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隊長,我把那些能查到的錄影資料全部看了一遍,還是沒能找到【盜秘者】的蹤跡。”溫祈墨不甘而無奈的長長撥出一口氣,往身後一靠,眼底的黑眼圈深重。
陳牧野看著他憔悴的樣子,也於心不忍,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快去休息吧,一味的搜尋和尋找也沒有用。最近神秘引發的事件越來越多了,【盜秘者】的活動也不可避免的越來越頻繁,我們總有機會抓到他的。”
紅纓也一巴掌拍在溫祈墨後背:“是啊,別再cos熊貓了,待會打架的時候派不上用場可饒不了你。”
冷軒也看向他,點了點頭表示同意紅纓的話,溫祈墨苦笑一下,站起身來:“那我就先休息一下了,實在是太累了。”
“好好休息——”司小南揮了揮手,“那些神秘引發的事件就交給我們吧。”
溫祈墨搖搖晃晃的走到隔壁去休息了,陳牧野見到大家疲憊的樣子,放輕了聲音說:“大家最近也都很累了,滄南市的神秘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,還有【盜秘者】這個變數,我們已經有理由向上頭請求額外援助,剛剛上麵已經給我回了訊息,說會盡快派人到這裏協助我們,大家可以稍微放下心來了。”
“隊長,不中不中,”紅纓從沙發上彈起來,“本來那個【盜秘者】就搶了我們一大半的活,現在又來一個,那我們小隊還有什麽用處嘛。”
“有人幫你幹活不好嗎紅纓姐姐。”司小南小聲說。
“問題是,活兒都被他們幹完了,我們幹什麽?”紅纓睜大了眼睛,還沒等她繼續說,陳牧野抬起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。
“上頭說,那個人隻會參與關於【盜秘者】的追捕和招安,因為那人也不想和我們小隊過多接觸。”他看起來也很無奈,“實際上,我也建議你們不要和她過多接觸。”
“所以到底是誰要來啊,這麽神神秘秘的。”紅纓好奇的打探。
陳牧野沉默了幾秒,說:“一個民間禁墟者,曾經擔任過第五支特殊小隊預備隊的隊長。”
“她的代號叫【戀我】,他們的小隊叫【週末】,早就已經解散了。她本人明確表示不想和我們見麵、接觸 ”
“真是個怪人嘛…難道厲害的人都是這種怪脾氣。她為什麽不樂意和我們接觸?”司小南撅撅嘴,“看不起我們嗎?”
陳牧野沉默了一下,有些麵色複雜的說:“倒也不是看不起我們,大概是因為…我們是活人?”
另一邊,一座城市的公共墓地。
周平輕輕敲了敲守墓人的屋門,裏麵很久沒有人應答,他等待許久,低聲說道叨擾了,從口袋裏拿出鑰匙開啟了門。
屋子裏意料之內的空無一人。周平歎了口氣,轉身走出屋子,開始挨排的穿過墓碑,似乎在尋找什麽。
這裏是這個城市的公共墓地。
他挨個挨個的經過墓碑,最終終於在墓園的最角落找到了一條曲徑通幽的小路。
空氣裏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玫瑰香氣,他凝神感受了一下氣息的來源,確定了是在小路的盡頭後,周平抬起腳沿著這條路走下去。
路的盡頭是一塊不怎麽開闊的草地,雜草和野花佔領了這裏,不遠處還有一塊普通的墓碑。
上麵沒有生卒年,也沒有照片,隻是簡簡單單刻著“周伊”兩個字。
“堂姐,是我,周平。”
他輕輕敲了敲墓碑。
突然,墓碑後的草坪哢哢的往旁邊分開,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,這個坑並不深,因為站在地麵上就能看到坑的底部,而那裏靜靜的放著一口大棺材。
玫瑰香氣愈發濃烈了,幾乎到了刺鼻的地步。
“哢哢——”
棺蓋緩緩抬起,露出一隻手。
一隻幼女的手,從棺材裏麵撐起了棺蓋。
青白青白的,稚嫩的,幼女的手,死死撐住了棺蓋。緊接著又是一隻手,兩隻小手就這樣一點點的把沉重的棺蓋挪開了,轟隆一聲,棺蓋從棺材上滑落,重重砸在旁邊的泥土上。
