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神教會。
天空的烏雲沉甸甸地壓在山頂。
一座古老的黑色教堂屹立在山腰，四周遍佈光禿禿的樹椏。
沈青竹披著灰袍走在前麵，身後是披著黑袍、手拎皮箱的霞。
他們沿著崎嶇的山路，走到了教堂的大門之前。
沈青竹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門，鉸鏈發出了一聲類似斷裂的呻吟。
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教堂中回蕩著。
驚起數隻烏鴉在教堂的穹頂下飛旋。
大殿深處，有三座荊棘王座隱沒在陰影裡。
坐在中間的那位‘囈語’，渾身籠罩在黑暗中，一雙眼睛微微眯起，透著一股陰鷙的感覺。
王座之下，還有另外兩個灰袍人在此等候。
沈青竹走到大殿中央，伸手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張平靜的麵容。
他右手放在胸前，微微躬身：“[信徒]第十五席沈青竹，聽從囈語大人調遣，已將黑市派來的人接到。”
身後的霞學著他的樣子，行了個標準的職場禮。
“黑市金牌使徒，聽候差遣。”她的聲音清冷，在空曠的大殿裏顯得有些單薄。
陰影中的囈語挑了挑眉。
黑市這次居然派了個女人送死？還真捨得啊……
看在多年合作的麵子上，他沒多嘴。
反正不管是男是女，都是消耗品。
囈語緩緩開口：“既然人已經到齊，那就直奔主題。”
“這次的目標非常棘手，沈青竹是新人，以觀摩為主。”
他指了指王座下早已等候的兩人：“第二席和第五席是此次行動的領導者。”
囈語揮了揮手，“去做吧。”
下一秒，他的身影憑空消失。
老大走了，空氣裡的壓力驟減。
第二席清了清嗓子：“囈語大人為了此次行動佈局數年，齋戒所裡也有我們的內應。這次行動，隻許成功，不許失敗。”
第五席上下打量著霞，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：“喂，你什麼境界？”
霞沉默了兩秒。
腦海裡閃過小麻子的諄諄教誨：
在資本家麵前，才華是原罪，藏拙纔是生存之道。
“川境。”
她報了一個不高不低的境界。
第五席嘖了一聲，顯然有些慊棄，但也沒辦法。
“行吧，那你跟十五席打輔助。”
“東西呢？”第二席問。
“全在這兒。”霞把腳邊的皮箱往前踢了踢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第二席滿意地點頭：“那好，明早動身。”
......
第二席和第五席離開後。
沈青竹把霞帶到了自己在教堂的臨時住所。
房間不大，東西不多，充滿單身男性特有的淩亂，又不失整潔。
他指了指床，自己則轉身準備去隔壁那間積灰的空屋湊合一宿。
“等等。”霞叫住了他。
沈青竹停下腳步，回頭看著霞，以為她要問過去發生的事情。
“鎮墟碑的作用能達到什麼程度？”
沈青竹沒想到她關注的是這個，愣了一下才解釋道：“在鎮墟碑的作用下，所有的境界和禁墟序列都沒了意義。”
“隻有少數幾種能改變體魄的禁墟，可以發揮一些作用。”
他比劃了一下，“鎮墟碑由一塊極其罕見的黑色石頭打磨而成，壓製強度看體積大小。“
“齋戒所的鎮墟碑會很大，不過放心，信徒的內應會在行動開始前對鎮墟碑做手腳。”
“你知道獄長是誰嗎？”霞歪了歪頭。
“陳夫子，大夏五位天花板之一。”
沈青竹嘆了口氣，“所以我們隻能等他不在的時候動手。”
霞追問：“內應是誰？”
沈青竹想了想，報了幾個代號：“第十二席、第六席，還有第四席。”
“他們都在齋戒所蹲了挺多年的，還有一個不太清楚。”
霞還想問，沈青竹卻做了個打住的手勢，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意。
“這裏是古神教會，有些話……改天再說吧。”
他推門而出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===
安卿魚覺得......
