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張海客和張念終於把肚子裏的毒蟲吐乾淨。
墓道裡,那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總算淡了些。
小官靠著冰冷的石壁,坐在一塊石頭上,正低頭研究那份泗州城的平麵圖。
煤油燈的火光昏黃,映照著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,顯得格外冷淡。
小鈴就坐在他腳邊,手裏把玩著短刀,刀在她手上靈活地翻轉,寒光凜凜。
她的眼神漠然,對不遠處的幾個人視若無睹。
族長的信物早就揣在小官兜裡了,但這事兒,不能讓這群‘隊友’知道。
都走到這兒了,他們肯定不甘心空手而歸。
現在小鈴和小官麵臨的,就是如何演好一齣戲。
“謝謝你們救了我們。”
張海客緩過勁來,聲音還有點虛,目光掃過兄妹倆。
張念抬起頭,臉色蒼白,聲音低得跟蚊子似的:“掃把星,謝了。”
“你有病吧?”張海杏抬腿就給了他一腳,沒好氣地罵道:“哪有這麼謝人的?”
張念悶哼一聲,白了張海杏一眼。
張海杏轉向小官和小鈴,雙手叉腰,不爽地說道:“喂!還有你們倆,能不能給點反應?”
小官眼皮都沒抬,手指在平麵上輕輕劃過。
小鈴更是專註,刀尖在石板上劃出滋啦聲。
兄妹倆誰也沒理,彷彿周圍的一切與他們無關。
“你們都有病!”
張海杏被這倆人的冷處理弄得一噎,氣得直瞪眼。
她深吸一口氣,強行把話題拽回來:“既然合作這麼默契,以後咱們就是朋友了!一個小隊的!”
“有道理!”
張九日笑嗬嗬地從兜裡摸出幾個黑乎乎的小玩意兒,眼睛亮晶晶地說道:“既然是小隊,總要有個信物吧!”
“這是我剛才撿的飛鏢,正好一人一個,當咱們小隊的信物!”
他將那些造型奇特的蠍子飛鏢,依次發給張海杏、張念和張海客。
最後,他蹲下身。
將一枚放在小官的地圖上,另一枚輕輕放入小鈴手中。
“你平日無聊的時候總玩刀,容易傷到自己。”
張九日笑得燦爛,語氣裏帶著幾分關切:“以後無聊了就玩這個,比刀安全。”
小鈴摩挲著掌心大小的飛鏢,觸感冰涼,邊角圓鈍,沉甸甸的。
林七夜看著那飛鏢上麵的精細紋路,眼神微微一動。
這紋路,竟與張綺靈那枚銅鈴內部的刻痕如出一轍。
當時的張綺靈,是在......懷念這個時候嗎?
這些人,應該算是兄妹倆的第一批朋友吧。
......
小鈴斂下眼眸,心中泛起一絲漣漪,但麵上依舊不動聲色。
恐怕哥哥正和自己一樣,陷入了迷茫。
朋友?
生在張家,這倆字聽著有點奢侈。
他們真的能有至交好友嗎?
“這裏麵全部坍塌,現在很危險,出去再說吧。”
張海客走了過來,站在小官身邊,目光掃過四周不穩定的石壁。
小官握著蠍子飛鏢,抬頭看著張海客。
“關鍵是去哪兒?”張念皺眉問道:“小鬼,我們還能原路返回嗎?”
小官捲起地圖站了起來,那雙眸子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情緒:“原路被封死,但我知道還剩一條出路。”
“那條路挺危險,你們確定要走嗎?”小鈴也站了起來,收起短刀,聲音清冷,帶著警告的意味。
“當然,不就剩那一條路了嗎。”張九日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。
小官微微點頭,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,最終落在張念身上。
張念驚訝道:“還有路?那咱們當時費勁挖洞進來圖什麼?”
小官看著他,平靜地說道:“那條路,隻能出,不能進。”
“張家的防禦係統什麼時候出過漏洞?腦殘。”
張海杏嗆了張念一句,說完還下意識地瞥了小鈴一眼。
這兩個字,還是跟屁蟲用來罵她的詞。
張念懶得跟張海杏計較,又翻了個白眼。
張海客看著小官,突然問道:“小鬼,你為什麼要拿信物?真想當族長嗎?”