在這一瞬間,空氣裏玫瑰的香氣幾乎濃鬱到極致,讓人有些呼吸困難了。
棺材裏躺著兩個人。
一個是如同洋娃娃一樣精緻的,穿著華麗服飾梳著兩邊羅馬卷的幼女,一個是青綠色的裹屍袋,勉強能看出來是個人的形狀。
穿著繁複花紋蕾絲洛麗塔的幼女保持著撐開棺蓋的僵硬姿勢,隨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她約莫**歲,小小的臉龐還稚嫩,兩頰還有明顯的嬰兒肥,睫毛也纖長,臉上的妝化的很濃,近乎死白的臉色和深重的眼影,讓她沒有表情的臉顯得毫無生機,漂亮的黑色眼睛如同毫無波瀾的死水,連一絲光線都透不進去,整個人如同沒有生命的玩偶。
“找我什麽事。”她緩緩坐起來,開口道,她的聲音和她甜美稚嫩的外表形成了反差,是近似於冷漠的少女聲線,配上她那張死人臉和這詭異的背景,無端讓人起雞皮疙瘩。
周平對這詭異的場景視若無睹,也平靜的回答她:“滄南市向總部提出求援,希望能有人去追查盜竊神秘屍體的【盜秘者】,但不宜興師動眾。滄南市內,古神教會對那個叫林七夜對神明代理人有所忌憚,因此活動範圍和強度都有所增大,他們分身乏術。”
“所以總部希望你能前往滄南幫助那裏的小隊,畢竟你…對這種事比較有經驗。”周平頓了頓,決定按照出發前關在教他的話術,一板一眼的說,隨後又補充道,“據說【歸零】也在那裏。”
“沈餘安嗎,總部終於啟用了他留下的‘他’嗎?”幼女活動了一下,坐直了身子,語氣很不客氣的說,“如果可以的話並不想見到他呢,唯獨他的屍體…我碰也不會碰的。”
“他現在在和新兵集訓,你見不到他的。”
聽到周平的話,幼女沒什麽表情的嗯了一聲,沒有問原因,隻是低下了頭,羅馬卷隨著她的動作動了動。
“親愛的,你不要著急,我會很快回來的…”她的眼珠緩緩轉向那青綠色的裹屍袋,眼神變得溫柔,聲音也帶上了安撫之意,她換了個姿勢,跪坐在裹屍袋旁邊,慢慢的彎下了腰把耳朵貼在裹屍袋“心髒”的部位,扯出一抹幸福的笑容,如同依偎著戀人的女孩。
“沒事的,沒事的……”
她輕輕拍了拍裹屍袋頭部的位置,發出嘩嘩的聲音,像哄一個孩子,周平也不催她,隻是站在台階上安靜的等待。
終於做完這一切,她站起身跨出了棺材,她穿著一雙做工精緻黑色的瑪麗珍粗高跟小皮鞋,真可惜對於幼女而言那雙鞋略有些大了,看起來像是少女的尺碼,一根根紅色的絲線把幼女的腳背和那雙鞋縫合起來,使她得以走得穩穩當當。
她轉過身,又彎腰抬起了那具棺蓋,沉重的實木棺蓋在她手裏如同玩具一樣輕飄飄的。她蓋上棺材,順著台階走上了地表,玫瑰香氣卻沒有因為棺蓋的合攏而淡去些許,反而愈發濃鬱。夾雜其中的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臭味。
周平抿了抿唇,看著幼女徑直往門口走去,便也跟了上去,始終和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。
他一直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這位有些許怪癖的堂姐。
周伊的父親是他父親的哥哥,簡單來說就是自己的伯父。
伯父伯母早年也因病去了,周平從來沒見過他們,也沒見過周伊。三舅收到訊息後和他商量說想把周伊接過來,兩個人做個伴,堂姐弟這麽多年沒見過一麵也不是個事。但是周伊拒絕了,理由很出乎周平的意料。
我不喜歡人氣太重的地方。她回通道。
她給人的感覺是有著近乎古怪的複古感,沒有任何現代的聯係工具和手段,來往全靠信件和郵寄,連電話都沒有。
周平捏著帶著濃烈玫瑰氣息的信紙看了又看,最終決定尊重堂姐的決定。在他眼裏三舅溫馨熱鬧的土菜館就是他的家,哪怕堂姐不願意加入他們,他和三舅始終也還是心係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