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思萌的指尖劃過手機螢幕,當最後一個字音落下,會客廳裡一時陷入沉默。
安卿魚擱在膝頭的手指驟然收緊:“現在就把七夜押送到齋戒所?”
“是啊......軍令如山......”
夏思萌輕嘆一聲,將手機螢幕轉向吳湘南,低聲說道:“還有你,總部急召。”
紅標頭檔案的標題加粗加黑,吳湘南盯著那行字,聲音有些啞:“為什麼?”
夏思萌聳了聳肩,語氣裏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:“誰知道呢?或許……他們發現了高天原的秘密。”
‘高天原’三個字像投入死水的石子,吳湘南眼底瞬間翻湧起暗浪。
那些塵封的記憶浮現在眼前,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許久,吳湘南才開口說道:“如果我走了,滄南……”
夏思萌安撫道:“你放心,滄南想要恢復還需要時間。”
“神戰遺留的氣息足夠讓它清凈三年,不受神秘侵擾。”
“好......我明白了。”吳湘南看向紅纓他們,喉結滾動了兩下。
他糾結片刻,還是決定當麵告別。
吳湘南與趙空城、溫祈墨、紅纓和安卿魚四人一一告別。
臨行前,安卿魚望著他的背影,輕聲問道:“就這樣走嗎?”
吳湘南隻背了個包,這些年在滄南的東西都沒有拿上。
他緩緩點頭:“嗯......我還有仇未報。”
安卿魚最終隻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:“好。”
事務所外,運輸機的螺旋槳攪動著風與塵。
[鳳凰]小隊帶著吳湘南和昏迷的林七夜登機。
孔傷臨上機前,衝著安卿魚喊:“你的調隊申請還沒批,趕緊回京送到高層,不然會按擅離職守論處的!”
安卿魚沒應聲,隻是抬手揮了揮,目送運輸機向天際飛去。
......
[鳳凰]小隊離開的當晚。
滄南後勤部隊駐地的警報驟然響起。
安卿魚扛起十切鬼童的屍體,取走禁物[詭絲],徹底消失在夜色中。
等紅纓他們知道的時候,安卿魚已被列為惡性超能力者。
所有人都以為他離開了滄南,隻有安卿魚自己知道,他捨不得走。
深夜。
安卿魚全身裹得嚴實,連麵容都藏在麵罩下。
他抬頭看了眼朦朧的月色,朝著守夜人墓地走去。
微風拂過寂寥的山野,曾經的鬱鬱蔥蔥樹木隻剩零星的樹苗。
安卿魚踩著枯枝走到陳牧野的墓碑前,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這裏是滄南市守夜人戰死後的歸宿。
每個人正式成為守夜人時,可以說明自己死後是進入守夜人墓地,還是火化、或者回老家......
陳牧野為守護秘密與城市,死後還願意留在滄南。
張綺靈的家就在滄南,本來以她的情況是無法進入守夜人墓地的。
但紅纓還是給她刻了一塊碑,就放在陳牧野的墓碑旁邊。
守夜人的墓碑,由死者隊友親自雕刻,這是不成文的規定。
安卿魚蹲下身,用軟布擦拭兩塊碑麵的浮塵。
最後用指尖撫過‘張綺靈’三個字的粗糙刻痕。
“如果七夜回來看到,會生氣吧……”他輕聲呢喃道。
“對不起。”安卿魚對空氣說道,聲音裡藏著愧疚與堅定。
陳牧野與守護了十年的城市一同離去。
吳湘南為曾經的隊友再度涉險。
司小南與冷軒下落不明。
紅纓和趙空城、溫祈墨都選擇留在滄南,傳承所有人的意誌......
林七夜未來有恢復的可能。
沒有人親眼看到張綺靈消散,或許她隻是像以前那樣......神出鬼沒,做她自己的事情......
現在發生的一切,歸根結底隻是大家都不夠強。
而他......要變得更強,才能阻止離別再次發生。
起身時,安卿魚抱起張綺靈的墓碑,轉身離去,沒有回頭。
遠處天際泛起魚肚白,晨光刺破雲層,照在他孤寂的背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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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京。
王倩坐在商務車裏,半摟著睡著的張寶珠。
手機一次次撥出電話,聽筒裡隻有冰冷的忙音。
她固執地將發燙的手機貼在耳邊,直到麵板被燙得發紅,卻仍捨不得放下。
彷彿隻要一直這樣,那對父女就會打來電話。
“媽媽……”
張寶珠揉著眼睛抬頭,看見王倩對著車窗擦淚。
“爸爸和姐姐不會回來了,對嗎?”
王倩調整情緒,將女兒的腦袋按在懷裏,在她額頭落下一吻。
“他們會沒事的,我們一定能把他們等回來的。”
副駕駛傳來一聲冷笑。
張海楓偏過頭,銀框眼鏡後藏著譏誚:“大哥做了這麼多對不起你的事,嫂子的容忍之心,二妹佩服。”
王倩收緊手臂,警惕地問:“你和海鬆關係不好,為什麼帶我們回上京?”
張海楓沒回答,手指敲著膝上的檔案。
那是張寶珠的體檢報告。
車內的氣氛壓抑,司機專註開車,王倩心裏發虛,張寶珠懵懂地看著一切。
車停在荒無人煙的路邊。
張海楓對司機說道:“看好她們,我打個電話。”
司機點點頭:“明白。”
張海楓下車走到路邊,掏出手機選擇最上麵那個聯絡人撥打出去。
“張寶珠的血液分析結果出來了,和老頭子匹配度很高,檔案我已經造假,你幫我改下後台的資料。”
電話那頭的女音有些遲疑:“這代表‘種子’又養壞了,老瘋子不得打死你。”
張海楓叼著煙點燃,吐出一口煙圈:“從我第一次作假時就有心理準備。他想換血來長生,我偏不如他願。”
“滄南這事突然,‘麒麟女’和大哥死在滄南是好事,不然都得被送進實驗室抽血。”
“多餘的我不再說了,張寶珠我另有用處,不能讓她給老頭子換血。”
“......”
車內。
王倩看著車外打電話的張海楓,心裏不安。
她想起張海鬆曾說過一嘴家裏的情況。
小妹張海棠年紀最小,非常叛逆,他接觸不多。
他和二妹張海楓年齡相近,最瞭解對方。
張海楓心機深沉,奸詐陰險,沒辦法達成的目標會暗地復盤。
長輩們都喜歡這樣的孩子,誇她懂事沉穩。
但張海鬆一直嗤之以鼻。
說張海楓在人前要是不乖巧懂事的話,老頭子得拿藤條抽死她。
此刻。
王倩才真正體會到這份‘沉穩’背後的深沉。
張海楓上車時,鏡片後的目光掃過母女,帶著幾分算計。
車繼續行駛,朝著上京張家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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