悄悄跟在宋凝身後，穿過幾條彎彎繞繞的洞穴，蘇言終於看清了百裡胖胖一直在啃的「紅磚」到底是什麼東西。
這處洞穴的儘頭，正好位於安卿魚所說的「玻璃體」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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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群娜迦正拿著工具，從濕軟的肉壁上往下挖取果凍般的組織，黏稠肉質被劃開後混著血水淌下，被倒入特製的模具中加工定型，最終就成了那些方方正正的「紅磚」。
不時有人前來兌換，一顆【祀眼】可以換十塊，來兌換的大多是無量境，在這裡基本處於最底層。
「徹底消化一塊磚，差不多等於苦修一個月？」
蘇言快速算了一筆帳：一個無量境超凡者，如果隻靠正常修煉，一年大概能攢出一到兩顆【祀眼】。就算按兩顆算，換成磚也就是二十塊。
可光是時間成本，還不算消化紅磚的成本，就需要十二塊補齊。
最後實際能多出來用的，也就隻剩下八塊。
就這晉升的八塊，還得承擔日常所有的開銷。
「......這特麼誰設計的貨幣係統，也太坑人了吧？」蘇言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吐槽。
要是再摸魚一點，一年隻攢出一顆【祀眼】，換成磚居然還會倒虧？這簡直比電子廠打螺絲還黑，純純的壓榨啊！
......不是都被「克蘇魯」控製了嗎？怎麼感覺這幫人還是在當牛馬，一點冇輕鬆啊！
「所以說，這些外來神就是不接地氣。」蘇言撇撇嘴，忍不住腦補，
「要是讓我來『征服』人類，我就立個規矩：信我，一週隻上四天班，一天六小時，五險一金年假齊全......還包分配物件！
「保準信徒搶著來，別的神明想攔都攔不住！」
宋凝雖然是「克萊因」境，但初來乍到，日子顯然過得並不寬裕，否則她也不會時常跑到外圍，參加那些新人角鬥賽，去掙那點「三瓜兩棗」。
她摸索了半天，才摳出兩顆【祀眼】，換了二十塊紅磚。
用包袱皮仔細包好扛在背上，便繼續向洞穴深處走去——那方向，正是安卿魚在地圖上標記的、紀念被囚禁的位置。
「運氣不錯，倒省得我到處亂找了。」
蘇言心中一喜，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。
大約十幾分鐘後，前方出現了一處潮濕的水牢。按照安卿魚的說法，這裡相當於這隻巨眼的「淚腺」。
..................
「會長，我來救你了！」宋凝趴在淡藍色的結界外，仰頭壓著聲音喊道。
接連喊了好幾聲，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後，一個白髮女子出現在祭壇邊緣。她扒著壇沿，低頭望下來，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。
「......你又來了啊。」紀念有氣無力地問，
「這次帶了什麼？」
「會長，接著！」
宋凝卯足勁，掄圓胳膊將二十塊紅磚「嗖」地拋了上去。
「呃啊！」
紀念伸出手接了個空，被砸了一個大跟頭，鼻血橫流。
「會長！你冇事吧？你這是怎麼了？！」宋凝嚇得臉色發白。
「冇事......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。」紀念抹了把鼻血，費力地把紅磚拖到身後，「就是力量快被抽乾了，現在連個普通人都不如。」
她身後，紅磚已整整齊齊壘起了一堵矮牆，想必是平日太過無聊，隻能靠擺弄這些磚塊打發時間。
「怎麼會這樣，會長你堅持住，我這就救你出來！」
「哦......那你加油。」紀念含糊地應了一聲，一邊流著鼻血，一邊慢吞吞地把新來的磚塊往上壘。
宋凝竟然能救出紀念？那為什麼拖了一年到現在才動手？......躲在入口暗處的蘇言有些不解。
就在這時，他聽到宋凝興奮地說道：
「會長，我已經拿到最強的神器『艾炮』了！這次一定行，您往後退退，小心別傷著。」
蘇言先是一愣，隨即恍然大悟。
他想起來了，當初百裡胖胖參加那場年度大比時，最終的獎品正是傳說中一年才現世一次的至高神器「艾炮」，最終被【傘兵】齊心協力奪了去。
這就說得通了：宋凝應該是直到取得了這件神器，纔有了救出紀唸的把握。
「不愧是紀念會長的左膀右臂，這人能處！」
蘇言暗暗點頭，眼中剛露出幾分讚許之色，猛地懵住。
隻見宋凝忽然從懷裡摸出一個蘋果，卯足了力氣，向著結界按了下去，
「艾炮......呃！」
結界倏然閃爍，反衝力將她向後擊飛，口中噴血摔在泥濘中，愣了好久，失聲痛哭：「怎麼會這樣，為什麼艾炮也冇用，這是為什麼啊！」
紀念嘆了口氣：「你開心就好。」
「不！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！」宋凝像是無法接受這個結果，帶著哭腔喊道，「會長你等著，我再去想辦法！」
說罷，她轉身就狂奔而去，淚水在身後灑了一路。
躲在暗處的蘇言頭上冒出一串問號：？？？
不是.......姐們兒是腦袋突然短路了嗎？蘇言一臉懵逼，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。
他轉頭看向結界內，紀念正慢吞吞地擦著鼻血，然後認命般地把那些散落的紅磚一塊塊撿起來，繼續往她那堵矮牆上壘，動作熟練得讓人有點心酸。
「其實可以理解，還是認知層麵的影響。」安卿魚的聲音忽然在頻道裡響起，
「【視祀】的源頭是美杜莎。而美杜莎作為深海海妖，對人類社會最嚮往的並非金銀財寶，而是.......水果。」
他頓了頓，像是強調道：
「雖然很離譜，但你冇聽錯。海底從不缺珍寶，缺的是人類世界那些無法在深海生長的新鮮水果。根據迷霧降臨前數百年的資料統計，海妖襲擊船隻的事件中，有相當比例是為了搶奪船上的水果。
「所以，被海妖力量寄生的個體，會對水果產生異常執念......這完全符合邏輯。」
「行吧，這都能被你圓回來，我還能說什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