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第二席的逃離和隕石危機的解除,緊繃到了極點的氣氛終於有了一絲鬆懈。
滿目瘡痍的這片囚牢廢墟之上,煙塵還在緩緩繚繞,空氣中彌漫著能量對衝後特有的焦糊味以及令人作嘔的血腥氣。
那些原本嚇破膽的囚犯們,此時一個個像是虛脫了一樣癱倒在地上,哪怕地麵依舊滾燙,哪怕四周滿是殘垣斷壁,他們也不想起身,隻是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著帶著硝煙味的空氣,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那是從死神指縫裡漏出來的性命,每一口呼吸都顯得格外珍貴。
“活……活下來了……”
一個囚犯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,眼淚無聲地流淌下來,混雜著臉上的灰塵,衝刷出一道道泥痕,“真的……活下來了……”
“太恐怖了……這哪裡是坐牢,這簡直是在渡劫啊!我想回家,我要回老家種地,這輩子都不犯法了!”
原本應該最為凶神惡煞的罪犯們,此刻卻像是最虔誠的信徒,感謝著漫天神佛,或是感謝那個擋在他們麵前的男人。
而在戰場的中央,氣氛稍微輕鬆活潑一些。
此時,百裡胖胖正一臉崇拜地圍著陸玄轉圈,那雙原本因為恐懼而眯成縫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滾圓,閃爍著彷彿見到絕世珍寶般的光芒。
他也不顧陸玄身上沾染的塵土,甚至還上手摸了摸陸玄的衣角,嘴裡嘰裡咕嚕地唸叨著:
“老陸你太帥了!剛才那是什麼招式?那一刀的風情簡直絕了!還有那個機甲……那機甲太酷了能不能借我開開?我也想體驗一把當高達駕駛員的感覺啊!多少錢?隻要你說個數,我家那個死老頭子肯定付得起……”
陸玄無奈地將這個還在絮絮叨叨的小胖子推開,剛想說兩句調侃的話來緩解一下緊繃的神經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切都已經結束的時候。
這片天地間的空氣,驟然一凝。
就像是原本流動的水流瞬間被凍結,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,突兀地從地底深處、從虛空的縫隙中滲透出來。
溫度急劇下降。
異變,突生!
“吼——!!!”
一聲不像人類,更像是從九幽地獄深處傳來的野獸般的嘶吼,毫無征兆地在陸玄身後炸響!
這聲音根本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聲波,更像是一把尖銳的錐子,狠狠地紮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。
所有人的心臟都在這一瞬間停跳了一拍,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栗,是對頂級掠食者的天然恐懼。
吼聲中沒有絲毫的理智,隻有極致的痛苦、瘋狂、以及……足以毀滅一切的暴戾煞氣!
剛剛落下的塵埃被這聲波激蕩得再次飛揚而起,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漣漪,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。
陸玄的笑容僵在臉上,他猛地回頭,瞳孔驟然一縮。
隻見站在他不遠處的曹淵,此時狀態極為不對勁!
這個平日裡總是沉默寡言、抱著一把直刀的黑衣青年,此刻彷彿換了一個人。
他渾身的肌肉都在詭異地蠕動,像是有無數條毒蛇在麵板下瘋狂遊走,試圖衝破肉體的束縛。
曹淵原本冷峻的麵容此刻已經徹底扭曲,五官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擠在一起。
最為可怖的是他的雙眼。
那雙曾經清澈堅毅的眼睛裡,眼白已經完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墨汁般濃稠的漆黑,深不見底,彷彿能吞噬所有的光線。
而在那片無儘的漆黑之中,兩團猩紅如血的火焰正在劇烈燃燒,那是純粹的殺意,是沒有任何雜質的惡念。
他背後的那個一直未曾開啟、用布條層層包裹的神秘黑匣子,此刻竟然在劇烈地震顫,表麵的布條寸寸崩斷,露出裡麵古老而滄桑的黑色材質。
“哢哢哢——”
一陣陣令人牙酸的聲音從黑匣子內部傳出,那聲音像是骨骼在摩擦,又像是沉重的鎖鏈在拖拽,彷彿裡麵有什麼被囚禁了千年的恐怖東西正在拚命地撞擊,想要衝破那最後一道封印!
