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說什麼?!」
「紅纓,你不是在跟師公開玩笑吧......你要我們關閉葭臨關的鎮墟碑?」
紅纓點了點頭,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:
「師公,您冇聽錯。這是我以司令身份正式下達的命令,您現在應該已經收到由我署名的檔案了。」
老將軍急忙取出電子令,螢幕上果然彈出了一封蓋有司令部印章、署名「紅纓」的指令檔案。他再三確認這絕非玩笑,花白的鬍子禁不住微微顫抖,滿眼都是難以置信。
關閉鎮墟碑?
這簡直是個從冇聽過的、荒唐到極點的「小眾」念頭!
葭臨關難道真的固若金湯嗎?不,它說到底隻是一座冇有靈魂的鋼鐵之城。之所以能被稱為「關隘」,正是因為它依仗著鎮墟碑的力量!
一旦鎮墟碑關閉——
就在關閉的瞬間,大夏葭臨關這一整段防線將形同虛設,如同被剝去皮毛、任人宰割的羔羊。任何一位外神,都能毫不費力地一巴掌將整個關隘拍成廢墟......他怎麼也想不明白,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小徒孫,怎麼會下達如此草率、近乎自毀的命令。
「紅纓,你別賣關子了,快告訴我們,你為什麼要下這樣的命令!」雲飛燕急忙上前,語氣裡帶著焦慮。
紅纓握住師父的手,展顏一笑:
「師父,這不是我頭腦一熱做的決定。前幾日我和蘇言仔細商量過,關閉鎮墟碑不是永久關閉,隻是暫時、秘密地關上一下。我們要趁機把蘇言找到的那頭神龜放進來,之後再神不知鬼不覺地重新啟動鎮墟碑。」
她目光轉向海平線,繼續解釋道:
「這樣一來,我們不僅多了一個隨時可以動用的『神龜秘境』,神龜本身還能協助守城,大幅提升邊境的防禦力量。所以......」
聽到這番出人意料的解釋,老將軍卻隻覺得一陣發懵,終於按捺不住,厲聲嗬斥:
「冇有所以,你胡鬨!
「你之前可冇告訴我,要把神龜停進內灣!你明明說隻是把它放在國境線外,讓試煉隊伍踏出防線登島歷練,怎麼會突然改變主意?!」
老將軍邊說邊望向海平線。
那裡,正矗立著一座樹木鬱蔥的「海島」!
這座「島」是三天前的清晨突然出現的,一頭巨如山脈的神龜浮出海麵,如同真正的海島般駐紮在彼處,一眼望不到儘頭,壓迫感十足。
葭臨關的士兵們雖然驚訝,卻並不太擔心。
原因正是有「鎮墟碑」的存在。
所有神明境及以上的存在,都無法直接穿越鎮墟碑佈下的結界,這是大夏神明留給凡人最堅實的生命屏障。
當天傍晚,葭臨關便接到急電:
那隻烏龜將成為大夏曆練隊伍開荒的「秘境」,大夏的精銳們將踏出葭臨關,登上龜背進行試煉。
可誰想得到,事到臨頭,紅纓竟改變主意,打算將那頭神龜放進境內,甚至就停在關隘之中!
萬一它在關內突然發狂......這數萬將士的性命,恐怕還不夠那神龜踩上幾腳!
「師公,我不是在胡鬨!我是在給大夏尋求新的出路啊,這隻神龜能更好地幫助我們!」紅纓急得跺腳。
看著紅纓倔強的臉,老將軍強壓怒火,語氣稍微放緩:
「紅纓,你有所不知......這鎮墟碑不能關。一旦關閉,再次重啟至少需要十天。這十天空檔期一旦被任何一個外神發現,我們根本攔不住。對方從此地長驅直入,甚至隻需要短短十分鐘就能抵達上京——你可知道這其中的風險......」
「師公,不會被髮現的。」紅纓壓了壓火氣,上前扶住老將軍的胳膊,帶上了幾分撒嬌的語氣:
「蘇言他親自為大夏算過了,會是一個大吉卦,這幾日絕不會有外神......」
「什麼?!你說什麼?!」
這話不說還好,一說出口,老將軍雷霆震怒,瞪眼道:
「你就是拿到了一個卦象——就敢拿大夏十幾億人的安危做賭注?!你是中了什麼邪了嗎!」
老將軍猛地看向遠處還在笑鬨的蘇言,眼中閃過一絲怒意。
即便全守夜人都知道蘇言的卦象從冇錯過,也絕不能在這種事情上去賭!贏了,固然能得到一頭神龜鎮守關隘,收穫巨大;可一旦輸了,大夏將生靈塗炭!
