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距離曹淵等人不知多遠的地下深處。
陸玄正在這座廢棄的死城中快速穿行。
在他身後,那些紙人追兵的氣息如影隨形。雖然在鑽入地洞的瞬間,他就用全力震塌了洞口——無數噸的碎石轟然墜落,將那條通道徹底封死——但他心中清楚,這隻是延緩。
那些紙人連物理攻擊都能穿透,區區碎石又怎麼可能真正阻擋它們?
最多爭取五分鐘。
五分鐘之後,它們就會穿過那些碎石,繼續追來。
“必須在這五分鐘內拉開足夠的距離。“
陸玄的眼神銳利如鷹隼,雙腿如同裝了彈簧般飛速交替,整個人如同一道暗影在這座死寂的古城中穿梭。
地洞的出口連線著這座城鎮的一條偏僻小巷。從巷口探出頭的瞬間,陸玄就對這個地方的全貌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——
巨大。
極其巨大。
這不是一座普通的小鎮。這是一座規模不亞於古代府城級彆的龐大城池。灰黑色的建築群如同潮水般向四麵八方延展,在無儘的黑暗中看不到邊際。
而更令他感到詫異的是——
這裡有光。
不是手電筒或者暖陽玉的光。
而是一種極其微弱的、來自不知何處的幽藍色熒光。那熒光如同一層薄紗般籠罩在整座城池之上,讓那些古老的建築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。
在那幽藍色的微光中,陸玄清晰地看到了遠處的街道上——
有身影在移動。
那些身影並非活人。
它們是紙人。
和追在他身後的那些一模一樣的紙人。
但這些紙人的行為模式完全不同——它們沒有瘋狂地追殺任何人,而是以一種極其規律的、如同軍隊巡邏般的方式,在街道上緩緩行進。
它們排成整齊的佇列,每一排八個,前後間距完全一致。它們的步伐雖然僵硬機械,但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莊嚴肅穆感——
就像是在執行某種古老的、帶有儀式感的——巡夜任務。
“巡邏的紙人陰兵……“
陸玄藏身在一棟倒塌的屋宅殘垣後麵,眯著眼睛觀察著那些巡邏佇列的移動規律。
它們每隔約三分鐘就會經過一個固定的路口,巡邏路線呈網格狀覆蓋了整個城鎮的主要街道。
這意味著——如果他想在這座城市中穿行而不被發現,就必須精確計算每一個路口的空窗期。
“有點像潛入遊戲啊……“
陸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笑。
他一個堂堂的穿越者、英靈禦主、虛天鼎的宿主,此刻竟然要在地下鬼城裡玩潛入。
如果讓百裡胖胖知道了,估計能笑一年。
等待了約莫半分鐘,一隊巡邏紙人剛剛通過路口、轉入了另一條街道之後,陸玄抓住空窗期,身形如同鬼魅般掠出廢墟,閃入了對麵的一條窄巷。
他的速度極快,整個過程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響。
在窄巷中穿行的過程中,陸玄開始有意識地觀察周圍建築的結構特征。
那些屋宅的門窗都是木質的,上麵塗著一層已經嚴重剝落的黑漆。門楣上掛著的燈籠早已破碎,隻剩下乾枯的竹骨架在微風中輕輕搖晃。
然而,當他路過一棟看起來儲存得相對完好的宅院時——
一個詭異的細節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棟宅院的大門是敞開的。
在這座死城中,大部分建築的門窗都是緊閉的。一扇敞開的大門,在這裡就如同黑暗中的一盞燈,格外引人注目。
陸玄的腳步微微一頓。
他的精神力本能地向那扇敞開的門內探去——
依舊什麼都探測不到。
這座城市中的一切,都彷彿處於精神感知的盲區之中。
“進去看看?“
陸玄猶豫了一瞬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——沒有紙人追兵的跡象。那條被他震塌的地洞暫時還擋住了它們。
而下一波巡邏佇列還有大約兩分鐘才會經過這個區域。
時間夠。
陸玄閃身進入了那棟宅院。
院子不大,是典型的一進四合院格局。正房、廂房、廚房一應俱全,雖然破敗不堪,但基本結構都在。院子中央甚至還有一口已經乾涸的石井。
陸玄快步穿過院子,來到了正房門前。
正房的門同樣是敞開的。
他邁步走了進去。
正房內部出乎意料地整潔——地麵雖然落滿了灰塵,但桌椅板凳都擺放得整整齊齊,如同主人隻是短暫外出還沒有回來一般。
一張八仙桌上甚至還擺著兩個茶杯和一把茶壺,杯中的茶水早已乾涸,隻留下了一層暗褐色的茶漬。
陸玄環顧四周,正準備轉身離開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咣當。“
身後傳來了一聲極其清晰的——關門聲。
陸玄猛地回頭。
隻見他剛剛走進來的那扇正房大門——
自己關上了。
“嘎吱——“
緊接著,一陣門閂落下的聲音從門後傳來。那是一種極其沉重的、如同鐵器鎖合般的聲響。
陸玄走上前,伸手推了推門。
紋絲不動。
他又用力推了一下。
還是紋絲不動。
他皺了皺眉,右手發力,一拳轟在了門板上——
“咚——!“
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那看起來不過是普通木頭做成的門板,在他這一拳之下竟然連個印子都沒有留下!就好像那不是木頭,而是一麵隱形的鋼鐵壁壘!
