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就是說……”
張海杏狠狠咬了口乾硬的饃饃，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。
她含糊不清地說道：“隻要咱們繞開那些機關，順……咳，拿一件兵器出來，放野就算成了？”
張海杏回頭看向隊伍末尾的兩個矮個子，特意提高了音量：“是吧，小子？”
小官目不斜視，腳下的步子穩健，對前麵的喧囂充耳不聞。
他妹妹小鈴也好不到哪去，手裏捏著半塊饃饃，正低頭看著地麵。
張海杏翻了個白眼，湊到張海客身邊，壓低聲音吐槽：“哥，你說這倆人，就帶個路，啥活不幹，到時候還要分一杯羹，是不是太便宜他們了？”
“反正位置也知道了，要不……把人甩了？”她試探著問。
張海客嘆了口氣，那眼神活像個操碎了心的老媽子：“別添亂，現在最重要的是完成放野。”
他回頭看了眼小官和小鈴，又對張海杏說道：“你就當他們是啞巴苦力。”
“族裏條條框框那麼多，咱出人頭地就指著這一回了！”張念滿臉囂張。
“各位聽好了，下去之後各憑本事！誰也別跟誰客氣。”
“誰跟你客氣啊，”張海杏毫不客氣地回懟：“別到時候進去你第一個死。”
“呦！這話說的，走著瞧！”張念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，一臉不服。
隊伍中間的張九日正往嘴裏塞饃饃，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。
小鈴聽著前麵的拌嘴，突然小聲嘟囔了一句：“誰救誰還不一定呢，是吧哥。”
小官無奈地側過頭，看了自家妹妹一眼：“多吃，少言。”
小鈴把最後一口饃饃塞進嘴裏，硬生生嚥了下去，噎得直咳嗽。
六人走到馬庵村附近的高崗上，俯瞰著腳下的村落。
推斷整個丘陵的運動和地貌的變化。
小官的目光像把尺子，掃過西山的怪石，又量了量南邊的距離。
他語氣平淡地說：“以西山怪石為中心，往南八十丈，下麵就是張家堡。”
“這村子的人就沒發現？”張念撓了撓頭，一臉疑惑。
“陷得深，一般人下不去。”小官言簡意賅。
張海客微微點頭：“沒人發現最好。咱們先探探路，找個隱蔽的地兒，設法進去看看。”
六個少年分頭行動。
他們混進馬庵村，裝作不懂事的小孩兒嬉戲打鬧，實則把敵情摸了個底朝天。
馬庵村的祖墳就在後山，和張家堡所在的位置十分近。
村裏有一支武裝隊伍，是當地財主養的，收羅了一群各地打仗時的散兵、逃兵。
這批人雖說打仗不行，但身手都不賴，守著村子的大部分割槽域。
想溜到馬庵村的後山？那是找死。
墳山有人看管，崗亭林立。
其他人正發愁時，小鈴突然淡淡開口：“從風水上講，這兒風水非常好。既然上麵過不去，也可以走下麵。”
“走下麵？”張海客眼睛一亮，贊同地說道：“我們直接從林子裏打地道，一路通到山下！”
他們開始丈量著距離。
從林子挖到後山，最起碼有兩公裡。
以六個少年的力量，要挖那麼長的距離，必須取巧而為。
後山四周寸草不生，全是黃土山包，一覽無遺，有任何人靠近都會被崗亭發現。
好在那些散兵巡邏時懶散得要命。
在亂世裡，敢來這兒盜墓的人沒幾個，他們也就懶得較真。
於是，六個少年開始了‘田壟盜洞計劃’。
他們分工合作，在田壟側麵打出一個坑。
又在地下挖了個能容六人休息的土洞，隻留一個僅供一人進出的小洞口。
洞口用簸箕封上，再蓋層泥土，看上去沒什麼異常。
平日裏，他們輪流去鎮上晃蕩，收集工具、乾糧等。
夜色降臨，就小心翼翼地往洞裏運物資。
很快，洞裏就囤積了夠他們一個月用的生活用品。
張家人從小就有節食訓練，可以每天吃得少，體力卻旺。
甚至能在地下待三十天，都沒有任何排便跡象。
於是，六個人嚴格定量進食，隻維持基本體力。
工具、物資備齊，計劃正式開始。
每天晚上最痛苦的，就是把挖出來的廢土運出去。
他們輪流分工，一路挖掘。
等挖到地底下時，已經過了將近兩周時間。
離回老家過年的日期，隻剩十天。
他們必須在十天內完成一切行動。
林七夜以上帝視角旁觀了這麼久，再一次感覺到張綺靈小時候的不容易。
越來越明白她為什麼會對哥哥那麼執著。
......
