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籠罩了整座校園。
月光被厚重的雲層切割成碎片，零星地灑落。
吱嘎——！
禮堂大門被推開。
三個人緩緩走出。
紅纓笑著揮了揮手，“解決啦？”
林七夜回過神來，微微點頭。
司小南注意到他們三個人的表情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，疑惑地問道：“出什麼事了嗎？”
林七夜給安卿魚一個眼神。
安卿魚眨了眨眼，就差沒在自己嘴巴前，比出一個‘拉鏈’的手勢。
他們沒把難陀蛇妖臨死前的話語告訴其他人。
林七夜：“沒什麼，就是卿魚想要難陀蛇妖的頭。”
“可以啊，”紅纓點點頭：“到時候讓隊長跟後勤部門說一聲就行了。”
她又豎起大拇指，笑著說：“這還多虧了你們倆，回去給你們記頭等功！”
安卿魚指了指身後的禮堂，問道：“那些學生怎麼辦？”
“等會兒祈墨會和後勤部門交接的，用完［夢境耳語］，那些因為戰鬥而損壞的建築和設施，會用合理的理由解釋。”
紅纓將提著的黑匣背在身後，轉身對他們示意道：“走吧，該歸隊了。”
其他人點點頭，也跟了上去，往校門口走。
司小南和紅纓走在最前麵。
安卿魚和林七夜把張綺靈夾在中間。
林七夜問道：“阿靈……你覺得，難陀蛇妖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張綺靈瞥了他一眼，意思很明確，她也不知道。
“它說了‘等’，還有‘和李毅飛一樣’，我覺得……”安卿魚腦海裡閃過一個思路，但又很快被打消。
如果難陀蛇妖真的等了張綺靈很久，那就說明……她在這個世界也活了很久，卻忘記了一切。
這想法有些匪夷所思，畢竟張綺靈是和林七夜從小長大的，這就說明她有幼兒期、孩童期和少年期……
安卿魚搖了搖頭，重新說道：“我覺得，它可能是認錯人了。”
“或許吧……”林七夜嘆了口氣。
張綺靈的腳步快了點，把這兩個頭腦風暴的人落到後麵。
她身後背著的黑匣，好像進入校園後，就沒開啟過。
林七夜望著張綺靈的背影，總覺得她身上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孤寂，彷彿與這個世界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。
她沒有回頭，也不曾言語。
隻是沉默地向前走，彷彿有些路，她早已獨自走過千百遍。
“阿靈……”
林七夜沒忍住，叫了她一聲。
張綺靈回了頭，腳步慢了下來，在等著他們。
林七夜鬆了口氣，快走幾步，和她並肩。
還是這樣……能讓他心裡踏實。
他們剛剛踏出校門，就看見等候在校門口的陳牧野、吳湘南、溫祈墨。
就在此時，安卿魚忽然渾身一僵。
“呃……”他低哼一聲，猛地半蜷下身子，雙手撐住膝蓋，額上瞬間滲出冷汗。
“卿魚？”林七夜疑惑地看著他。
安卿魚感覺一股奇異的力量從他心頭湧出，彷彿有一道熱流淌進他的大腦，又似無數細針在經脈中穿行。
他的視野開始扭曲，眼前的夜色彷彿被攪動的水麵，泛起層層漣漪。
“卿魚？你怎麼了？”林七夜急忙扶住他。
其他人也擔心的跑了過來。
張綺靈停下腳步，似有所覺。
安卿魚猛地睜開雙眼，眼中的墨色已然消失不見，眼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一種冰冷、沉靜的灰色。
那不是病態的灰，而是一種清明的灰，一種洞悉虛妄、窺見真相的灰。
終於，那股力量緩緩平息。
安卿魚直起身，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。
在他眼中，這雙手彷彿變成了一台精密的儀器，他能看到每一個零件運轉的過程，看懂它們運轉的原理。
他從未如此瞭解過自己的身體。
