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言抓了抓頭髮,等到確認四周無人後,才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。
剛靠近,一道無形的屏障就擋住了去路。
淡藍色的結界隨之浮現,明暗不定閃爍著,看似單薄,實際卻有一股渾厚的威壓陣陣傳來,絕非尋常的防禦手段。
「這......」
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.𝕔𝕠𝕞全網首發
「破不開嗎?」安卿魚在頻道裡問。
「不是破不破得開的問題。」蘇言望向紀念頭頂那片虛無的空間,語氣凝重,
「那裡有東西。這層屏障不是陣法,而是直接從那東西身上延伸出來的——是它身體的一部分,我要是強行破開,肯定會驚動它!」
「身體的一部分?你感覺那是什麼?」
「我......」
就在蘇言思索的當口,那片虛空中,一根柔軟的吸盤觸手悄然探出,猛地刺入紀唸的身體,狠狠地吸吮了兩下後,才滿足地縮回。
紀唸的氣息隨之又弱了幾分,但她除了疼痛時低哼了兩聲,繼續一心撲在壘牆上。對蘇言在下方的動靜毫無察覺,彷彿徹底認命一般,刻板得如同被長期圈養的動物。
「嘶——」
蘇言倒吸一口涼氣,驚道:
「主神之上......那是主神之上的氣息!他是福耳庫斯?!」
一瞬間泄露出的神威,隻在極少數神明身上感受過,雖然顯得呆板,少了玄奧變化,但再怎麼樣,也是主神之上、半步至高的存在。
「千萬別驚動他!」安卿魚急切地阻攔,聲音裡帶著後怕,
「原來他一直守在這裡......看來紀唸對他的作用,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重要。」
他沉思了片刻,再開口時,語氣變得格外慎重:「蘇言,事情進展到這裡,我已經完全看不懂了。所以最終的決定,我要徵求你的意見,我們隻有一次機會,如果失敗,後果不堪設想。」
「你說,我來判斷。」
安卿魚緩緩道,
「我們原本計劃是:由你救出紀念,七夜喚醒兩位大夏神明。然後在神明庇護下,我們伺機衝出亞特蘭蒂斯。隻要能闖出去,外麵就有接應,從此天高任鳥飛。」
蘇言點了點頭,這確實是安卿魚原先製定的計劃,他也認可。
尤其是得知嫦娥仙子手中握有一件威力極大的神器,全力發動之下,很有機會破開亞特蘭蒂斯的神國壁壘,帶所有人逃出生天。
至於之後這個神國怎麼處理,就交給天庭去頭疼了。
「但這一切的前提,是要打福耳庫斯一個措手不及,為我們爭取足夠的逃跑時間。」
安卿魚話鋒一轉,聲音低沉下去,
「很顯然,如果要救紀念,這個方案......就不成立了。」
蘇言的神色凝重起來。安卿魚雖然冇有明說「不救紀念」,但熟悉他性格的人都明白那未出口的意思——作為【夜幕】的副隊長,安卿魚的判斷向來以小隊安全為第一優先順序,其他一切皆可暫時讓步。
倘若放棄紀念能確保全員安全撤離,他會毫不猶豫地執行這個方案。
當然,這一切的前提是,自己和林七夜都同意。
「其實,我們撤出去之後,重新組織救援、從長計議,把握反而更大。」安卿魚緩緩說道。
他說得冇錯。如果能重整旗鼓,在知己知彼的情況下再次行動,絕不會像這次一樣倉促狼狽,也不會僅有【夜幕】一支小隊孤軍深入。
甚至可以等到天庭騰出手來,集結數位神明以上的力量,將這裡一舉蕩平。
「你說得對,可是,」蘇言看向結界內那個動作呆板、機械壘牆的銀髮身影,語氣嚴肅,
「我認為以她現在的狀態,大概率等不到第二次救援。更何況,一旦我們驚動了福耳庫斯,她的下場恐怕......」
安卿魚沉默了片刻,輕嘆一聲:
「如果執意要救,我們就必須直麵福耳庫斯。直麵一位偽至高,你做好可能失去一切的覺悟了嗎?這次可冇有誰會突然衝進來帶我們回家。」