時間緊迫，六個少年開始往下打盜洞，晚上不吃不喝不睡，一直工作。
或許是在暗無天日的地底待久了，幾人開始閑聊扯淡。
“當年的泥石流，到底是咋回事？”張海客揮動著鏟子，突然問道。
張九日也不跟張念扯皮了，好奇地問：“整個鎮子都被埋了，得多大陣仗啊？”
小官平靜地說道：“泥石流波及範圍太大，具體情況沒人知道。附近的人，全沒了。”
“是嘛……沒聽父輩講過呀。”張九日感嘆。
小鈴把一筐廢土抬給張九日，張九日又抬給外麵的小官。
張海客猜測道：“沒講是怕咱們這些小輩鋌而走險吧，說不定當時發生的事兒不簡單。”
等他們終於將盜洞打到墓道時，所有人都忍不住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。
原地眯了三個小時。
他們醒來後，立即清出一個勉強能供人通過的口子。
六個人拿上裝備，提著煤油燈，依次穿過小洞口。
越往前走，通道越高，所有人都能直起腰來。
張念詫異地說：“竟然有現成的通道。”
張海客篤定地說道：“看來有人來過。”
這個通道內部乾燥陰涼，沒有任何積水，情況非常好。
小鈴嗅了嗅，不僅沒聞到腐爛的氣味，甚至還有一股檀木的香味。
六個人把物資放下，每個人都往包裡塞了些裝備。
張海客說道：“整理裝備，招子放亮點。”
他們把破筐留在原地，繼續向前走。
張九日擔憂地問：“不能有人捷足先登吧？”
“不會，”張海客搖了搖頭，“這條通道有些年頭了。”
“可能是當年救援的人挖的？”張九日猜測。
“我覺得不是救援，是趁火打劫的。”張海客回道。
張海杏回頭看向最後麵的兄妹倆，警告道：“你們最好別騙我們！”
張念惡狠狠地說道：“他們要是敢，我就弄死他們。”
小鈴翻了個白眼。
弄死？
你們一起上都不夠我哥塞牙縫的！
小官正看著牆壁上的蜈蚣，對他們的廢話充耳不聞。
張念一鏟子拍死蜈蚣，舉起煤油燈懟到小官麵前，一臉不屑：“這就怕了？嘁！”
說完，他得意洋洋地跟上張海客。
張九日回頭看了眼後麵的兄妹，沒說什麼，轉頭跟上。
小官對小鈴低聲道：“進去後，不用管我，見機行事。”
小鈴點點頭，和哥哥一起跟上前麵的四個人。
六個人一路走到通道盡頭。
發現了一個通往地下的坑洞。
“這下麵就是張家堡了吧？”張九日將煤油燈往下探，底下漆黑一片，便問道：“你們看得清下麵是什麼地方嗎？”
張海客不確定地說道：“好像是個空房間。”
他抬起頭看向眾人，問道：“誰先下？海杏？”
張海杏站起身，擼起袖子：“我下就下！”
“誒！”張念攔住了她，露出壞笑：“讓掃把星下去試試。”
張九日抬頭看向小鈴，呲個大牙：“跟屁蟲？”
小鈴看向小官，小官微微點頭。
這條通道直達地下，他們兄妹之前跟著養父走過這裏。
她現在下去，之後再有危險的地方就輪不到小鈴上了。
小鈴走到地洞旁邊，一躍而下。
她落到墓穴當中，點起火摺子往四週一看，便發現這個古墓......
很不尋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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