“進來容易,出去難?“
陸玄的眼眸微微眯起。
他並沒有慌張。以他此刻的實力,除非是海境巔峰級彆的封鎖手段,否則不可能真正困住他。但這扇門的詭異性質,確實讓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。
就在他思考對策的時候——
更多的異象出現了。
“唰——唰——唰——“
一陣有節奏的掃地聲,突然從旁邊的廂房中傳來。
陸玄循聲望去——
隻見廂房的門半掩著,從門縫中可以看到一把竹掃帚正在獨自掃著地麵。
沒有人握著那把掃帚。
它就那樣自己立著、自己移動著、自己掃著,如同一個隱形的仆人在日複一日地重複著早已毫無意義的清掃工作。
與此同時,廚房那邊也傳來了動靜——
“咕嚕咕嚕——“
一口架在灶台上的鐵鍋中,明明沒有任何火源,卻在“咕嘟咕嘟“地冒著熱氣。鍋裡似乎在煮著什麼東西,但那熱氣中散發出來的不是食物的香氣,而是一股令人牙酸的、如同焚燒紙錢般的——焦糊味。
更遠處的某個房間裡,一扇窗戶在無風的狀態下猛地開了又關、關了又開,發出一陣陣“砰砰砰“的聲響——
走廊儘頭的那盞已經破碎的燈籠——竟然亮了。
那不是正常的光芒,而是一團幽藍色的鬼火,在破碎的燈籠骨架中跳動著。
整棟宅院……活了過來。
如同一台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機器,在感知到“活人“的氣息後,重新啟動了它那早已鏽蝕的齒輪。
“有意思。“
陸玄看著眼前這一幕幕詭異的場景,非但沒有恐懼,反而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。
“這些靈異現象的等級不高,頂多相當於境以下的鬼物作祟。對我來說……連撓癢都算不上。“
他停下了想要破門而出的動作。
因為他意識到,這座宅院的詭異之處不在於要殺他——
而在於要“困“他。
既然如此,不如順勢留下來,先搞清楚這個地方的底細。
“是時候請位高人出來了。“
陸玄閉上了眼睛,在心中默默溝通了一道精神連結。
“趙懷真——出來吧。“
“嗡——“
一股玄奧深邃的道韻氣息,在他身側悄然綻放。
在那氣息的中心,一位身著素雅道袍、周身流轉著太極陰陽二氣的青年道士,腳踏虛空,緩緩浮現。
他閉著雙眼,麵容清雋如同畫中的仙人。長發以一根樸素的木簪束起,衣袂在無風中輕輕飄動。那股若有若無的道韻在這陰氣彌漫的宅院中緩緩擴散,如同一股清泉注入了濁水,瞬間讓周圍那些詭異的靈異現象為之一滯。
那把自行掃地的掃帚——停了。
那口自行冒泡的鐵鍋——安靜了。
那扇反複開合的窗戶——不動了。
彷彿這整棟宅院中的所有鬼物,在感知到趙懷真身上那股純正浩瀚的道韻之後,都如同見到了天敵般——噤聲不語。
【氣禦陰陽——趙懷真!】
“主人。“
趙懷真緩緩睜開了雙眸。
他的眼睛極為特殊——左眼呈現出純黑色,如同深不見底的幽淵;右眼則呈現出純白色,如同初升的皓月。黑白分明,如同太極圖上那兩條相互交融的陰陽魚。
那是他與生俱來的——陰陽二氣之瞳。
在王者世界中,趙懷真曾鎮守陰陽玄都觀,掌管陰陽二界的平衡。他對陰氣、鬼魂、靈體的理解和掌控,可以說是所有英靈中的翹楚。
而這也正是陸玄在這種場合下選擇召喚他的原因。
“這裡……“
趙懷真緩緩環顧四周,他那雙陰陽二瞳如同兩盞明燈,穿透了所有物質層麵的遮蔽,直接看到了這片空間的本質。
“濃鬱的陰氣,大量的遊離鬼魂……以及一種古老的、已經殘破不堪的——結界。“
他微微皺眉。
“這個地方的結界曾經非常強大,足以容納一個完整的陰間城池。但現在它已經碎裂了大部分,隻剩下這一小塊殘片還在勉強維持著基本的運轉。“
“陰間城池……“陸玄喃喃道。
一個名字在他腦海中浮現。
作為一個穿越者,他對華夏神話體係的瞭解遠超這個世界的任何人。那些關於陰間、鬼魂、幽冥界的傳說——在他前世的記憶中,有一個最為著名、最為具體的存在:
豐都鬼城。
“趙懷真,在你身邊護衛。“
陸玄吩咐道,隨即閉上了眼睛。
作為趙懷真的禦主,他可以在召喚英靈期間共享英靈的部分能力。
此刻,一股屬於趙懷真的陰陽二氣,順著他們之間的精神連結,緩緩注入了陸玄的體內。
“嗡——“
陸玄再次睜開眼睛。
這一次,他的雙眸中閃爍著和趙懷真一模一樣的黑白雙色光芒。
陰陽二氣之瞳——臨時開啟!
