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神精神病院。
林七夜推開院長室的門。
他走到角落的書架旁，在某個暗格上輕輕一按。
緊接著，辦公室後麵的牆壁向兩側開啟，露出一條漆黑的通道。
林七夜走了進去，這條通道很長、很深，他走了許久才走到盡頭。
推開盡頭這扇門，門後是一條昏暗、潮濕的走廊。
走廊兩邊，遍佈陰暗的牢房。
他沿著走廊繼續走，很快就看到難陀蛇妖盤踞在圍欄之後。
林七夜雙眼微眯，眉頭緊緊皺起。
難陀蛇妖不是被他殺死了嗎？
它的屍體也被安卿魚解剖了才對……怎麼會出現在這裡？
就在他陷入疑惑時，一塊熟悉的麵闆已經展開。
「罪人：難陀蛇妖。」
「抉擇：作為被你親手殺死的神話生物，你擁有決定它靈魂命運的權利。」
「當前忠誠值：0/85」
看完這個麵闆，林七夜總算明白怎麼一回事了。
這座病院除了六個精神病。
還有將親手殺死的神話生物轉變為護工的能力。
難陀蛇妖的忠誠值被劃分為兩部分。
一個是0，一個是85。
林七夜猜得沒錯的話，第一個是難陀蛇妖，第二個是‘李毅飛’。
“殺了我，李毅飛也會死。”難陀蛇妖盯著林七夜的雙眼，幽幽開口。
林七夜微微一笑，淡淡地說：“你覺得……我會在意他的死活嗎？我和他的關係沒有好到那種程度，你應該知道的。”
用感情來當籌碼，難陀蛇妖沒有那麼蠢。
它再次開口：“你不想知道，我最後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嗎？”
為了更好代入精神病醫生的角色，林七夜特地找了套白大褂，甚至還在臉上架了一副平光眼鏡。
他推了一下眼鏡，平靜地開口：“我不需要你提條件，而是你來向我展現自己的價值，如果你的價值不符合我的期待……那麼抱歉，我不養閑人。”
難陀蛇妖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，低語道：“我要活著，我好不容易等到她……隻要讓我活下去，我可以替你做任何事！”
“我擅長偽裝，潛伏與滲透是我的看家本領，我也擅長佈局，我還可以蛻皮！”難陀蛇妖的麵容有些猙獰。
“什麼意思？等誰？”林七夜眉頭蹙起。
“等一個……不歸人，”難陀蛇妖一字一頓地說：“我當初降臨這個世界時，擔心被人發現，便殺了一個人來偽裝……”
難陀蛇妖輕笑一聲，笑容中夾雜著苦澀與偏執：“有一個人注意到了這件事，她找了過來。”
“她穿著一身黑衣，腰後橫著一把用黑布裹著的棍狀物，有一張沒有任何錶情的臉，還有一種孑然於世、高不可攀的感覺。”
“她沒有殺了我，隻是問我能活多久。”
“我說……我能活很久。”
“然後她就點頭，讓我跟著她……”
“她想讓我把一個家族滲透，再替她做某些事……但後來，她反悔了。”
“那夜，一個嬰兒降生，她說那個孩子像一個故人。”
“什麼家族？”林七夜聽得雲裡霧裡的。
“我隻聽人說，張家有喜事了……”難陀蛇妖麵露悲傷：“那之後，她就丟下我了，臨走前……她說，讓我去滄南等她。”
“剛開始，我沒有對普通人下手，以躲藏為主……可隨著一年又一年過去，我沒了耐心。”
“那就殺吧……反正她騙了我，她不會回來的，她也不會知道我滿手鮮血。”
“可她偏偏，回來了……”
林七夜頓了片刻，緩緩問道：“你在等……張綺靈？”
難陀蛇妖搖了搖頭，有些不確定地開口：“她們長得一樣，給我的感覺也一樣，但名字不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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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可能不記得我了，也不知道自己是誰……在那漫長的時間中，她隻是因為不記得了，才忘記來找我。”
林七夜又問：“那你知道的名字，叫什麼？”
難陀蛇妖看向他的雙眼：“麟。”
麟……
麒麟。
麒麟紋身。
林七夜垂下眼簾，眸中晦澀不明：“你說的那個張家，在哪裡？”
“上京。”
“好……”林七夜再度開口：“你可以留下，但我還有附加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？”
“讓李毅飛來掌管這具身體。”
難陀蛇妖糾結片刻，緩緩點頭：“好，我答應你。”
林七夜將勞動合同丟給難陀蛇妖。
而難陀蛇妖看著羊皮紙上密密麻麻的條例，覺得這不叫勞動合同，應該叫賣身契……
它絕不能魂飛魄散，反正平時打工的是李毅飛。
難陀蛇妖簽下自己的大名。
李毅飛也就成了精神病院的第一名護工，還成了倪克斯眼裡的孫子。
林七夜把照顧和陪伴倪克斯的任務交給李毅飛，正準備離開時，李毅飛叫住了他。
“七夜！”
李毅飛一步並兩步的跑來。
他剛剛在難陀蛇妖體內的時候，把林七夜和難陀蛇妖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。
“怎麼了？”林七夜疑惑地看著他。
“有件事，我之前沒想明白，現在想明白了。”
李毅飛猶豫片刻，還是對林七夜道：“你那個青梅，好像不是一般人。”
林七夜淡淡地說：“這句話你早就說過了。”
李毅飛撓了撓頭：“之前說她不是一般人，是說她的身手。”
“但我這次想說，她可能不是人。”
林七夜挑了下眉，問道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李毅飛揪著自己身上的病號服，緩緩開口：“從我第一次遇見她時，我就感覺到有哪裡不對勁了，她身上有一種很可怕的威懾力，這種感覺就像……食物鏈底端遇到食物鏈最頂端的那種恐懼感。”
“我覺得，她可能不是人，說不定也是神話怪物的化身。”
林七夜拍了一下他的腦袋，惡狠狠地說：“說什麼呢你，不要以為自己不是人，別人就不是人了！”
“阿靈就是個活生生的人，你把嘴管住了，不該說的不要亂說。”
“我就是把我的感覺說一下嘛……”李毅飛捂著自己的腦袋，又嘀嘀咕咕地說：“而且，難陀蛇妖不也說了嗎，它很多年前就見過張綺靈了。”
林七夜雙眼微眯：“它見的說不定是張綺靈的祖宗！好了，這個話題不要再提了。”
他瞪了李毅飛一眼，離開了諸神精神病院。
意識回來後，他猛地從床上坐起。
見到張綺靈在自己房間裡後，他鬆了一口氣。
“阿靈……”
張綺靈坐在書桌前，翻看著一本解剖學的書，是從安卿魚的書架上拿下來的。
她拄著下巴，微微偏了偏頭，看向床上的林七夜，問道：“問出來了？”
林七夜神色複雜，點了點頭。
他把難陀蛇妖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說完後，屋內沒有動靜。
張綺靈低頭直直地看著桌麵，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。
林七夜試探性地問道：“阿靈……你覺得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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