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個少年都順著盜洞跳下來,腳底板剛沾地,脖子就梗住了。
頭頂上吊著的,竟然是墓底。
而腳踩的,反倒是墓頂。
整個墓室竟然是倒過來的,墓頂倒掛著很多東西。
“這......這就是張家堡?”張海杏把眼睛瞪得溜圓,“還是倒置的!”
“我見過方的圓的,就沒見過翻轉的,”張九日嘖嘖稱奇:“這是我遇見過最離奇的一個墓室了。”
張念猜測道:“興許是泥石流給沖了個跟頭?”
張海客搖頭,指著棺材說:“如果是泥石流沖的,那上麵的東西會掉下來,不可能有被整個翻動的可能性,隻會分崩瓦解成一堆碎瓦。”
張家曾訓練過,如何冷靜應對一些未知的事物。
現在這樣的局麵,肯定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。
“我知道了!”
張海杏激動地說道:“這就叫以天為地,以地為天,這是天地會......”
“閉嘴!”張海客一巴掌拍在張海杏的後腦勺上。
張海客嚴肅地說道:“別開玩笑,忘了族裏的規矩嗎?你若不認真對待古墓,古墓也不會認真對待你。”
張海杏捂著腦袋,嘴撅得能栓頭驢。
張念單手叉腰,不以為意地說:“那你有什麼高見?”
張海客眯起眼睛,目光掃過頭頂倒掛的兵器,琢磨道:“這個墓室的陳設雖然奇怪,但我覺得這隻是個障眼法。”
張九日問:“什麼意思?”
張海客解釋道:“這裏看著像武器庫,會讓外來者認為這些武器一定很特別,從而在這裏花費很多心思。”
“但隻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,這些武器很普通,大概率是個幌子,擺明瞭想把人往溝裏帶。”
“保護張家堡更深處的東西不會被發現。”
張念撇撇嘴:“那倒是找找地道啊!都趕緊找找吧。”
那幾個少年對倒掛的兵器、棺材指指點點時。
小官和小鈴蹲在角落裏,盯著地上那幾具乾屍。
“這些人死的很蹊蹺。”小官低聲開口。
屍體乾癟,身上佈滿奇怪的傷痕。
其他人立馬圍攏過來,將煤油燈懟到那個落滿灰塵的乾屍上。
張海客端詳片刻,臉色凝重:“死了很久,像是觸發了機關,被什麼東西打傷後,感染死的。”
“看來這個墓室還真是防賊的。”張念環顧四周,語氣裏帶了幾分忌憚。
“都小心點,先找通道,別觸發機關。”張海客叮囑完,六個人便四下散開。
他們在墓室裡開始搜尋。
過了一會兒,張海客就問:“找到通道了嗎?”
張九日搖了搖頭:“沒有呀。”
“我這也沒有。”張海杏回道。
小鈴剛從屍體旁站起來,張九日的煤油燈就晃到了她眼前:“跟屁蟲,你這兒咋樣?”
小鈴看著他一時無言。
張九日就回頭喊道:“跟屁蟲也沒找到。”
那邊,張念看見小官正盯著牆上的雕像,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小官。
轉頭抱怨:“連個門縫都找不著,難不成要空手回家?”
張念話音剛落,墓室裡突然響起一陣機關轉動的聲音。
眾人連忙退開,隻見地磚緩緩裂開,一個黑乎乎的物件慢吞吞地升了起來。
那東西在昏暗中像一隻什麼動物的雕像,最怪的是,它是正著的。
幾個少年麵麵相覷,都有點犯嘀咕。
他們在訓練時,有長輩說過:如果所有的東西都很奇怪,那就不叫奇怪。
那東西正正地擺在墓室,肯定是關鍵。
幾個人分散開,各自用自己的動作,慢慢向那個東西靠近。
走近了纔看清,那是一匹半人高的銅馬。
通體黢黑,又泛著點慘白,渾身長滿了突起的疙瘩,活像長了癩蛤蟆皮的病馬。
看不出是什麼材料做的,可能是一種漆器,被腐蝕後變成了這個樣子。
這種漆器內部很可能是空心的。
“哥,咋突然冒出一個正著的銅馬?”張海杏疑惑問道。
張念站著的那個位置,正好能看見銅馬身上有個洞,連忙提醒道:“上麵有個窟窿。”
張海杏剛想大步邁過去,就被張海客一把拽住。
他拉著張海杏小心翼翼地繞到張唸的位置,煤油燈往前一湊,果然看見馬側身有個洞。
小官和小鈴沒湊熱鬧,就站在邊上冷眼旁觀。
張海客若有所思:“這些屍體和這個馬的距離有點講究......”