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,整個世界——變了。
那些原本肉眼不可見的東西,此刻全部清清楚楚地展現在了他的麵前。
他看到了那些遊離在宅院中的幽魂——它們的形態各異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。有的蹲在角落裡茫然地望著虛空,有的趴在窗台上呆滯地向外窺視,還有的則如同困獸般在房間裡來回飄蕩。
它們的表情並不凶惡。
更多的是——茫然、絕望,以及一種被困在牢籠中太久之後才會產生的——麻木。
陸玄的目光在這些鬼魂之間掃視了一遍,最終鎖定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——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來歲的、穿著古代衙役服飾的男性鬼魂。
陸玄伸出右手——
“唰——!“
一股融合了陰陽二氣的精神力如同閃電般射出,精準地裹住了那個鬼魂!
“哎?哎哎哎——!“
那鬼魂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叫喊,它的半透明身體在陸玄的精神力束縛下拚命掙紮,但很快就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掙脫。
陸玄將它拉到麵前,直視著它那雙空洞的眼窩。
“彆叫。我問你,這裡是什麼地方。“
那鬼魂的掙紮瞬間停止了。
它瞪大了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,上上下下打量著陸玄。當它感知到陸玄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、濃鬱到令人窒息的煞氣和陽氣之後——
它的半透明身體猛地一顫。
“大……大人……您……您是活人?!“
那鬼魂的聲音驚恐到了極致,如同一隻見了貓的老鼠。
“回答我的問題。“陸玄的語氣不溫不火,但那股裹挾在聲音中的威壓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,壓得那鬼魂連“飄“都飄不動。
“這裡……這裡是豐都。“
鬼魂的聲音顫抖著。
“豐都鬼城。“
果然。
陸玄的心中微微一震,但表麵上卻波瀾不驚。
豐都鬼城——華夏神話中最著名的幽冥之所。傳說中,這裡是人死後靈魂彙聚的地方,由豐都大帝統轄,設有各級判官和陰差,負責審判、轉世和懲罰亡魂。
但此刻這座城池的破敗程度,顯然和傳說中那個秩序井然的豐都完全不同。
“你剛才說的宅院——大門的規矩是什麼?“陸玄追問。
“豐都的宅院,隻許死者進,不許生者入。“
鬼魂戰戰兢兢地解釋道,“這是……這是豐都的老規矩。活人的陽氣會破壞陰宅的結構,所以豐都的大門有禁製——死者可以自由進出,但活人一旦踏入,大門就會鎖死,從裡麵打不開。“
“這就是為什麼我被困住了。“陸玄瞭然地點頭。
果然如此。這棟宅院的大門並不是什麼高階的封鎖手段,隻是豐都鬼城原有的一種古老規則——專門針對“活人“的防闖入機製。對死者來說門戶大開,對活人來說卻如同鐵牢。
“那外麵那些巡邏的紙人呢?它們又是什麼?“
“那……那是豐都的陰兵。“
鬼魂的聲音變得更加顫抖了。
“守護豐都的陰兵。它們不是鬼,也不是人,是豐都大帝留下的防禦力量。它們沒有意識,隻會執行最後一道命令——巡邏、守護、驅逐一切入侵者。“
“豐都大帝?“
陸玄的眉頭微微挑起。
“大帝已經不在了……“
鬼魂的聲音忽然變得悲慼起來,那張半透明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深入骨髓的哀傷。
“很久以前……很久很久以前……豐都大帝和那些鬼神們——判官、無常、牛頭馬麵——所有的人……都突然消失了。“
“消失了?“
“是的……一夜之間,所有管理豐都的神靈全部不見了。沒有任何征兆,沒有任何交代。他們就像是被什麼力量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了一般——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。“
鬼魂的聲音越來越低沉,越來越悲傷。
“然後……那些外麵來的東西就出現了。“
“外麵來的?“陸玄立刻追問。
“四……四位外來的神。“
鬼魂的半透明身體在說到這幾個字的時候,劇烈地顫抖了起來,那種恐懼如同深入骨髓的烙印。
“它們不是豐都的神。它們是從外麵來的。它們……它們入侵了豐都。“
“四位外來的神……“
陸玄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他的腦海中,前世的記憶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,迅速引爆了一連串的聯想。
四位與“死亡“和“冥界“相關的外來神——
如果是按照這個世界的設定,那些所謂的“外神“……
奧西裡斯——埃及神話中的冥界之主。
哈迪斯——希臘神話中的冥王。
閻魔——印度神話中的死神。
路西法——西方基督教體係中墮落的光之晨星,地獄的統治者。
四位來自不同神話體係的、掌管死亡與冥界的至高存在——
它們聯手入侵了華夏的豐都鬼城!!
