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頭聽見身後傳來殺豬似的嚎叫，勒住韁繩，帶著一幫嘍囉調轉馬頭就往回沖。
幾個張家少年剛撂倒留守的嘍囉，順手把剛剛用來捆住他們的繩子往天上一拋。
張九日扯著嗓子喊：“張海客擔心妹妹！”
張念拍了下張海客的肩膀，一臉慊棄：“張海客，你個慫蛋。”
“張海客你個大慫包，你妹都比你有種！”張九日笑得前仰後合：“晚飯你負責。”
張海客回頭，皺著眉說：“殺土匪就殺土匪，非要到他們老巢來看看，被族裏長輩知道，又得挨罵。”
“誰說的？”
張念從小嘍囉屍體上搜出一柄短刀，然後不以為意地說道：“我們張家人放野，哪來那麼多規矩。”
張海杏跑到張海客身邊，雙手叉腰：“再說了哥，剛剛他一開槍，我頭一偏就躲過去了。”
“你幹嘛幫我？太看不起我了吧。”
張海客看向角落的兄妹，無奈地說：“他們在你後麵，你躲過去，他們就遭殃了。”
小鈴正拍著身上的塵土，感覺有人盯著自己，偏頭瞥了張海杏一眼。
張海杏翻了個白眼：“反正他們沒爹沒孃的，跟著我們也是累贅，還不如讓他們死個痛快呢。”
張念瞪著兄妹倆：“這兩個野種，要不是張海客，你們早見閻王了！”
“拖得我們一點進展都沒有，真是掃把星，怪不得所有人都討厭你們。”
小官懶得搭理，隻當耳邊刮過一陣風。
小鈴深吸一口氣：“就你長個嘴會說。”
“你什麼意思！”張念擼起袖子就要衝過去，被張海客一把拉住。
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，是剛才離開的土匪又殺回來了。
張九日看了看角落的兄妹，回頭說道：“那就讓老媽子和掃把星收拾爛攤子，咱們還有正事。”
張念瞪了小鈴一眼，“走著。”
說完就跟著張九日去搜刮土匪留下的東西。
張海杏湊到張海客麵前，壓低聲音問：“哥，你確定他們知道哪有好兵器？”
“我確定，”張海客微微點頭，“我會想辦法從他們嘴裏套出來。”
張海杏見哥哥這麼篤定，便放心地往張念和張九日的方向跑去。
這片坡地隻剩下小官和小鈴這對兄妹，還有張海客。
那些土匪騎馬衝過來，手裏舉著土槍，可三人的臉上一點慌張都沒有。
光頭土匪舉槍瞄準，幾聲槍響過後，三個人同時動了。
......
等硝煙散去，這群土匪死了一地。
六個少年挨個摸屍，把能用的東西都裝進筐裡。
張海客說：“把趁手的都拿著，放野用得上，吃食少帶點。”
小官從光頭身上翻出一張地圖，鋪在屍體上。
小鈴在旁邊按住地圖邊角，防止被風吹跑，看著小官把‘馬庵村’圈了起來。
小官抬起頭，看了小鈴一眼。
小鈴快速瞥了眼那四個少年的方向，對小官眨了眨眼。
小官微微點頭，環視四周辨認方向。
張海客注意到那對兄妹又跑到人堆外，好奇地走過來。
“第一次放野，不怕嗎？”
小官拿著地圖站起身，低頭研究，沒搭理張海客。
小鈴也起身，看了張海客一眼，也沒說話。
這種聊天開場太沒營養了。
張海客見沒人搭理自己，無奈地說道：“小鬼，你們到底懂不懂張家放野的規......”
小官不等他說完，拿著地圖走向另一個地方。
“誒！你去哪......”張海客又跟了上去。
小鈴撿起光頭腳邊的駁殼槍。
這槍重1.24千克，口徑7.63毫米，20發彈匣供彈，子彈初速每秒425米，能單發也能連發，在這亂世被稱為‘盒子炮‘，挺受國人喜愛的。
小鈴摩挲著槍身，動了幾下手，就把盒子炮拆了個七零八落。
她想重新組裝，可手藝不到家，這把槍在她手裏算是徹底廢了。
小鈴抬起頭找哥哥時，正好看到張海杏把一把勃朗寧手槍塞進衣兜。
煩人精的手氣還真好。
小鈴在土匪頭子身上都沒摸到好槍，反倒被煩人精撿了漏。
看來得防著她......
“聽說有些小隊都搞到好東西回家了。”
張海客走在小官身邊，陪他辨認方向，“出來這麼久，咱們一點收穫都沒有，你是不是藏著私貨？”
“分享分享？”
小官專註地確認自己所在位置，和地圖比對著。
張海客嘆了口氣：“你還是老樣子，不說話......你妹妹都被你帶歪了。”
張海客是張家外族的孩子，去本家大宅的機會少之又少。
他內心其實並不在意本家和外族的差別。
對他來說，在外族生活更自由，本家規矩太多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而且本家的孩子都很傲慢。
張海客偶爾去本家大院，都是去拜年的，那些孩子都不願意和他玩。
張海客友善地問：“你們是本家人，我們是外家，比你們地位低多了，我看你們在本家也不受歡迎，要不交個朋友？”
小官依舊沒理他。
張海客又嘆了口氣：“馬上就要過年了，行俠仗義剛結束，兵器還沒著落，再完不成放野，咱們都得完蛋。”
“你是不是知道哪裏有好貨？認識一場也不容易，告訴我們吧。”
小官終於抬起頭，看向張海客，淡淡地說：“我知道有個地方，但不能去。”
張海客：“完不成放野我們纔是真的完蛋，再危險也得去。”
“放心，絕不會怪你，有事我們自己擔著，就這麼說定了。”
張海客拍了拍小官的肩膀。
這時，其他人湊過來。
張念一把搶走小官手裏的地圖，“給我看看。”
小鈴走到小官身邊，和他對視一眼，又同時看向張念。
“馬庵村？就這破村兒，能有什麼好東西？”張念不屑地說。
“我說的地方不是馬庵村，”小官平靜地說道：“而是馬庵村下麵，有個非常兇險的地方。”
小鈴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意，“你們要去，肯定都得死。”
“呸呸呸！還沒找到地方呢，就說會死，跟屁蟲，你是不是慫了。”張海杏冷哼一聲。
小鈴嘴角的笑意落下，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張海杏，沒說話。
張海客疑惑地問：“怎麼個兇險法？你們說說看。”
小官解釋道：“這個地方，是我偶然在家族秘捲上看到的，在馬庵村下麵，埋著一個張家的遺址，叫張家堡。”
“據說，這裏是我們族人之前聚集的地方，裏麵藏著很多名刀名槍和捲軸秘籍，但這些東西被厲害的機關保護著。”
“當年很多江湖高手，都沒能破解那些機關。”
小官平靜地說道：“如今張家堡早已被泥石流掩埋，下麵是什麼情況，誰也不知道。”
“不到萬不得已，是不能去的。”
張念反而被勾起了興趣：“越危險說明越有好東西，這地兒，老子我去定了。”
他們正是年少輕狂的時候，有人越勸他們不要涉險，他們就越想挑戰。
張九日、張海杏和張海客明顯跟張念一個想法。
小鈴看向小官，兩人對了個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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