黑色的氣流如同實質化的觸手,從黑匣子中溢位,纏繞在曹淵的四肢百骸,將他襯托得如同從煉獄爬出的魔神。
“老曹?!你怎麼了?!”
百裡胖胖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,他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來,看到朋友痛苦的樣子,下意識地就要上前一步,想要伸手去拉曹淵。
“彆碰他!!”陸玄瞳孔猛縮,一聲暴喝如同驚雷。
但這聲厲喝終究還是晚了半拍。
就在百裡胖胖那胖乎乎的手剛伸到一半,還沒觸碰到曹淵衣角的瞬間。
曹淵那雙猩紅的眼睛,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,猛地轉動,死死地盯住了百裡胖胖。
那是什麼樣的眼神啊。
百裡胖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的凶獸盯上,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彷彿都要凝固了。
“殺!!!”
一個沙啞、乾澀、充滿了暴戾氣息的字眼,從曹淵那彷彿破風箱一般的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。
在這個字出口的瞬間,曹淵動了。
沒有蓄力,沒有起手式。
隻有純粹的速度與力量。
下一瞬,一道漆黑的刀芒,如同切開虛空的黑色閃電,毫無征兆地朝著百裡胖胖當頭劈下!
空間在這一刀麵前彷彿脆弱的紙張,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。那是真正的殺招!沒有絲毫留情!是奔著把百裡胖胖一分為二去的!
那種恐怖的壓迫感,甚至比之前麵對第二席的攻擊還要讓百裡胖胖感到絕望,因為這一刀太快、太近、太突然!
“臥槽!”
百裡胖胖怪叫一聲,渾身的肥肉在這一刻猛地一顫。
那是生死危機下激發的本能反應,他根本來不及思考,體內那因為之前的戰鬥而瀕臨枯竭的禁墟力量被他壓榨到了極致。
【自在空間】,瞬間發動!
空間法則在他的周身產生了一瞬間的扭曲。他的身形以一種完全違揹物理常識的角度,硬生生向右橫移了三米!
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。
“轟!!”
刀芒落下。
原本百裡胖胖站立的地方,瞬間爆裂開來。堅硬的合金地板如同豆腐一般被整齊切開,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瞬間蔓延出數十米遠,邊緣光滑如鏡,那是煞氣腐蝕後的痕跡。
劇烈的衝擊波將剛剛站穩的百裡胖胖掀翻在地,他在地上狼狽地滾了幾圈,灰頭土臉。
“我的媽呀!老曹你要殺了我啊!!”
百裡胖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兩條腿都在不受控製地打擺子,臉色慘白如紙,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。
他大口喘息著,心臟狂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剛才那一刀,曹淵是真的想殺他!那種純粹到了極致的殺意,比之前任何一個敵人都來得更加恐怖,因為這殺意中不包含任何猶豫,隻有毀滅。
“這……這是煞氣反噬?!”
一旁,吳老狗看著渾身繚繞黑氣、狀若瘋魔的曹淵,眼皮狂跳,忍不住驚撥出聲,語氣中滿是懊惱。
“不好!千算萬算,算漏了這一茬!剛才蘇妲己那丫頭的精神洗腦,雖然按照計劃洗掉了我們在場所有人的記憶,但也出了大亂子!”
吳老狗一邊後退,一邊飛快地解釋道:
“那丫頭的精神衝擊太強橫了,在抹除記憶的同時,就像是一把錘子砸在了曹淵的精神屏障上!雖然清除了他關於這一戰的記憶,卻也不小心震碎了他意誌力的防線,觸動了這小子體內一直壓製的煞氣本源!!”
“這煞氣太重了!沒有了記憶和理智作為鎖鏈,煞氣直接衝垮了他的識海!他現在……根本不認得誰是戰友,他已經完全淪為一頭隻知道殺戮的野獸了!”
