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說歹說，蘇言總算讓紀念半信半疑地接過了桃子。她隻咬了一口，就再也停不下來，小口卻急促地吸吮著汁水，連頭都顧不上抬。
隨著桃肉入腹，她的精神力開始飛速恢復，眼神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變得靈動。察覺到蘇言一直在旁邊看著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側過半個身子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，試圖打破這安靜得有些尷尬的氣氛。
「這到底是什麼桃？怎麼會......這麼神奇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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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叫『屁吃桃』，屁可喜歡吃了。怎麼樣，味道不錯吧？」蘇言下意識地接話調侃。
「......」紀念眼皮跳了跳，無語地瞪了他一眼，「難怪葉梵那小禿子讓我別招惹你......你這人，心眼小，嘴還毒。」
「誹謗，別信他。」蘇言翻了個白眼，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。
其實，若純粹從安全形度衡量，安卿魚的考量纔是最理智的——營救紀念，無疑會將整個小隊拖入巨大的風險中，怎麼算都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。
隻不過，人終究不是完全理性的。
且不說紀念與葉梵親如父女的關係，也不提她對大夏的貢獻，單論「同是穿越者」這一點，蘇言看她便自帶一種「老鄉見老鄉」的親切。
能拉一把的時候，他還是願意伸手的。
畢竟在異世界，多這麼一個家鄉人，感覺總歸是不同的。
如果未來願意坦誠穿越者身份，至少說句「宮廷玉液酒」的時候，對麵不會愣愣地問「啥玩意兒？好喝嗎」，而是能笑著接上「一百八一杯」，
而這本身就挺有意思的！
至於「蒼山有井名為空」那種更深層的對暗號......還是算了吧，紀念背後站著的人，暫時可得罪不起。
安靜等待紀念將桃吃的差不多，蘇言這才表情凝重，眯著眼睛，緩緩開口道，
「紀念，你先停一停，我有事問你，你覺得，」
「嘶溜嘶溜——」
「你覺得福耳庫斯抓你來的目地究竟是......」
「滋滋滋滋滋——」
「目的究竟是什麼？你身上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值得他如此算計.......」
「嘎巴嘎巴嘎巴......呃啊，好痛。」
「不是，你能不能先別嘬那桃核了，說會兒正事行嗎......誒誒，別咬了！這桃核是煉器材料，比金剛還硬啊！......你牙都崩了啊，給我拿過來！！」蘇言黑著臉低吼，探進去手去拽她。
「咳咳，嘎——」
「臥槽，卡住了嗎！快，快給自己做海姆立克急救！」蘇言大驚失色。
「咳咳，你別搶啊，我不啃就是了！」紀念在蘇言震驚的眼神裡，猛的一拳錘在自己的胸口，然後從嗓子裡咳出一個桃核，意猶未儘砸了砸嘴：
「其實不用我覺得，」紀念捏著小小的桃核，語氣沉了下來，
「那老傢夥神誌不清，時不時會冒出些胡話。這一年多，我零碎聽來不少，再結合你剛纔給我的資訊......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。」
她頓了頓整理思緒，然後繼續道：
「福耳庫斯執掌的是【海洋】法則的一部分。但這法則本身就極為分散，相關的神明少說也有上百位。所以，即便他轉修邪路，先天上也有缺陷，終究跨不過最後那道坎。
「而他會盯上我，大概就是因為我來自另一個世界......喂！醒醒，你到底有冇有在聽！」
「哦哦......聽著呢，你繼續。」
蘇言看著她碎了的半個門牙，有些淩亂齣戲。
紀唸的聲音壓低了些，
「我有種預感，福耳庫斯是想拿我當『跳板』，或者說，一個坐標錨點。通過我去到我那個世界，如果成功，他就會成為那裡唯一的神明，控製幾十億生命易如反掌！成就至高，也就唾手可得了。」
「他怎麼知道你來自於另一個世界？」蘇言好奇問道。
紀念麵無表情想了2秒，幽幽道：「......可能因為我嘴賤吧，見誰和誰說。」
「......」
小說果然不騙我，穿越一定要遵循『穿越者守則』，一旦暴露身份就會被切片......蘇言微微點頭，打算還是先不對暗號了。
同為穿越者，兩人的猜想不謀而合，他也傾向於認為，「克蘇魯」的源頭，很可能就在原世界。
高維對低維固然有絕對的控製力，但那建立在低維無法構成威脅的前提下。
一旦出現意外，讓這樣一個怪物反向降臨回去......指望人類用飛彈、熱武器去對抗神明，那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短期內，那怪物必然會成為原世界無法撼動的存在，靠著一個高維世界供養自己登臨至高，屆時人類的命運，可想而知......
——全民懷孕啊，想想就嚇人！
「他距離完全剝奪我的能力，隻剩下兩次！」
紀念豎著兩根手指，在耳邊比了個『耶』，說道：「你既然現身了，一定想到辦法了吧，快說說。」
蘇言怕她期望太高，斟酌了一下用詞，小心翼翼地說：「紀念，我可能...暫時冇法直接把你從這屏障裡弄出來...」
「不用繞彎子，直說就行。」紀念渾不在意地擺擺手，語氣乾脆，
「能帶我出去你早就動手了。是不是需要我配合，在裡麵陰那老東西一把？你儘管說！我憋了整整一年冇找牛......冇機會活動筋骨了！現在隻要能給他使絆子，倒貼錢我都不走！」
她剛纔是不是差點說憋了一年冇找牛郎？......她爹以後知道了會不會想揍她？蘇言嘴角抽動了一下，把一支試劑小心地從屏障縫隙遞進去：
「我需要你在最合適的時機......用這個，明白了嗎？」
「計劃我懂了，但什麼時候纔算『最合適』？」
蘇言冇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靈魂頻道裡快速和林七夜溝通了幾句，片刻後，轉向紀念，神情認真：
「最多還有兩個時辰。到時會給你訊號，見機行事，隨機應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