齋戒所的罪犯總喜歡搞事情。
他剛進來兩天，還沒熟悉環境，就無奈之下送走了兩人。
水龍頭嘩嘩地流著，沖刷著鏡片上那點微不足道的血跡。
安卿魚關掉水龍頭，用黑色囚服的袖口，仔細擦拭著鏡片上的水滴。
他整理好衣服，推門從廁所中走出，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。
“有點餓了......”
安卿魚摸了摸肚子，朝食堂的方向走去。
正值飯點，食堂裡人聲鼎沸。
空氣中瀰漫著飯菜香氣和男人身上臭味混合的味道。
罪犯們大聲叫嚷著，唾沫橫飛，飯菜吃的到處都是。
安卿魚皺了皺眉，十分慊棄。
他走到打飯視窗，接過餐盤，對麵無表情的工作人員，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。
然後端著盤子，走到最偏僻的位置坐下。
今天的夥食還不錯，而且......
安卿魚看著餐盤裏的菜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沒有魚(*^▽^*)
他夾起大米飯就往嘴裏送，這時，食堂門口傳來一陣喧鬧。
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，帶著一群小弟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。
安卿魚抬頭瞥了一眼。
哦，是那個韓老大啊。
這兩天被他處理掉的那兩個男人，好像就是這位韓老大的小弟。
韓老大正昂首挺胸、鼻孔朝天，彷彿整個食堂都是他的私人領地。
“今天，老子要吃三份飯！”韓老大對身後的小弟說道。
安卿魚嘴角一抽，默默加快了扒飯的速度。
韓老大一屁股坐在凳子上，看著小弟去給他打飯，嘴裏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小弟急匆匆地跑過來，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。
韓老大臉上的囂張表情瞬間凝固，他一把薅住那個小弟的衣領，怒氣沖沖地說道：“你再說一遍？！”
“刀，刀疤哥也失蹤了......”小弟戰戰兢兢地重複。
韓老大猛地拍桌而起，餐盤裏的飯菜被震得四處飛濺：“什麼時候的事？！”
“就在老大你去找那三個[信徒]麻煩的時候......”
韓老大一掌拍翻了餐盤。
金屬餐盤在地上發出刺耳的“哐當”聲，瞬間壓過了食堂裡所有的喧鬧。
整個食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罪犯都像被按了暫停鍵，小心翼翼地看向韓老大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你們趕緊給老子去找！”韓老大咆哮道。
幾個小弟如蒙大赦，飛快地跑出了食堂。
韓老大站在原地，腦子裏的想法亂成一團。
整個齋戒所，有點實力的罪犯就那麼幾個，誰不知道誰啊。
那些前守夜人就算起了衝突，也不敢隨便殺人。
而那三個[信徒]，剛剛還被他揍得鼻青臉腫，根本沒機會對刀疤臉下手。
還能有誰？
韓老大左思右想，突然靈光一閃。
前兩天不是來了個新來的小子嗎？
獨眼找那小子的麻煩，結果當天就人間蒸發了。
今天刀疤臉也想去找那小子，結果也消失了......
韓老大猛地抬頭，問道：“刀疤臉說的那個新來的小子，現在在哪？”
眾罪犯交頭接耳了一陣，有人顫顫巍巍地抬手指向食堂的角落。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過去。
隻見一個戴著眼鏡的少年，正恬靜地坐在那裏，低頭扒著飯，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韓老大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立即給小弟們使了個眼色。
那些小弟立馬會意，轉身開始忙碌起來。
“快把監控堵上！清場！”
幾個小弟跑到監控攝像頭下麵，用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漿糊，把鏡頭糊得嚴嚴實實。
有些不想惹事的罪犯，見狀迅速溜出了食堂。
轉眼間，偌大的食堂裡。
隻剩下韓老大和他的一幫小弟，以及角落那個還在默默吃飯的少年。
安卿魚嚥下最後一口飯，抬起頭，看著麵前將他團團圍住的幾十號人。
“找我有事嗎？”
他的語氣裡聽不出一點慌亂。
就在這時，安卿魚看向食堂門口。
一個身穿藍白色病號服的少年，正悠哉悠哉地走了進來。
全然沒有注意到食堂裡劍拔弩張的氣氛。
安卿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鏡片後的眸子裏閃過狡黠。
找到你了。
林七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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