沒錯。
曹淵作為【黑王】的血脈傳承者,也是這一代唯一的背負者,他體內封印著世間極其恐怖的“煞”。
平日裡,他靠著苦行僧般的自我約束和極強的意誌力,死死地將這股力量壓製在身體深處。但剛才的連番大戰早已讓他身體透支,心神俱疲。
蘇妲己那不講道理的精神風暴,雖然好心是為了掩蓋秘密,但也像是一把錯誤的鑰匙,誤打誤撞地開啟了他內心的那扇惡魔之門!
門開了。
惡魔,出來了。
“殺!殺!殺!!!”
曹淵的嘴裡不斷重複著這個字眼,聲音一次比一次高亢,一次比一次瘋狂。
完全狂暴的曹淵,此時氣息竟然暴漲了數倍不止!那種屬於古神神威般的壓迫感,甚至隱隱超越了他平時展露出的所有實力。
他手中的直刀已經被一團黑色的煞氣徹底包裹,甚至延伸出了數米長的黑色刀芒,彷彿一條擇人而噬的黑龍。他每一寸肌肉都在瘋狂蠕動,血管暴起,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團移動的黑色風暴,周遭的碎石一旦靠近他身側三米,就會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。
他根本不分敵我。
失去了目標的曹淵,目光微微一轉,猩紅的瞳孔越過陸玄和百裡胖胖,瞬間鎖定在了遠處那群癱軟在地的囚犯身上。
在他眼中,那不是生命,那是鮮活的、可以用來祭刀的血肉!
“吼!”
低吼聲起,黑影閃動。
“快跑!!”
那群囚犯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感受到曹淵身上那股令靈魂凍結的恐怖氣息,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,手腳並用想要逃離。
但,太慢了。
曹淵的身影快得如同一道黑煙,那是超越了肉體極限的速度。僅僅是一次眨眼,他就已經跨越了百米的距離,瞬間衝入人群。
“啊!!!”
淒厲的慘叫聲響起。
刀光閃爍間,黑色的煞氣如同鐮刀般收割。那並非簡單的砍殺,被煞氣掃中的人甚至沒有流出鮮血,身體部分直接枯萎、腐蝕、化作黑色的煙塵消散。
這哪裡是曾經那個雖然冷漠但恪守底線的守夜人?這簡直就是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,是為了毀滅而生的兵器!
“該死!”
陸玄眉頭緊鎖,臉色陰沉如水。
他也沒想到會有這種副作用。煞氣入腦,如果不及時阻止,曹淵要麼把這裡殺光,要麼自己最後力竭爆體而亡。
“所有人,退後!”
陸玄沒有絲毫猶豫,一步踏出,腳下的地麵轟然炸裂。
他的身形如電,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,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,瞬間擋在了正在大開殺戒的曹淵麵前。
“老曹!醒醒!看清楚我是誰!”
陸玄一聲大喝,這一聲中夾雜著強大的精神震懾力,試圖喚醒曹淵哪怕一絲一毫的神智。
然而,並沒有用。
此刻的曹淵對聲音沒有任何反應,他的五感已經被煞氣封閉。看到有人竟然敢擋在自己麵前,阻礙自己的殺戮,他那雙猩紅的眼睛裡不僅沒有遲疑,反而燃燒起更加瘋狂的戰意。
不管擋在前麵的是誰,殺了便是!
“吼!”
曹淵怒吼一聲,全身的煞氣在這一刻彙聚在手中的黑刀之上。
他高高躍起,身後的虛空中彷彿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鬼神虛影。手中的黑刀裹挾著滔天的煞氣,直接對著陸玄當頭劈下!
這一刀,勢大力沉,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攻擊都要凶猛!
刀鋒未至,鋒銳的煞氣已經將地麵的岩石切開了深深的溝壑,空間都在這一刀之下發出尖銳刺耳的嘯聲,彷彿無法承受這股力量!
“完全失去理智了嗎……”
陸玄看著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扭曲臉龐,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寒光。
現在的曹淵已經聽不進任何人的話,那是被本能支配的野獸。
既然如此,講道理沒用,那就隻有一個辦法了。
把他打醒!
打到他清醒為止!
“當!!!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響徹雲霄。
陸玄沒有躲避,也沒有拔刀。他直接抬起右手,手臂瞬間硬化,在千鈞一發之際,精準地扣住了曹淵落下的刀背!