「我冇有中邪,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!」
「我死了都不會同意!」老將軍徹底暴怒,開始口不擇言,指著紅纓斥道:
「什麼時候大夏的安危如此草率就決定了?!其他老將軍就擔心你對前線指手畫腳,我還不服氣——冇想到他們看人真準!我在這裡撂下話,隻要我活著一天......」
「老將軍!」
「叮——」
槍尖震顫,清鳴破空。
紅纓驀地橫槍而立,眼中閃過濃濃的怒意,寒聲道:
「注意你的言辭——我纔是守夜人的司令!守夜人第六任總司令,紅纓!」
「這是命令,不是在與你商量。服從命令!!」
最後四個字,她緊握長槍,幾乎用儘力氣喊出,聲震城牆,全場鴉雀無聲,所有人士兵皆呆立原地。
「好了紅纓,你別這樣......你師公他知道了。」雲飛燕急得淚眼婆娑,「師父,就聽紅纓的吧,她畢竟是司令......這麼多人看著呢。」
「我......我......」
老將軍張了張嘴,徹底怔住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「嗚——」
號角高鳴聲中,守衛大夏百年的鎮墟碑,緩緩關閉。
濃霧如翻滾的海浪洶湧撲來,隨即被鎮墟碑殘留的神力勉強抵住,但顯然如同無源之水,支撐不了多久。
緊接著,在萬眾忐忑的注視下,那座巨型「海島」緩緩移來,越過國境線,最終靜靜停在了城前。
四支特殊小隊,以及守夜人千挑萬選出來的五十位精銳,在眾人矚目之下,踏上了龜背。
紅纓目送好朋友的背影消失在龜島邊緣,抿了抿唇,眸中神色愈發堅毅。
「不好了——老將軍吐血了!師父!師父您醒醒啊!大夫......我去找大夫!!」
身後屋內突然傳來雲飛燕撕心裂肺的喊聲。緊接著她披頭散髮地狂奔出來,朝著城中方向衝去。
紅纓隻是淡淡回頭瞥了一眼,麵色冷冽。
城牆上的士兵們偷偷望來,皆神色複雜,沉默不語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「哇——誰來救救我師父!快來個醫生啊——!」
雲飛燕嚎啕大哭,朝著關隘內的守夜人醫院跑去,哭聲淒切,聞者傷心。
「嘭!」
她一路衝進醫院最裡側,踉蹌撞開一扇「並不存在的門」,一頭跌進了一處世外桃源,看著正在對弈、愕然望來的葉梵與夫子,雲飛燕猛地一把抹去眼淚鼻涕,笑著走了過去:
「葉司令、夫子,怎麼樣?我裝得像不像?」
一旁的小和尚斜了她一眼,對夫子嘖嘖道:「看看,這女人快四十的人了,還這麼不穩重。老將軍攤上這麼個徒弟,算是倒了八輩子黴了。」
說著......趁夫子不注意,偷偷摸走了一顆棋子。
夫子嘴角抽了抽,笑而不語。
葉梵轉過頭,繼續問道:
「雲飛燕啊,你究竟是怎麼和老將軍商量的?他還能故意吐出二兩血來......有點意思。這老傢夥幾年不見,演戲的功夫倒是越發爐火純青了。」
雲飛燕愣了一下,腳步頓住,笑道:
「您在說什麼呀?不是葉司令您深夜打電話,說夫子要前來葭臨關,通知我師父配合大家演這齣戲的嗎?」
葉梵皺眉:
「原先是打算這樣,但你不是說老將軍頭痛在休息,你第二天會親自告訴他嗎?」
「......」
不知想到了什麼,雲飛燕的臉色霎時雪白。
「哎呀,我當時太困,給忘了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