越獄途中要是出現變故,反而會給我們帶來麻煩。”
“這倒也是。”
樹蔭下再次陷入沉默,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。
就在這時,兩道身影晃晃悠悠地朝食堂走去。
林七夜眼睛一亮,招手叫住了他們。
那是王路和方陽暉,前守夜人,不知道犯了什麼事才被關入齋戒所。
一番簡單的寒暄後。
林七夜單刀直入:“你們知道吳老狗嗎?”
王路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:“怎麼,你對他感興趣?”
“都是病友,接觸過幾次……”
林七夜笑得人畜無害:“有些好奇。”
王路壓低了聲音:“他曾經屬於[靈媒]小隊,後來被踢出來了,而且......有個傳聞一直流傳得很廣。”
“什麼傳聞?”
“他之所以精神失常,跟[靈媒]有關。直到現在,[靈媒]小隊還在追殺他。”
“追殺?”安卿魚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,“為什麼?”
方陽暉搖搖頭:“這就沒人知道了。”
林七夜皺著眉,說道:“我覺得有點說不通,吳老狗應該沒有犯下觸及守夜人底線的錯誤,高層不可能放任一支特殊小隊自相殘殺。”
王路聳聳肩:“我也是這麼想的,傳聞畢竟是傳聞,不能當真。”
安卿魚突然問道:“吳老狗在精神病院待了多久?”
方陽暉想了想:“**年吧。”
“**年?”安卿魚若有所思,“雖是病院,但也是齋戒所。”
“治療**年,和蹲了**年監獄有什麼區別?”
“是保護。”
林七夜明白了安卿魚的意思,“這裏有最嚴密的防禦,還有一位人類天花板坐鎮。”
“在這裏......可能比大夏任何地方都要安全。”
四人一時陷入了沉默。
沒過多久,方陽暉似乎開啟了話匣子。
“在大夏現有的四支特殊小隊裏,除了傳說中的001號,最神秘的就是[靈媒]。”
“他們身穿深淵般的黑色鬥篷,行蹤隱蔽,極少出現在世人眼前,職能是獵殺大夏境內的超高危惡效能力者,包括古神教會的‘神明’和黑市的領導者。”
“黑市?”林七夜抓住了這個陌生的詞彙,“聽說那裏能交易一切?”
王路接話道:“黑市沒有固定的交易地點,像幽靈一樣遊走在城市的陰影裡。”
“可能在午夜停運的地鐵站、廢棄的防空洞、城市下水道的交匯處。”
“也可能在某艘豪華遊輪的底艙、市中心的私人俱樂部、會員製拍賣行。”
“甚至還有虛擬集市,”方陽暉補充道:“存在於暗網的深層伺服器中,需要佩戴特製的AR眼鏡或接入神經連結裝置。”
“被稱為永不落幕的賽博集市。”
安卿魚問:“誰在運營?”
“[調律者]。”
方陽暉眼中閃過一絲忌憚:“他們是黑市的中介,分金銀銅三牌。”
“這群人精於算計,人脈通天,能判斷萬物的價值,給出一個公道的價錢。”
“為買賣雙方牽線搭橋,確保交易順利進行,並從中抽取高額傭金。”
“在黑市範圍內,[調律者]擁有最高裁決權,任何爭端都由他們裁定。”
林七夜奇怪地問道:“守夜人不管?”
“管不了,或者說,沒必要管。”
王路苦笑道:“黑市本就是一個巨大的灰色地帶,既不完全屬於光明,也不完全屬於黑暗,和古神教會很像,卻又截然不同。”
“[調律者]的境界每個都不低,身邊還有執法者與清道夫,這類人被統稱[使徒]。”
“[使徒]的成員魚龍混雜,他們或因債務、或因庇護、或因某種契約而效忠於特定的[調律者],每個人的戰力都不弱於守夜人和[信徒]。”
“至於那位黑市領導者......”
方陽暉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:“有人叫他無麵者,有人叫他零號。”
“沒人見過真麵目,也沒人知道他是男是女,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人類。”
“守夜人判斷,他/她/它似乎並非單純追求財富或權力。”
安卿魚若有所思:“他們會和什麼樣的人交易?”
王路:“他們不關心買家和賣家的身份、立場。普通人一般無法找到黑市,需要通過特定的引路人,獲得一次性的邀請函或坐標。常客則擁有更便捷的進入方式。”
方陽暉看著兩人,意味深長地說道,“萬物皆有價,隻要付得起代價,沒有什麼是不能交易的。”
林七夜和安卿魚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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