巨大的衝擊力瞬間爆發,火星四濺,宛如煙花般絢爛。
狂暴的力量順著手臂傳導至全身,再匯入地下。
“轟隆!”
陸玄腳下的地麵瞬間崩碎成粉末,蜘蛛網般的裂縫向著四周瘋狂蔓延,他的雙腳深深地陷入了地麵之中。
“好大的力氣!”
陸玄心中暗驚。狂暴狀態下的曹淵,就像是開啟了人體的限製器,力量和速度竟然都得到了質的飛躍。
這種毫無顧忌釋放本能的壓迫感,單純論破壞力,甚至不輸給之前麵對的第二席!
這小子的黑王血脈,到底藏著多深的力量?
“死!!!”
曹淵見一刀被擋住,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。他並不氣餒,也沒有後退,而是借勢身體一旋,另一隻手化拳為爪,帶著能夠撕裂鋼鐵的黑色煞氣,狠狠抓向陸玄的咽喉!
招招奪命,狠辣無比。
兩人瞬間戰作一團!
這是一場毫無花哨、最原始、最血腥的肉搏戰。
“砰砰砰砰!”
兩道身影在廢墟中高速碰撞,快得讓人眼花繚亂。
曹淵完全放棄了防禦,每一擊都是兩敗俱傷的打法,不知疲倦,不懼疼痛,就像是一台瘋狂運轉的殺戮機器。他的每一擊都帶著毀滅性的煞氣,稍微蹭到一點,四周堅硬的鋼筋水泥都會在瞬間被腐蝕成黑水。
而陸玄雖然綜合實力在曹淵之上,但此刻卻顯得束手束腳。
麵對這生死與共的好兄弟,他怎麼可能下殺手?
他處處留手,隻能以防守和卸力為主,不敢動用太強的殺招反擊,生怕一不小心就把現在的曹淵給打殘了。
一時間,他竟然被這股不管不顧的瘋勁兒逼得連連後退。
“嘭!嘭!嘭!”
空氣中不斷傳來沉悶的肉體碰撞聲,每一次碰撞都會掀起一股氣浪。
“這樣下去不行。”
陸玄再次架開曹淵的一記足以踢碎頭骨的膝撞,借力向後滑行數十米,心中迅速盤算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曹淵身上越來越濃鬱的黑氣。
“這種煞氣本質上是一種高密度的負麵能量體。老曹現在的身體就是一個超負荷運轉的容器,如果不把這些多餘的煞氣抽出來,或者用絕對的力量將其壓製住,不需要我動手,老曹會被這股力量活活耗死,燒乾生命力!”
必須速戰速決!
不能再拖了,得用那個手段。
能夠壓製這種至陰至邪的煞氣,唯有比他更霸道、更不講理的力量!
“老曹,彆怪兄弟下手重,是為了你好!”
陸玄猛地拉開距離,深吸一口氣,胸膛劇烈起伏。
這一刻,他的氣質變了。
不再是那個溫和的隊長,也不再是那個嬉皮笑臉的青年。
一種蒼茫、古老、霸道無邊的氣息從他體內蘇醒。
他的瞳孔中,那原本熄滅的深藍色幽光,再次劇烈地跳動了起來!
陸玄低吼一聲:
“鎧!!!”
“再借我——不滅魔軀之力!!”
“轟——!!!”
一股熟悉的、霸道絕倫的藍色魔焰再次從陸玄身上爆發!但這股火焰是冰冷的,透著一股讓萬魔臣服的高貴。
魔道家族的命運詛咒?那就讓它見識一下,什麼是真正的魔!
光芒散去。
身披青龍戰甲的機甲戰神再次降臨在這片廢墟之上!
威嚴的龍吟聲隱隱在虛空回蕩。那流線型的藍色甲冑流轉著金屬的光澤,每一道紋路都彷彿蘊含著大道至理。
但這一次,鎧皇並沒有拔刀。
那把能夠斬斷一切的極刃風暴被他收在身後。
麵對如瘋狗般嘶吼著衝上來的曹淵,化身青龍鎧甲的陸玄隻是冷冷地看著他。那覆蓋在麵甲之下的雙眼,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。
然後……
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!
