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後的掙紮和威脅,被陸玄一個冰冷到極致的眼神徹底掐滅在喉嚨裡。
陸玄在距離謝宇一步之遙的地方站定。
居高臨下。
如同神隻俯視塵埃。
“夫子?”
陸玄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,“他老人家識人不明,被你這種貨色矇蔽,確實該好好反省一下。”
他微微歪了歪頭,彷彿在欣賞謝宇臉上那因為絕望和恐懼而徹底扭曲的表情。
“至於你……”
陸玄的聲音陡然轉冷,如同九幽寒風刮過,“戲,唱完了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!
陸玄原本漆黑深邃的雙眸,驟然發生了恐怖的變化!
嗡——!
一股無形卻磅礴到令人靈魂凍結的詭異精神波動,如同無形的海嘯般以陸玄為中心轟然爆發!
他那雙眼睛的虹膜,如同被投入了滾燙的岩漿,瞬間褪去了所有的黑色,化作兩輪純粹、妖異、彷彿能滴出血來的——緋紅!
ss級能力——幻瞳之魅!
發動!
整個辦公室內尚未凝固的鮮血,在陸玄雙眸化作妖異緋紅的刹那,彷彿被賦予了某種詭異而短暫的生命!
地板上,牆壁上,甚至天花板上濺射的血珠,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,同時違背重力地……微微一顫!
就像億萬顆猩紅的微型心臟,在同一個瞬間,同步搏動了唯一的一次!
噗通!
那微不可聞的、億萬血珠同時震顫的詭異聲響,彷彿並非作用於聽覺,而是直接敲打在辦公室內所有活物的靈魂深處!
“呃啊——!”
“嗬……”
地上那些重傷垂死、尚在痛苦呻吟掙紮的獄警,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,猛地一僵!
他們眼中的痛苦和恐懼瞬間被一種更深沉、更徹底的茫然和呆滯所取代,瞳孔深處,一點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緋紅幽芒一閃而逝。
隨即,所有的掙紮和呻吟戛然而止,如同被瞬間抽走了靈魂的提線木偶,徹底癱軟在血泊之中,再無一絲聲息。
整個空間,陷入了一種死寂到令人窒息的凝固狀態。
隻有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味,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慘烈。
而距離陸玄最近的謝宇……
在那億萬血珠詭異同步震顫的瞬間,他感覺自己整個人的意識,如同被一隻無形的、冰冷滑膩的巨手,從軀殼裡硬生生地、粗暴地……拽了出來!
天旋地轉!
不!
是時空錯亂!
他“看”到了!
不,是靈魂被強行塞入了一個光怪陸離、瘋狂扭曲的萬花筒世界!
無數破碎、顛倒、毫無邏輯的畫麵碎片,如同高速旋轉的彩色玻璃渣,瘋狂地衝擊、切割著他的意識:
他看到冰冷鋼鐵的監獄走廊在眼前無限拉長、扭曲,變成吞噬光線的巨獸腸道;
看到破碎穹頂外的鉛雲化作猙獰咆哮的鬼臉,張開流淌熔岩的巨口;
看到自己腰間那枚灰黑色的徽章上,扭曲的觸須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、膨脹,發出令人瘋狂的囈語;
看到海底深處,三個模糊的人影正獰笑著擰開巨大的排汙閥門,渾濁的海水裹挾著腐爛的垃圾和扭曲的陰影倒灌而入;
看到陳夫子那永遠平靜溫和的臉龐,在眼前碎裂成無數鏡片,每一塊碎片裡都映照出他自己那張因背叛而扭曲的、沾滿鮮血的臉……
混亂!
顛倒!
悖逆!
瘋狂!
所有認知的基石在崩塌!
所有邏輯的線條在崩斷!
時間失去了流向,空間失去了維度!
他感覺自己像一顆被投入瘋狂攪拌機的石子,意識被撕扯、碾磨、拉伸、擠壓成最原始的、混沌的漿糊!