“它們來了之後……把豐都打碎了。“
鬼魂的聲音如同一根斷弦,發出了最後的悲鳴。
“整個豐都被打碎成了無數塊碎片,被那四位外神瓜分了。我們……我們原本生活在一個完整的豐都之中,有秩序,有規矩,有神靈庇佑。但現在——“
鬼魂抬起那雙空洞的眼睛,環顧著這座破敗的死城——
“隻剩下這最小的一塊碎片了。“
“最小的碎片……“陸玄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。
所以這座廢棄的古城——並不是完整的豐都鬼城。
它隻是豐都被打碎之後、遺留在這個地下空間中的——最小的一塊碎片。
就如同一麵被砸碎的鏡子,隻剩下了一片最不起眼的、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碎渣。
“我們被困在這裡快一百年了。“
鬼魂的聲音變得麻木而絕望。
“沒有豐都大帝的管理,沒有判官的審判,沒有輪回的通道——我們哪裡都去不了。就這樣飄啊飄,飄了快一百年。有些人已經撐不住了……變成了厲鬼。“
“那些厲鬼藏在城鎮的最深處,極度危險。如果活人靠近——它們會不計一切代價地撕碎對方。“
陸玄沉默了片刻,消化著這些資訊。
“最後兩個問題。“
他的目光重新鎖定了那個鬼魂。
“第一個——大約兩年前,有沒有一隻巨大的螞蟻類生物出現在這裡?“
鬼魂愣了一下,隨即用力點頭:“有!有!!那個大蟲子!它大概兩年前從一條地洞裡鑽了進來,在豐都裡橫衝直撞了一陣,最後不知道怎的,從另一條通道逃出去了!那條通道連線著外麵的世界——就是你們活人的世界!“
果然。
蟻後是從豐都碎片內部逃出去的。
這條地下通道連線著豐都碎片和外麵的原始森林。蟻後兩年前通過這條通道逃入了現實世界,然後在安塔縣的地下建立了巢穴,開始瘋狂繁殖。
“第二個問題——“
陸玄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。
“這棟宅院的門從裡麵打不開。但……有沒有其他方式出去?“
鬼魂眨了眨那雙空洞的眼睛,表情變得有些微妙——如果一個沒有眼球的鬼魂可以被稱之為“表情“的話。
“大門確實打不開,這是豐都的規矩。但是……“
鬼魂頓了頓,然後小心翼翼地用半透明的手指——指向了天花板。
“豐都的規矩隻管大門。“
“窗戶和牆壁……可沒有這條規矩。“
“大人如果想出去——“
“翻牆就行了。“
陸玄愣了一下。
然後,他笑了。
在這座被遺忘的死城深處,在萬千幽魂的注視下,在那些巡邏的紙人陰兵的包圍圈中——
他笑了出來。
“翻牆啊……“
陸玄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筋骨,朝著旁邊那麵看起來還算結實的牆壁走去。
“這倒是我擅長的。“
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趙懷真。
趙懷真那雙陰陽二瞳平靜如水,微微點了點頭。
“主人,此處鬼魂雖多,但大部分並無惡意。真正危險的是那些深處的厲鬼,以及外麵那些紙人陰兵。“
“嗯。“
陸玄的目光穿透了宅院的牆壁,看向了外麵那座幽藍色微光籠罩下的死城。
曹淵他們應該已經從正門進來了。
他需要儘快和他們彙合。
但在那之前——
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瑟縮在角落裡的衙役鬼魂,以及那些躲在陰影中、用驚恐而又充滿希冀的目光偷偷看著他的無數幽魂。
“豐都碎片……四位外神……消失的鬼神……“
陸玄低聲自語,那雙深邃的眸子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。
“這裡麵的水,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啊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