“想當就當!我支援你!”張九日立刻舉手錶態。
小官看著他們,終究什麼都沒說。
他不說,小鈴更不會泄露半個字。
“走吧......”小官轉身,率先朝黑暗深處走去
小鈴跟在他身後,回頭淡淡地說道:“跟緊點,別掉隊。”
六個人繼續深入。
直到走到一處巨大的地底縫隙邊緣。
兩麵石壁陡峭,如同被巨斧劈開,中間橫亙著無數條粗大的鐵鏈,黑沉沉地懸在半空。
“這是哪兒?怎麼這麼冷?”張海杏搓了搓手臂,疑惑問道。
“泗州城最深處,”小官的語氣沒什麼起伏:“當年族長把我們帶到這,他們就下去了。”
“當時我哥在這後麵發現了洞口,就帶我逃了出去。”小鈴補充了一句。
下麵曾經是一條河,但現在乾涸了。
隻剩下滿地的爛船和泥沙,像一片死寂的船墳。
小官指了指對麵:“你們從那兒出去,別亂跑。現在回去,還能完成放野。”
“那你們呢?”張海客下意識地問。
兄妹倆用行動回答了他。
隻見兩人如同兩隻輕盈的夜梟,縱身一躍便落在鐵鏈上。
他們順著鐵鏈快速向下躍去,幾個起落就跳到了最下麵。
張海客看著兩個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的黑點,咬了咬牙,也跳下去,站在了鐵鏈上。
張海杏緊隨其後,也跳上鐵鏈,但腳下一滑,整個人差點栽下去。
幸虧張海客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,將她拉了回來。
“哥,這鐵鏈上......”張海杏緩過神來,蹲下身摸了摸鐵鏈,湊到鼻尖聞了聞。
“是火油!”
“這鐵鏈上竟然澆了火油......”張海客臉色一變。
下麵。
小鈴剛落地,正想開口說話,小官突然捂住了她的嘴,另一隻手指向頭頂。
小鈴順勢望去,隻見幾道人影正笨拙地在鐵鏈間跳躍。
沒過多久,那四個人也落了地。
小鈴看著氣喘籲籲的四人,眼神裏帶著幾分無語。
張念兇巴巴地瞪著她:“看什麼看?老子不想欠人情!”
小鈴差點翻個白眼。
愛跟就跟吧,他們不多欠幾個人情,算她這十三年白混了。
張海客目光堅定地看著小官:“既然一起來了,就要一起出去,需要我們做什麼?”
小官指向前方,聲音低沉:“前麵是族長的船,如果要做死局,肯定就在那兒。”
“族長的信物就在前麵。”小鈴接話。
哥站在她身前,自然就是前方。
信物在哥身上,自然也是前方。
她可沒說謊。
“那就走唄!”張念一馬當先。
小官冷冷地提醒了一句:“族長設的局,必然兇險萬分,你們量力而行。”
那四人忙不迭地點頭,跟在兄妹倆身後。
他們繼續前行,周圍的屍骨殘骸越來越多。
滿地屍骨,船的殘骸也遍地都是。
“看來這兒以前有河,水退了隻剩爛泥。”張九日踢開一塊木板,若有所思。
張海客警惕地觀察著四周:“這裏就是泗州城大戰的區域。”
張海杏蹲下身,好奇地看著沙土裏露出的一個罐子:“哎?這下麵怎麼埋著這麼多罐子?”
她剛要伸手,小官冷聲喝止:“別碰!”
小鈴慢悠悠的走到張海杏身邊,輕飄飄地說道:“這些罐子下麵鎮著超級危險的東西,你要是放出來,這裏正好缺六具屍骨湊數。”
張海杏手一哆嗦,瞬間縮了回來。
“這些是族長當年設下的陷阱,專門用來抵禦外敵。”小官淡淡地解釋了一句,腳步未停。
張海客看著張海杏,欣慰地笑了:“難得,除了我,你還是第一次聽別人的話。”
張海杏眨了眨眼,自己也懵了一下。
有嗎?
她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!
懂不懂?
他們在這片廢墟中行走了許久。
終於,那艘破損的巨大古船出現在麵前。
船身斑駁,像是一個巨大的怪獸骨架,在黑暗中張牙舞爪。
六條鉤索飛出,精準地卡住船邊。
眾人順著繩索,翻身躍上了這艘沉寂了多年的巨船。
六人四下散開,開始查探這艘殘破的船。
他們每一步落下,船板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,彷彿隨時會斷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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