“呃…嗬…嗬嗬……”
謝宇的身體如同被高壓電擊中般劇烈地抽搐起來!
他倚靠著落地窗,雙眼翻白,口角不受控製地流出涎水,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、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。
那張原本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龐,此刻隻剩下一種徹底的、空洞的呆滯。
他所有的意誌、所有的偽裝、所有的恐懼和瘋狂,都在那對妖異緋紅的瞳孔注視下,如同陽光下的冰雪,瞬間消融、瓦解,隻剩下最原始的、被徹底支配的混沌!
陸玄靜靜地站在原地,那雙妖異的緋紅之瞳如同兩輪沉入深淵的血月,冰冷地映照著謝宇徹底崩潰的軀殼。
他微微抬起手,修長的食指輕輕點向謝宇的眉心。
指尖縈繞著一縷幾乎看不見的、扭曲空間的漣漪。
“好了,影帝。”
陸玄的聲音低沉而漠然,如同宣判,“該乾活了。”
他的指尖,距離謝宇的眉心,僅剩毫厘。
指尖輕觸。
嗡——!
一圈無形的緋紅色漣漪自接觸點蕩漾開來,瞬間沒入謝宇的眉心。
謝宇那劇烈抽搐的身體猛地一僵,隨即如同斷了線的木偶,緩緩地、無力地軟倒下去。
但下一刻,他又以一種極其僵硬、詭異的姿態,重新挺直了脊背。
他緩緩抬起頭,那雙原本充滿恐懼、憤怒、絕望,此刻卻空洞無神的眼睛,在與陸玄那對妖異的緋紅之瞳對視的瞬間,也同樣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、如同血色薄霧般的緋紅。
“遵命……我的……主人。”
謝宇的聲音變得乾澀、平直,毫無任何情感波動,如同一個剛剛被啟用的機器人。
“很好。”
陸玄收回手指,雙眸中的緋紅之色如同潮水般退去,重新恢複了深邃的漆黑,彷彿剛才那顛覆一切的恐怖景象從未發生過。
他重新走回那張屬於監獄長的寬大辦公桌後,施施然坐下,端起那杯尚有餘溫的咖啡,輕輕抿了一口。
“現在,謝宇獄長,”陸玄的語氣恢複了那種慵懶的、玩味的調調,彷彿在跟一個老朋友閒聊,“按照原定計劃,把你手下那些忠於職守的獄警,都調到外圍的防禦工事去吧。理由嘛……就說剛才的隕石襲擊,可能隻是聲東擊西,真正的威脅來自海上,需要加強外圍戒備。”
被徹底控製的謝宇,如同最精密的機器,立刻轉身,走到辦公桌前的內部通訊器旁。
他按下通話鍵,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威嚴與冷漠,不帶一絲一毫的異常。
“傳我命令!全監獄進入一級戰備狀態!”
“剛才的隕石襲擊極有可能是敵人的障眼法,我懷疑有大規模敵人正從海上接近!所有非核心區域的守衛力量,立刻、全部調往東、南兩側的外牆防禦點!重複,是全部力量!”
“中央塔樓及核心監區,由我的直屬衛隊接管!任何調動,必須經由我本人親自批準!立刻執行!”
命令通過加密線路,瞬間傳遍了整座齋戒所。
那些剛剛因為隕石襲擊而繃緊神經的獄警們,雖然對這突如其來的、幾乎是放棄內部防禦的命令感到無比困惑,但出於對代理監獄長權威的絕對服從,還是立刻行動起來。
一隊隊全副武裝的獄警,開始從監獄內部的各個崗位撤離,朝著風雨飄搖的外牆防禦工事集結而去。
整座龐大的鋼鐵堡壘,其堅固的內部防線,正在以一種詭異而高效的方式,被迅速地、係統地……瓦解。
陸玄靠在舒適的椅背上,透過巨大的單向落地窗,靜靜地俯瞰著這一切。
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,目光深邃,如同棋手注視著自己的棋盤。
現在,棋盤已經清掃乾淨。
演員……也該登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