這一步,大地轟鳴。
陸玄低聲念誦著那句充滿宿命感的台詞:
“以絕望揮劍,著逝者為鎧!”
聲音經過鎧甲的過濾,變得低沉且帶有金屬質感,如同審判的鐘聲。
陸玄沒有用刀,而是舉起了那隻被魔鎧完全覆蓋的、散發著幽藍冷光、指節粗大的巨大鐵拳!
不需要技巧。
不需要花哨。
麵對曹淵揮來的黑刀和那漫天蔽日的黑色煞氣,陸玄不閃不避,正麵硬撼!
所有的力量彙聚在一點,狠狠一拳轟了出去!
“給老子……醒來!!!”
“轟隆!!!”
這一拳,勢大力沉,重若千鈞!
拳風所過之處,空氣被劇烈壓縮然後炸裂。
曹淵那看上去恐怖無比的刀氣,在接觸到這藍色魔拳的瞬間,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,瞬間崩潰瓦解!
緊接著,那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曹淵的胸膛之上!
“砰!”
沉悶的巨響讓人心臟驟停。
但神奇的是,這一拳並沒有將曹淵打飛出去,沒有聽到骨骼斷裂的聲音,反而像是產生了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!
那是鎧甲的天賦被動——【魔鎧降臨】的另一層隱藏屬性:吸收!
鎧之所以強大,正是因為他的鎧甲本質上是被詛咒的魔道造物,它能夠吞噬魔道力量來強化自身,以魔製魔!
而曹淵身上這些外溢的、失控的煞氣,對於饑渴的魔鎧來說,簡直就是世間最好的大補之物!
“滋滋滋——”
一陣令人牙酸的吸吮聲響起,彷彿巨鯨吸水。
隻見曹淵身上那原本瘋狂肆虐、如同觸手般的黑色煞氣,在那一拳接觸的瞬間,就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,不再攻擊曹淵的識海,而是瘋狂地被陸玄手上的魔鎧強行抽離、吸收進去!
那種場麵極度震撼。
藍色的魔鎧在吸收瞭如此高純度的黑色煞氣後,上麵的紋路竟然泛起了一層妖異的紫光,那是力量飽和的象征。
“吼……呃……”
隨著大量的煞氣本源被魔鎧霸道地抽離,曹淵那原本瘋狂的吼聲開始變得微弱。
那種被殺戮支配的快感迅速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虛弱感,以及腦海中逐漸回歸的一絲清明。
他眼中的漆黑如潮水般退去,那燃燒的血紅火焰也終於熄滅,重新露出了黑白分明的瞳孔。
片刻之後。
所有的黑氣消散一空。
陸玄緩緩收拳,身上的魔鎧光芒漸漸斂去,重新化作點點藍光消散在空氣中。
而曹淵,則是身體僵硬了一下,隨後雙眼翻白,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,身體晃了兩晃,軟綿綿地向前倒了下去。
“小心!”
陸玄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他即將倒地的身體。
曹淵靠在陸玄的肩膀上,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,眼底的猩紅已經徹底褪去,隻剩下深深的疲憊和迷茫。
他看了一眼四周滿地的狼藉,那些破碎的地麵,被切開的廢墟,最後目光落在扶著自己的陸玄身上。
他感覺全身都在痛,像是被人拆散了架又重新拚起來一樣。
他扯動嘴角,努力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聲音虛弱得像是蚊子哼哼:
“咳咳……老陸……是你啊……”
“又是你……救了我這爛命一條……”
陸玄看著好兄弟終於恢複神智,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,長出了一口氣。
他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曹淵的腦門上,笑罵道:
“少廢話,知道爛命一條以後就給我收斂點!你這要是真把那個死胖子給砍了,我以後去哪兒找這種人傻錢多、還願意管飯的免費飯票?”
不遠處的百裡胖胖一直提心吊膽地看著這一幕。
此時聽到這話,確認危機解除,他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,也顧不得拍身上的土,眼淚汪汪地就衝了過來。
聽到陸玄的調侃,他非但沒生氣,反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住陸玄的大腿,感動得稀裡嘩啦:
“嗚嗚嗚,還是老陸好,都知道我其實是個飯票……不對,都知道我是兄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