安卿魚擡頭看向其他人，紅纓是如此、溫祈墨是如此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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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其他人的身上有區別於常人，明顯不對勁的地方，現在的他還看不清楚。
“我……”他低聲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安卿魚話還沒說完，一道聲音打斷了他。
“隊長！”
不遠處的趙空城背著黑匣快速跑來，滿臉的興奮。
他剛剛調動精神力回收［無戒空域］時，發現一種奇異力量湧上心頭，身體發生了變化……
“我覺醒禁墟了！”
“我覺醒禁墟了。”
安卿魚和趙空城齊聲道。
眾人：？？！
陳牧野嘴巴微張，一時之間，竟然不知道先看誰。
趙空城在他們身邊站立，表情有些古怪：“你也覺醒了？”
安卿魚微微點頭，冷靜地推了下眼鏡。
“什麼情況！”紅纓一會兒看看安卿魚，一會兒轉頭上下打量著趙空城。
這還沒完。
向來不知去向的冷軒，也拎著禁物［移動軍火庫］，緩步走來。
他看著傻站在原地的幾人有些疑惑，剛想開口說什麼，吳湘南就轉頭看他，試探地問道：“你不會……也覺醒禁墟了吧？”
冷軒抿了抿唇，視線從張綺靈身上掃過，最終看著吳湘南，點了點頭。
眾人：“我靠！”
這什麼概率？
一個隊伍，三個沒有禁墟的人。
在同一時間、同一地點，全都覺醒禁墟了？！
張綺靈側過臉，眼角餘光掃了他們一眼。
……這還真是巧。
反正誰有沒有覺醒，跟她也沒關係。
陳牧野的神色頓時嚴肅起來，說道：“先上車吧，這件事回去再說。”
眾人進了廂車。
夜風再起，二中在他們身後漸漸隱入黑暗。
黑色廂車朝事務所方向行駛的路上，趙空城難掩激動。
“太不容易了！當了這麼多年的守夜人，我都四十多歲了，終於有了自己的禁墟。”
“沒禁墟在守夜人可難混了，每次看你們用自己的禁墟帥到爆炸的時候，我可酸了！”
“本來還想著，萬一哪天碰到贏不了的神秘，一定要在死前試試鬼神引……”
趙空城話還沒說完，就被旁邊的紅纓打了一下。
紅纓瞪著他：“說啥呢，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，你現在還好著呢，還覺醒了禁墟！”
“就是啊，老趙，別瞎說……”溫祈墨也連忙道，隨後好奇發問：“你覺醒的禁墟是什麼啊？”
趙空城嘿嘿一笑，腰闆都挺直了。
“禁墟序列083，［泯生閃月］！”
看到其他人驚詫的表情，趙空城得意地仰頭大笑：“哈哈哈哈！我就說吧，我趙空城也他爹的是個天才！我的禁墟絕對是所有人裡最帥的！”
他又被紅纓拍了一下：“小點聲！震得我耳朵疼！”
趙空城傻笑著揉自己被紅纓狂拍的胳膊。
“竟然是083！這可是超高危禁墟，老趙……”溫祈墨像是想到了什麼，麵露難過：“你可能會被調離滄南。”
開車的陳牧野和副駕駛座上的吳湘南都沒有說話。
明明隊友覺醒了禁墟，他們應該高興的。
但總覺得這其中，有他們不知道的奇怪之處。
廂車內短暫的沉默了一會兒。
司小南看向抱臂的冷軒，好奇問道：“冷軒，你覺醒了什麼禁墟？”
冷軒淡淡道：“禁墟序列315，［真視之眼］。”
司小南微微一笑：“是那個很有名的禁物所擁有的禁墟嘛，專破幻境虛妄，一切有形和無形之物都無所遁形，就連魂體也不例外，挺適合你的。”
冷軒拉低了帽簷，微微點頭，耳尖有點泛紅。
林七夜看向一直低頭思考著什麼的安卿魚。
“卿魚，你呢？”
安卿魚回過神來，搖了搖頭：“我這個……好像不在已有的禁墟序列之中。”
他早就將現有的禁墟序列表記了下來。
他緩緩道：“我這個更像……解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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