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霞和周平沉默著起床、洗漱、下樓......
一個打掃左邊，一個打掃右邊，中間隔著一條無形的楚河漢界，誰也不說話。
三舅在廚房剁菜，刀起刀落間不忘偷瞄大廳。
“嘿，奇了怪了。”他嘟囔著，將辣椒切碎。
霞經過廚房準備上樓，淡淡道：“三舅，下午我請假，有事。”
周平的耳朵瞬間支棱起來，抹布在手中絞成麻花。
三舅點頭應下，餘光瞥見周平心不在焉的模樣，嘴角早憋不住笑。
等霞上樓收拾東西，三舅一把將周平薅進廚房。
“跟三舅老實交代，什麼情況？”
周平撓頭，耳根通紅：“我...我嘴笨，可能惹霞生氣了。”
三舅猛拍大腿，恨鐵不成鋼：“追姑娘哪能靠嘴說？得靠行動！你見過炒菜光說不翻勺的？”
周平一臉懵：“？？”
追？追啥？
三舅見其呆樣，索性抓起黃瓜敲了敲周平的腦門：“火候不到，菜就不熟。火候過了，菜就糊鍋。”
周平縮著脖子，認真地問道：“三舅，我該怎麼彌補呢？”
三舅“嘖”一聲，將黃瓜塞進他手裏：“第一步，你得讓她注意到你，但又不能太刻意。”
“等小霞回來，你就給她遞杯水，說‘天熱，喝點水潤喉’，記住！語氣要平淡，眼神要飄忽，假裝你隻是順手！”
周平拿著黃瓜往嘴裏塞：“可霞昨天說我多管閑事......”
三舅白眼一翻：“那是你沒說到點子上！”
“第二步，製造‘意外’！比如你假裝摔倒，水灑她身上，然後趕緊道歉，遞紙巾，懂不懂？”
周平想像自己摔在霞麵前的樣子，臉瞬間紅透：“那...那她會不會覺得我是傻子？”
三舅笑得見牙不見眼：“傻就對了！姑娘就吃這套！你越笨，她越覺得你可愛。”
“第三步，投其所好！她喜歡啥？”
三舅仔細思索了一下，“冷冰冰？那你就‘冷幽默’！”
“比如她擦桌子，你說‘這桌子比你臉還乾淨’，她肯定笑！”
周平聽得一愣一愣的：“是這樣嗎？三舅，我怎麼感覺不對勁啊？”
三舅噎住，撓頭改口：“那......那就第四步，狗皮膏藥！”
“她不理你，你就粘著她，她掃地你遞掃帚，她吃飯你夾菜。”
“時間長了，她就習慣了。”
正說著，霞揹著書包走進後廚，冷冷道：“三舅，我走了。”
三舅立刻變臉，堆起笑：“哎，霞丫頭，讓周平送送？”
周平嚇得差點把黃瓜扔了。
霞瞥了他一眼，麵無表情道：“不必。”
等她出門，三舅戳了戳周平的胳膊：“等小霞回來，就按我說的做！”
周平攥著黃瓜，看著霞的背影。
想起昨晚，霞說“你為什麼要管這麼多？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在心中給自己打氣。
而三舅看著周平的背影，偷偷掏出手機，給霞發了條訊息：
［丫頭，那小子傻得要命，說錯話了你多擔待。]
很快，霞的回復來了：[嗯。]
三舅笑了，把手機揣回兜裡：“嘿，有戲！”
......
霞收好小靈通，已經按照小麻子發的地址，踏進了一家飯店包房。
小麻子正翹著二郎腿嗑瓜子，見人來，賤兮兮地說：“哎呦姑奶奶！頭單完美收官，不愧是你！”
說罷從懷裏掏出鋁飯盒，遞到霞麵前。
霞瞥了眼飯盒裏的銀行卡與假身份證，微微點頭：“謝了。”
小麻子嘿嘿笑著，招呼服務員上菜。
“先吃唄，吃完再談事。這館子紅燒肉絕了，你肯定滿意。”
霞落座，握著筷子夾起一塊肉，咀嚼間眉梢微動。
小麻子得意至極，連吃兩碗大米飯。
吃完了飯，小麻子將手提箱裏的東西往外掏。
“這次委託的總金是30萬，扣除中介費，剩下的我都給你存銀行卡裡了，密碼370370。”
“假身份證隻能過大部分的係統。”
“除了這兩樣呢，我還給你拿了台筆記本和智慧手機，我都給你弄好了，小靈通可以淘汰了。”
他逐項報賬，末了掏出一遝資料。
“再就是這個，按照你的要求，北方邊境城鎮的當地情況以及地勢圖，我都找人調查清楚了。”
霞看著麵前的一堆東西，心中感嘆手底下有個人，辦事就是方便。
她低頭研究著資料和地圖時，小麻子又叫服務員上了盤花生米，玩著消消樂。
最後，霞將八個城鎮縮減到三個城鎮。
又按照可能性由低到高排了下位置。
霞指尖叩擊‘安塔縣’的位置，眼睛亮了亮：“就這了。”
小麻子驚訝道：“這麼快？萬一錯了呢？”
霞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，慢悠悠道：“錯？不可能。”
小麻子噎住，心想這姑奶奶果然如北極冰川似的。
冷，且深不可測。
“需要一些東西，你幫我買。”
霞要來紙筆，列出裝備清單：
下墓工具、防水手電、食物和水、換洗衣服、一輛越野......
