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玄的目光,如同兩柄淬了萬年寒冰的利刃,緩緩地、一寸寸地,從那群瑟瑟發抖的囚犯身上掃過。
走廊裡的溫度,彷彿在這一刻驟然下降了十幾度。
空氣凝固了,時間靜止了,隻剩下那如同實質般的、令人靈魂凍結的壓迫感,死死地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剛剛被巴雷特的死和陸玄那非人的力量所帶來的極致恐懼,已經徹底摧毀了這些囚犯心中最後一絲僥幸和狂妄。
他們本以為,鎮墟碑的失效,是他們重獲自由、可以肆意狂歡的號角。
他們曾摩拳擦掌,準備將這座監獄攪個天翻地覆,將那些曾經看管他們的守夜人撕成碎片。
可是現在,他們才絕望地發現。
他們隻是從一個大籠子裡,掉進了另一個更小、更恐怖、更令人絕望的……名為“陸玄”的牢籠裡。
這座牢籠,沒有鐵欄,沒有電網,卻比齋戒所本身,要堅固一萬倍!
因為這座牢籠的看守者,是一個……可以隨手捏死海境強者的……魔神!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”
不需要任何言語,也不需要任何命令。
剩下的那十幾個巴雷特的手下,以及周圍那些被血腥場麵嚇破了膽的囚犯們,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樣,一個接一個,爭先恐後地,雙膝一軟,重重地跪倒在了那片沾染著血汙和碎肉的地板上。
他們把頭顱深深地埋下,緊緊地貼著冰冷的地麵,身體抖如篩糠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他們用這種最卑微、最屈辱的姿態,向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魔王,表達著自己最原始的、也是最徹底的……臣服。
陸玄靜靜地看著眼前這片跪倒的身影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沒有勝利者的喜悅,也沒有征服者的得意。
他的眼神,依舊是那麼的平靜,那麼的漠然。
彷彿這一切,都隻是理所當然。
彷彿這些在他眼中與螻蟻無異的生命,跪下,纔是他們唯一正確的選擇。
他緩緩地,一步一步,從那具無頭的屍體旁走過,皮鞋踩在粘稠的血液上,發出“吧嗒、吧嗒”的輕響,如同敲響在每個人心臟上的催命鼓點。
他走到了這群跪伏的囚犯麵前,停下了腳步。
居高臨下。
如同神隻,在俯瞰著匍匐於腳下的凡塵眾生。
“我這個人,不喜歡說廢話。”
終於,他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,甚至很平淡,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,卻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,清晰地鑽入每一個人的耳朵,凍結了他們的靈魂。
“剛才,有場無聊的暴動,打擾了我喝茶的雅興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遠處那些還在混亂中打鬥、嘶吼的區域,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,彷彿在嫌棄那些噪音。
“所以,我需要一些人手,去幫我……把這裡打掃乾淨。”
他的聲音頓了頓,那雙深邃的眸子裡,閃過一絲冰冷到極致的寒光。
“現在,給你們兩個選擇。”
同樣的話語,再次從他口中說出,但此刻,在這血腥的背景襯托下,卻比之前多了十倍、百倍的……分量!
“一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聲音沒有絲毫波瀾。
“跪著,向我宣誓效-忠。從現在起,你們不再是囚犯,而是我的刀,我的狗。你們的命是我的,你們的力量也是我的。我會讓你們去殺人,殺光所有還在反抗的、不聽話的渣滓。完成任務,你們或許……能活。”
他的話語,殘忍而直接,不帶一絲一毫的掩飾。
他甚至懶得用“追隨”或者“手下”這種詞彙,直接用“刀”和“狗”來定義他們。
這是**裸的羞辱!
但沒有一個人敢露出不滿。
因為他們知道,陸玄即將說出第二個選擇。
而第二個選擇,他們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什麼。
陸玄緩緩伸出了第二根手指。
他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冰冷的、宛如死神般的弧度。
“二。”
“站起來,現在,就死在這裡,成為這堆垃圾的一部分。”
話音落下。
整個走廊,死寂到了極點。
囚犯們死死地低著頭,連呼吸都快要停止了。
他們感覺,自己彷彿被扔進了一個絕望的深淵。
沒有自由,沒有尊嚴,甚至連選擇死亡的方式都沒有。
要麼,成為這個魔王手中的屠刀,去屠殺自己的“同類”,苟延殘喘。
要麼,就像巴雷特一樣,被他以最殘忍、最屈辱的方式,當場格殺,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留不下。
這……這是何等的霸道!何等的殘忍!
何等的……令人絕望!
他們本以為,鎮墟碑的失效,是他們掙脫枷鎖,重見天日的曙光。
他們曾幻想過,恢複了力量的自己,可以衝出這座監獄,回到外麵的世界,繼續他們無法無天的生活。
可誰能想到……
誰能想到,等待他們的,根本不是自由的曙光!
而是一座更高、更冷、更堅不可摧、更讓他們感到窒息的……絕望大山!
一個比齋戒所本身,要恐怖一萬倍的……少年魔王!
在這一刻,這些窮凶極惡、殺人不眨眼的囚犯們,終於體會到了一種他們從未有過的、也是他們曾經最喜歡施加在彆人身上的情緒——
絕望!
徹徹底底的,看不到一絲光亮的……絕望!
曹淵靠在牆邊,默默地看著這一切。
他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。
他看著陸玄那霸道絕倫的姿態,看著那群囚犯從狂妄到恐懼再到絕望的轉變,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這就是陸玄嗎?
這就是那個在他印象中,雖然強大,但偶爾還會有些跳脫、有些“不著調”的夥伴嗎?
不。
眼前的陸玄,冷漠,霸道,殘酷,如同執掌生殺大權的君王,他的每一個眼神,每一句話語,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誌。
曹淵突然有些迷茫了。
他不知道,這樣的陸玄,是好,還是壞。
他隻知道,自己……或許從未真正瞭解過這個被自己視為兄弟的男人。
而百裡胖胖,早就已經看傻了。
他跪坐在地上,張著嘴,口水都快流出來了,隻是呆呆地看著陸玄的背影。
他那簡單的腦迴路裡,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:
“牛逼……太他媽牛逼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