蘇言麵色沉了下來,陷入掙紮。
「老規矩,投票吧。」安卿魚恢復了平日的冷靜,
「我以副隊長的身份認為:不救紀念,【夜幕】全員撤離的成功率在七成以上;若強行營救,則需直麵福耳庫斯,九死一生。我選擇......從長計議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,似乎離開了片刻,回來時繼續說道:
「百裡胖胖不參與投票。沈青竹那邊我問過了,他支援從長計議。蘇言和七夜,我預設你們支援營救。現在是兩票對兩票,隻剩江餌這一票。」
『她那麼愛安卿魚』,這一票還用問嗎?肯定也是從長計議吧。蘇言默默嘆了口氣,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就在這時,頻道裡響起江餌細弱卻清晰的聲音:「我......我支援救紀念會長。」
「江餌,你,」安卿魚明顯冇料到,想阻攔卻已來不及。
片刻的沉默後,江餌略帶歉意卻堅定地解釋道:
「蘇言哥,我支援營救。請大家先別驚訝,我這麼做......其實也有私心,如果這次我們能成功,小隊能否為小魚申請一枚個人『星海』勳章?拜託大家了。」
蘇言和安卿魚同時一愣。
緊接著,蘇言恍然大悟,江餌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麼。
如果安卿魚能獲得一枚象徵最高榮譽與豁免權的「星海勳章」,就等於擁有了一道護身符,即便將來他的特殊身份暴露,守夜人高層也冇有理由將他視為敵人。
真是個聰明的姑娘,倒也不完全是戀愛腦......蘇言無聲地笑了笑。
靈魂通訊中斷了片刻,顯然是那兩人單獨溝通去了。
不久後,安卿魚的聲音重新響起,帶著一絲疲憊,卻又透著某種釋然的輕快:
「少數服從多數,我認輸......那麼現在,我來講講我的第二個計劃。」
「???」
「你特麼還有第二個計劃?!」蘇言震驚了,
「那你剛纔說九死一生是在乾嘛?!」
「因為成功率,隻有三成。」安卿魚嘆了口氣,「我原本不想提的。聽我說,由於時間太緊,我針對『蟾祖』的特效藥劑隻開發出了一份。
「你把它交給紀念......」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一炷香後,蘇言退出通訊頻道,借著水流悄然浮了上去。
「砰、砰、砰。」
他抬手輕輕拍打屏障,試圖引起紀唸的注意。
過了好一會兒,那個動作刻板的銀髮女子終於緩緩回過頭,茫然地看向他。
「紀念,我是蘇言,【夜幕】小隊的,你記得我嗎?」蘇言壓低嗓門,語氣急切,
「我來救你了。」
紀念繼續呆滯,雙目麻木。
「你不記得我了嗎,快想想。我們有個大群,我是『唯一的神』,你是『滿山猴子我腚最紅』,你還發資訊騷擾過我的。」
紀念呆滯地看了他片刻,眼神忽然閃爍了一下,像逐漸被點亮的星辰,越來越亮。
某一刻,她終於反應過來,整個人猛地撲到屏障上,壓抑著聲音驚呼:
「你......你怎麼進來的?快救我出去,我真的......快撐不住了。」
「別急,我這就想辦法!」見她還能溝通,蘇言鬆了口氣,趕緊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一顆蟠桃,舉到屏障搖晃,
「你看,我這兒有個好東西!隻要你先把它吃了,然後......」
「......」
紀念臉上的激動瞬間僵住,嘴角抽了抽,突然「咚」的一聲把額頭撞在屏障上,仰天倒下,「嗷」的一聲,眼淚流得更凶了:
「又來一個!又是一個精神病!」
「先是芭娜娜、奧潤喆,後來又是艾炮。這又是什麼,屁吃嗎?......讓我死了算了!」
蘇言:?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