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謝宇和其他獄警驚駭欲絕的目光中,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、足以顛覆世界觀的恐怖景象:
那些剛剛從槍膛中噴射而出、正在空中高速飛行的子彈,軌跡驟然扭曲!
它們彷彿被無數隻看不見的線牽引著,硬生生在半空中劃出違背慣性、違背彈道的詭異折線!
而陸玄的身影,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一顆石子,瞬間變得模糊、蕩漾,然後……原地消失!
不!
不是消失!
是空間錯位!
取代陸玄原本位置的,赫然是——一名剛剛扣下扳機、臉上還帶著瘋狂殺意的獄警!
這名獄警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,變成了極致的茫然和恐懼!
他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麼!
上一秒自己還在瞄準那個怪物開槍,下一秒,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辦公室中央,那個怪物剛才站立的位置!
而在他周圍……
是其他幾名獄警同伴!
他們手中的槍口,正噴射著致命的火舌!
而子彈的目標……赫然變成了突兀出現在中央的……他自己!
噗!
噗!
噗!
噗!
血肉被高速旋轉彈頭撕裂的悶響,如同密集的鼓點,在死寂的辦公室內驟然炸開!
“啊——!”
“不!!”
“老王!你他媽……”
驚恐絕望的慘叫、難以置信的怒吼、子彈入肉的悶響瞬間交織成一片地獄交響曲!
那名被置換到火力中心的獄警,身體如同觸電般劇烈顫抖!
無數血花在他身上同時爆開!
特製的破甲彈頭輕易撕碎了他的防彈衣,撕裂了他的肌肉、骨骼、內臟!
他如同一個被瞬間打爛的破布娃娃,身上爆開十幾個猙獰的血洞,鮮血混合著破碎的組織狂噴而出!
而他周圍的幾名獄警,同樣在驚駭中看到了更恐怖的景象——自己剛剛射出的子彈,
在詭異的“拐彎”後,竟然射向了……自己旁邊的同伴!
噗嗤!
噗嗤!
噗嗤!
“呃啊——!”
“操!我的腿!!”
“老趙!你……”
慘叫聲戛然而止。
被自己人子彈擊中的獄警,有的被打斷了手臂,有的被射穿了腹部,有的則直接被同伴射向“陸玄”位置的重火力子彈轟碎了半邊肩膀!
鮮血如同噴泉般濺射,染紅了冰冷的地板、牆壁,甚至天花板的吊燈!
整個辦公室,瞬間變成了血肉屠場!
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刺鼻的硝煙味,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。
槍聲停了。
隻剩下傷者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和瀕死者的嗬嗬喘息。
僅僅一個呼吸之間。
七八名訓練有素、全副武裝的精銳獄警。
兩人當場死亡,屍體倒伏在地,血流成河。
五人重傷,斷肢殘骸,倒在血泊中痛苦掙紮,眼神裡充滿了對剛才那詭異一幕的極致恐懼和茫然,如同做了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。
而陸玄……
他就那麼平靜地、如同鬼魅般,重新出現在了辦公室唯一乾淨的地方——謝宇那張巨大的、象征著監獄最高權力的辦公桌後麵。
寬大舒適的黑色真皮老闆椅,被無聲地轉了過來。
陸玄施施然地坐下,彷彿隻是逛累了隨意找個地方歇歇腳。
他甚至沒有看一眼腳下不遠處那地獄般的慘狀,也彷彿沒有聞到那濃烈刺鼻的血腥。
他依舊端著那杯咖啡。
杯中的液體,因為剛才劇烈的空間波動,甚至沒有灑出一滴。
他微微低頭,對著杯口再次輕輕吹了吹氣,然後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。
“嘖,火候還是差了點。”
他微微蹙眉,似乎對咖啡的味道略有不滿,隨即又舒展開,彷彿這點小瑕疵無傷大雅。
銀勺在杯中緩緩攪動,發出細微的、規律的聲音。
嗒…嗒…嗒…
這輕微的攪拌聲,在死寂一片、隻剩下痛苦呻吟和血腥彌漫的辦公室裡,如同敲擊在謝宇心臟上的重錘!
謝宇僵立在原地,距離他的辦公桌隻有不到三米。
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,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著,額頭上、鬢角處,豆大的冷汗如同小溪般涔涔而下,瞬間浸濕了他筆挺的製服領口。
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在發軟,背脊一片冰涼,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!
恐懼!
無法抑製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懼!
剛才那是什麼?!
空間置換?空間切割?還是……玩弄規則?!
鎮墟碑呢?!
那號稱能鎮壓一切禁墟、讓凡人回歸凡人的規則基石呢?!
為什麼在這個穿著病號服的怪物麵前,如同失效的廢鐵?!
他引以為傲的代理監獄長身份,他精心佈置的守衛力量,在這絕對的力量麵前,脆弱得如同紙糊的城堡!
“滴答……”
一滴冷汗順著謝宇的下頜線滑落,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,聲音微不可聞,卻如同驚雷般在他自己耳邊炸響。
他猛地一個激靈,強行壓下幾乎要崩潰的意誌!
不能慌!
他是謝宇!
是古神教會埋藏最深、最成功的暗棋!
是即將親手點燃齋戒所毀滅導火索的執行者!
他還有底牌!
他還有……夫子的威名!
“陸玄!”
謝宇的聲音嘶啞乾澀,帶著一種色厲內荏的顫抖,他猛地挺直了脊背,試圖找回一絲監獄長的威嚴,目光死死盯住那個坐在他位置上、攪動咖啡的年輕人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?!”
他厲聲咆哮,試圖用音量掩蓋內心的恐慌,“這裡是華夏齋戒所!
是守夜人最高階彆的禁地!是由人類天花板之一的陳夫子大人親自鎮守的堡壘!”
“你在這裡公然行凶!殺害獄警!擅闖禁地!這是對整個守夜人秩序的挑釁!是對夫子大人無上的褻瀆和宣戰!”
“你犯下的是十惡不赦的死罪!是足以讓夫子親自出手將你抹殺的滔天大罪!”
他越說越快,彷彿給自己找到了勇氣和依仗,聲音也拔高了幾分,帶著一種扭曲的正義感和威脅:
“現在!立刻!馬上放下杯子!束手就擒!
或許……或許我還能看在李醫生的麵子上,為你求情一二!否則……”
謝宇深吸一口氣,眼中閃過一絲孤注一擲的狠厲,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錐:
“否則!就算我今天死在這裡!夫子大人也必將感應到此地異狀!
你的所作所為,必將被整個華夏守夜人通緝追殺!永世不得翻身!你和你所有在乎的人,都將為此付出最慘痛的代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