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地盯著陸玄,胸膛劇烈起伏,等待著對方的反應。
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後一張牌,也是最大的一張牌!
以人類天花板陳夫子的無上威名,震懾這個無法無天的怪物!
“啪、啪、啪……”
清脆的掌聲突兀地響起。
陸玄終於放下了咖啡杯,臉上帶著一種極其浮誇的、如同觀看了一場精彩表演的讚歎表情,慢悠悠地鼓起掌來。
“精彩!真是精彩絕倫啊!”
他搖頭晃腦,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,
“謝大監獄長,你這番聲情並茂、大義凜然、感人肺腑的表演……嘖嘖嘖,奧斯卡不給你發個小金人,那真是全世界的損失!”
謝宇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,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記耳光。
“夫子?守夜人秩序?滔天大罪?”
陸玄臉上的笑容倏然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、洞悉一切的嘲弄,“說得真好聽,差點連我都信了。”
他的身體微微前傾,銳利的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刺向謝宇強作鎮定的雙眼。
“按照你的計劃……”
陸玄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如同重錘,狠狠砸在謝宇的心防之上,“古神教會那幾條躲在海底臭水溝裡的雜魚,應該快要摸到排汙口的閥門了吧?”
轟隆——!!!
這句話,不啻於一道九天驚雷,在謝宇的腦海中轟然炸響!
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!
剛剛強行提起的氣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,瞬間泄得一乾二淨!
一股無法形容的、來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和驚駭瞬間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!
他……他怎麼會知道?!
這計劃是囈語大人親自製定的最高機密!
整個齋戒所,不,整個古神教會知道具體執行細節的也絕不超過五指之數!
連馬逸添那個新晉的第九席,也隻知道大概方向!
這個被關在精神病院的陸玄……他怎麼可能知道得如此詳細?!
連“海底排汙口”這種精確到點的位置都一清二楚?!
一股巨大的陰謀感和被徹底看穿的恐懼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間將謝宇淹沒!
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剝光了衣服、暴露在聚光燈下的小醜!
所有精心策劃、所有引以為傲的偽裝,在這個年輕人麵前,都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!
“你……你胡說八道什麼!什麼古神教會!什麼海底……”
謝宇的聲音徹底變了調,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和驚惶,他試圖否認,試圖辯解,但連他自己都覺得這反駁蒼白無力到了極點。
“哦?”
陸玄的眉毛微微挑起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重新靠回寬大的椅背,手指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著,發出“篤、篤、篤”的輕響,如同死神的倒計時。
“你是不打算……按我說的去做麼?”
他語氣平淡,甚至帶著一絲好奇,彷彿在詢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“把監獄裡那些礙事的獄警,全部調離核心崗位,分散到外圍去。
方便待會兒……看一場盛大煙花?”
陸玄的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和哀嚎的傷者,笑容更加燦爛,“就像清理掉剛才這些……礙眼的垃圾一樣?”
謝宇渾身劇震!
對方連他下一步打算調離獄警、製造內部空虛的計劃都一清二楚!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“知道”,而是對整個陰謀流程的……全盤洞悉!
“你休想!”
巨大的恐懼終於徹底壓垮了謝宇的心理防線,轉化為一種歇斯底裡的瘋狂!
他知道,自己的身份已經完全暴露!
再無任何僥幸的可能!
他猛地後退一步,背脊撞在冰冷的單向落地窗上,發出“咚”
的一聲悶響。
他臉色扭曲,眼中布滿血絲,如同被逼入絕境的困獸,嘶聲咆哮:
“陸玄!你這個瘋子!怪物!
我不知道你從哪裡得知的這些鬼話!
但我謝宇!
是華夏守夜人任命的齋戒所代理監獄長!
我忠於職守!
忠於夫子大人!
忠於守夜人的鐵律!”
“想讓我背叛?想讓我配合你這邪魔外道的計劃?做夢!”
他猛地指向地上那些獄警的屍體和傷者,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尖銳變調:
“看看你做的孽!你殺了他們!
你殘害同袍!
你是守夜人的恥辱!
是人類的叛徒!”
“想讓我屈服?除非我死!”
謝宇猛地挺起胸膛,做出了一副寧死不屈、大義凜然的姿態,試圖用這種“悲壯”來掩蓋內心的崩潰和絕望,同時也是一種絕望的拖延!
他在等!
等海底那三個信徒成功破壞鎮墟碑!
隻要鎮墟碑一破,禁墟恢複!
他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!
他還有囈語大人賜予的保命底牌!
“嘖嘖嘖……”
陸玄看著謝宇那副“影帝附體”的表演,忍不住再次搖頭,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誚和……不耐煩。
“感人,太感人了。”
他輕輕拍著手,語氣卻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,“謝宇,你這副忠心耿耿、鐵骨錚錚的模樣,不去戲台子上唱大戲,真是屈才了。”
“可惜啊……”
陸玄緩緩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在冷光燈下投下一片壓迫感十足的陰影,一步步繞過寬大的辦公桌,朝著倚在落地窗上、色厲內荏的謝宇走去。
“我這個人,耐心不太好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、主宰生死的漠然,“更不喜歡……聽一隻藏在陰溝裡的老鼠,在我麵前……聒噪。”
嗒、嗒、嗒……
鋥亮的皮鞋踩在冰冷、沾染著粘稠血跡的大理石地板上,發出清晰而規律的聲響,如同敲響的喪鐘。
每一步落下,都讓謝宇的心臟如同被重錘狠狠砸擊!
那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的潮水,將他死死按在冰冷的玻璃上,幾乎無法呼吸!
“你……你想乾什麼?!”
謝宇的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收縮到了針尖大小!
他想後退,但身後就是堅硬的落地窗!
他想調動精神力,想捏碎徽章呼喚囈語大人的力量!
但在這片被對方恐怖氣場籠罩的空間裡,他感覺自己體內的每一絲力量都被死死凍結、禁錮!
連動一動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!
“我警告你!夫子大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