“看樣子,他們走到這兒,就再也沒能往前挪一步。”
張九日把背後的火棍遞過去。
張海客把煤油燈套在火棍上,小心翼翼地往洞旁邊伸。
火光搖曳,隱約可見裏麵密密麻麻全是細線。
“裏麵全是機括絲線,這銅馬就是這個墓室的防禦機關。”張海客沉聲道。
“那這麼說,合著這幫二百五想拿兵器,結果被這玩意兒給弄死了!”張念恍然大悟。
“那咱們把它拆了,不就得了?”張九日摩拳擦掌。
張海杏也躍躍欲試:“磨磨唧唧的,成王敗寇,願賭服輸,上去看看不就完了!”
“不行!”張海客斷喝一聲:“這機關牽一髮而動全身,整個墓室都可能聯動。”
“別用腿,走個鋼索過去看看。”
說罷,幾人開始解腰間的鋼索。
鋼索這東西每人腰間都有,隻有張家小孩才會使用。
畢竟細胳膊細腿兒輕巧,一旦成年,鋼絲就無法承受成人的重量。
張念一邊將鋼索係在一起,一邊斜眼瞪著銅馬前的兄妹倆。
他的語氣酸得,像剛灌了一壇醋:“那倆掃把星,進來光知道站著裝木頭人,咱幾個拚死拚活,憑啥還得捎帶上他們?
“讓他們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!”
張海客看了眼兄妹倆,安撫道:“畢竟這地方是他們帶我們找到的,別管他們了。”
“不行!”張海杏也贊同張唸的話:“那小子從來不動手,全靠那個跟屁蟲出頭,肯定是個草包,到時候還得連累咱們救他!”
十幾歲的孩子,差個兩三年就天差地別。
十三歲和十五歲完全是兩個概念。
張海杏和張念都不信任十三歲的兄妹倆。
那邊,張九日從包裡摸出把短刀,別在腰上,回頭看了眼吵嚷的張念和張海杏。
而被討論的兄妹,依舊站在銅馬前,不知道在想著什麼。
與穩如泰山的小官不同,小鈴則抱著臂膀,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胳膊。
“別亂來,先解機關。”張海客隻好和稀泥:“走一個!”
張海杏和張念對視一眼,隻好作罷。
兩人幾步躥上牆頭,張念甩出鋼索,讓它從馬的上方掠過。
張海杏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另一端。
因為鋼索本身有彈性,加上扭矩的原因,兩人使出全身力氣把鋼索綳直。
這樣人爬在鋼索之上,就可以不用踩到馬四周的地麵,還能檢查馬的細節。
張海客剛要往上跳,一道黑影比他更快。
小官單腳蹬牆,借力翻上鋼索,腳尖在繩上繞了兩圈。
整個人呈倒掛金鉤的狀態,頭下、腳上地懸在銅馬上方。
鋼索猛地一沉,拉著鋼索的張念和張海杏,同時發出一聲悶哼,他們連忙加力收緊。
“臭小子你找死啊!搗什麼亂!趕緊下去!”張念氣急敗壞。
小官充耳不聞。
他調整姿勢,反手摸向腰間,掏出一瓶‘茬子水’。
那是一種腐蝕性極強的混合酸。
他小心地擰開瓶蓋,往銅馬背上滴了幾滴。
滋啦——
銅馬背上的‘癩蛤蟆皮’迅速被腐蝕,露出裏麵複雜的構造。
小官收起‘茬子水’,打著火摺子往洞裏一照。
裏麵機栝果然複雜,密密麻麻全是絲線,粗略一數得有幾百根,全部都綳得很緊。
最裏麵有一個小圓盤,上麵堆滿了小鐵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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