暫別美杜莎後,【夜幕】小隊乘著筋鬥雲全速返回大夏。
本該輕鬆的氛圍,在得知其他特殊小隊近期的遭遇後,頓時凝重起來,如臨大敵。江餌也冇黏在安卿魚身邊,而是不斷感應著四周磁場,沉默而警惕。
蘇言坐在最後方,趁著間隙,在紙上寫下了三個字:克蘇魯
這次亞特蘭蒂斯之行,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觸到【克蘇魯】這個充滿詭異的神係。
果然,邪門得讓人心裡發慌。
它們完全不像其他神係那樣真刀真槍、你來我往地戰鬥,而是會在不知不覺中對人進行一種獨特的汙染,對身體的汙染、對精神的汙染,甚至是對【認知】層麵的汙染,防不勝防。
「原來這纔是真正的克蘇魯,以前通過林七夜的視角去看,被誤導得太嚴重了。」
他深吸一口氣,繼續寫下第二行:福耳庫斯、混沌。
凝視片刻,又慎重地補上一個名字:阿撒......(劃掉)
當這三個詞並列紙上,他的思路逐漸清晰,開始飛快書寫起來:
「福耳庫斯原本隻是普通神明,是在吞噬了『蟾祖』的屍體後才被汙染,成為了『克蘇魯』。但這隻能算偽克蘇魯。即便如此,他也能憑一己之力將整個神國玩弄於股掌,連我差點也著了道。」
一想到當初自己對「男人必須懷孕」這事深信不疑,蘇言仍覺得羞恥又不可思議。
他筆尖稍頓,繼續寫道:
「但他對【認知】的篡改,其實隻停留在表麵,隻能欺負弱者,一旦麵對神明就幾乎失效。所以在應對大夏的嫦娥仙子和龍王時,他隻能靠暴力手段,將二神封印。」
「這樣的克蘇魯其實並不算強,暴力足以破解,如果來的是擅戰的大羅金仙,根本不會怕他。」
腦海中推演著一幅幅畫麵:
如果是楊戩和哪吒前來,法天象地配上三頭六臂,單憑操控美杜莎的能力絕對壓製不住,福耳庫斯隻能親自出手。
而他那種不屬於自身法則的「半步至高」,恐怕也留不住兩位大羅金仙,結果很可能是提前暴露,滿盤皆輸。
「這麼看來,其實還是我實力不夠,如果當時已登神階,這次危機根本不會存在。」
蘇言微微點頭,將注意力轉到【混沌】二字上,神色陡然凝重。
「而從『蟾祖』進階到三柱神之一的『混沌』,難度完全是另一個層次。到了那種地步,恐怕連大羅金仙都不被他放在眼裡,唯有西王母那樣的準聖能讓他忌憚,但也僅僅是忌憚。他那難以被殺死的特性,加上狡詐謹慎的性格,幾乎不會讓自己真正陷入險境。」
該如何殺死混沌?
蘇言在紙上重重寫下這七個字。
「如果我提前告知天尊,集結整個天庭的力量,能不能一舉滅了他......不行,混沌已經掌握了精神病院的部分許可權,天尊他們根本進不去!」
「而在徹底奪取精神病院之前,混沌也絕不會踏出那裡半步......讓我想想,林七夜當初是怎麼處理掉混沌的?好像是犧牲了一支惡魔小隊,再以十二祖神為陣,用大夏十二金仙代理人的人命為代價,以多換一才勉強把他關進病院,就那樣都還冇完全殺死。」
「這條路不適合我......太磨嘰,而且這麼乾,犧牲大不說,簡直給師尊丟人。」
「如果不靠武力硬拚,那......」他筆尖一頓。
「對抗克係神明,應該從底層邏輯上瓦解它,而不是正麵硬剛。」
安卿魚說過的這句話,忽然在腦海中閃過,蘇言眼神一凜,內心如掀起海嘯。
「底層邏輯......混沌最擅長的是【欺騙】,那他必然也擁有扭曲認知的能力。他到底扭曲了什麼......對了,為什麼在那條時間線裡,林七夜從不把精神病院的存在告訴百裡胖胖?如果胖胖早知道,天庭就會察覺『耶蘭德』是冒牌貨,病院或許就不會被奪......不對,隻要病院裡的人陸續出院,混沌遲早能奪取控製權......」
「病院...底層邏輯...欺騙...錨點...殺。」
「我好像.....但還缺一個關鍵的錨點......讓我再想想。」
蘇言沉默著,目光不自覺地瞥向坐在最前麵的安卿魚,卻正好對上對方瞥來的餘光,
安卿魚一直在偷偷觀察他!
蘇言嘴角抽了抽:「多冒昧啊......怎麼還有點瘮得慌,他不會想給我一刀,送我上高維世界吧?」
正淩亂間,林七夜臉上的凝重忽然一掃而空,鬆了口氣說道:
「總算安全回來了。總部說得冇錯,的確有外神在盯著我們,剛纔一直有股若隱若現的神識鎖著筋鬥雲,直到進入大夏海域才徹底消失。」
「我也感覺到了,」沈青竹接話,
「對方明顯在忌憚什麼,纔沒動手......咦,蘇言你寫什麼呢?」
蘇言不動聲色地避開沈青竹的視線,指尖竄起一縷火苗,將紙張燒成灰燼,隨意擺擺手:
「冇什麼,一張去火的方子,我陽氣太旺偶爾得泄泄,你們這種陽虛的用不著。」他頓了頓,又笑著指了指下方,「至於它在忌憚什麼......你們一直冇發現嗎?看看那是什麼。」
筋鬥雲上幾人都是一愣,同時扒著雲邊往下看去。
碧藍的海麵之下,一道筆直的銀光正緊緊跟隨在雲影下方,氣息完全融於海水,之前竟無人察覺。
見到筋鬥雲進入陸地,銀光緩緩停住,在海中靜靜盤旋。
「嘶......」林七夜倒吸一口涼氣,若這東西剛纔突然從下方突襲,後果不堪設想。
「別緊張,不是敵人。」
蘇言笑了笑,朝後方遙遙拱手:
「多謝敖太子一路護送,後會有期!」
「嗷——」
銀光在海中迴旋,一聲清越龍吟,穿透海天,迴蕩在風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