小麻子看著清單直嘬牙花子：“好傢夥，你現在就要過去？”
“這筆錢花完你可又要身無分文了，距離上京張家那單還有三個月時間呢……”
小麻子挑了挑眉：“我這有個單子，古神教會要搞事，七百萬，你去嗎？”
霞看向他，似乎有點動心。
小麻子立刻進入講解模式。
“古神教會之前跟我們的合作一直挺穩定。”
“合作內容呢，就是我們負責收集和販賣禁墟擁有者的資訊，讓古神教會篩選好苗子，收為信徒。”
“但是信徒最近不知道咋回事兒，總出現犧牲，短短一年好像死了將近十人了吧。”
“他們現在人數不夠，能力參差不齊，有些行動會向黑市借人。”
“這次，他們要組織襲擊齋戒所的行動，聯絡我們有沒有能力強的人才。”
“信徒現在這個死亡率，說實話，黑市不想摻和一腳。”
“但他們給的數目挺可觀，”小麻子比了個七的手勢：“七百萬。”
“算是信徒還我們的人情，也算是買了條我們的人命。”
“黑市派過去的人，不論死活，不論他們的行動成功與否，錢都會到手。”
小麻子二郎腿一翹，把利弊倒豆子般全盤托出。
“說實話，黑市的頂尖戰力是不可能外派的，高階戰力也被各個中介把守著，畢竟都是能給他們賺錢的人。”
“中端戰力古神教會瞧不上，叫一幫低端戰力過去堆屍山也沒必要。”
“所以黑市這些中介把這個委託推來推去，就推到我這來了。”
“我瞧這數目和內容都挺適合你的，便攬了下來。”
霞抿了口茶水：“內容。”
小麻子清了清嗓子：“首先，我給你仔細講下齋戒所是個什麼地方。”
小麻子拿起一個不用的杯子，倒扣下去。
“齋戒所是大夏唯一一座用來關押超能者的監獄，其防衛措施絕對是最高水準。”
“就算古神教會想闖進去，也至少要出動五個信徒。”
“而被關在裏麵的，都是什麼樣的人呢？他們大約可以分三類。”
“一類是為非作歹的禁墟擁有者，都是兇惡之徒，這類人數量最多。”
“一類是像古神教會和我們黑市一樣，有組織的恐怖分子。”
“最後一類，是因為各種原因被關進去的守夜人。”
霞：“養蠱？”
小麻子搖了搖頭：“齋戒所是不能使用禁墟能力的，所有人都被一種名叫[鎮墟碑]的禁物壓製。”
“鎮墟碑......”
霞微微皺起眉頭，耳邊好像出現了一道聲音：
“什麼禁墟！你們的禁墟都被鎮壓了，拿起來！這是命令！”
然後，霞恍惚間，看到自己好像扇了誰一巴掌。
“姑奶奶！姑奶奶？”
小麻子叫她：“給您科普呢，還走神，太不尊重我了吧！”
霞晃了晃腦袋：“你繼續。”
小麻子繼續說道：“總而言之，上了島，大家都是禁墟被削弱的普通人，打起來就各憑本事，所以我才覺得這個任務適合你。”
“而這次的行動目標，是齋戒所裏麵的精神病。”
小麻子夾起一粒花生米，放在杯子裏，然後倒扣桌麵。
“齋戒所深處有個很神秘的精神病院，具體情況黑市也沒探查出來，隻知道很不一般。”
“而古神教會從守夜人那邊得到訊息，大夏守夜人002特殊小隊的前任隊員，現在就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療。”
霞：“特殊小隊？”
小麻子：“就是比駐守小隊更牛逼的存在。”
“這個精神病身上有什麼東西，古神教會十分感興趣，所以這次的任務，就是輔助信徒進入精神病院，找到這個前隊員。”
“目標的具體資訊，可能得到古神教會的駐地，他們才會說，我這邊知道的也不多。”
小麻子末了補一句：“古神教會還在黑市採購了一批潛水裝備。”
霞：“什麼？”
小麻子解釋道：“齋戒所附近的海域會用聲納，咱們的潛水服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，能躲避聲納的捕捉讓人穿過海域。”
霞點點頭：“好，什麼時候出發？”
小麻子晃了晃手：“兩天後，我會派人將你送到一個地方，到時候會有信徒來接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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