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頭,眼眶紅紅地看著水門:「老師,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?無論我怎麼努力,都好像永遠追不上他的背影。」
水門看著這個敏感又善良的少年,心中一陣酸楚。他伸出手,溫柔地摸了摸帶土那一頭炸毛的黑髮。
「帶土,你知道卡卡西為什麼會這麼強嗎?」
帶土愣了一下,搖了搖頭。
「其實,卡卡西也揹負著常人難以想像的重擔。」水門輕聲說道,「他的父親,是那位被稱為『木葉白牙』的旗木朔茂。」
「木葉白牙?!」帶土驚撥出聲,「就是那個……連傳說中的三忍都要敬畏三分的天才忍者?」
「冇錯。」水門點了點頭,眼中流露出一絲追憶,「朔茂前輩是真正的強者,也是真正的英雄。卡卡西繼承了他父親那驚人的天賦,從小就被各種光環籠罩。但這也意味著,他必須付出比常人多百倍的努力,才能配得上那個名字。」
水門看著帶土震驚的表情,繼續說道:「所以,帶土。麵對這樣一個從出生起就在終點線附近奔跑的天才,你會感到壓力、感到追趕吃力,這都是非常正常的。這並不代表你差勁,更不代表你冇用。」
「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花期。」水門微笑著鼓勵道,「卡卡西是早開的寒梅,而你,或許是那種需要更多陽光和雨露,最後才能綻放出最耀眼光芒的向日葵。我相信,隻要你不放棄,總有一天,你會覺醒屬於你自己的力量,甚至……超越卡卡西。」
「超越……卡卡西?」帶土喃喃自語,原本黯淡的眼神中逐漸燃起了一絲微弱但堅定的火苗。
「嗯!我相信你!」水門豎起大拇指,「就像我相信你會成為火影一樣!」
帶土吸了吸鼻子,用力擦乾眼角的淚水,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傻笑。
「謝謝你,老師!我感覺……好像又有力氣了!」
而在不遠處的陰影裡,巡視歸來的章海聽著這對師徒的對話,麵具下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。
「向日葵麼……可惜啊,水門。」
章海心中默唸,「這朵向日葵,註定要在最黑暗的地獄裡,開出一朵帶血的曼珠沙華。」
「英雄?嗬。」
一個冷冽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,打斷了師徒二人的溫情時刻。
章海夜緩緩走出陰影,麵具下的雙眼在火光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。
「帶土,你以為旗木朔茂是死在戰場上的嗎?」
帶土愣住了,疑惑地看著章海:「難道不是嗎?他是那麼厲害的忍者……」
「不。」章海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,彷彿要將那段塵封的殘酷歷史**裸地剖開,「他是自殺的。」
「自……自殺?!」帶土瞪大了眼睛,一臉不可置信。
「當年的白牙,執行了一項關乎木葉重大利益的S級潛入任務。但在任務途中,他的隊友落入了敵人的陷阱。」章海走到帶土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「在那一刻,作為隊長的白牙麵臨著一個選擇:是繼續執行任務,犧牲隊友;還是放棄任務,去救人。」
「他選擇了後者。」
章海頓了頓,語氣變得更加低沉,「他放棄了任務,救回了同伴。但代價是,木葉因此遭受了巨大的損失。從那一刻起,英雄變成了罪人。」
「村子裡的人開始指責他,罵他是導致任務失敗的罪魁禍首。那些流言蜚語像刀子一樣刺向他。最諷刺的是……」章海發出一聲冷笑,「連那個被他冒著生命危險救回來的隊友,也站出來指責他,說他不該為了私情而放棄大義。」
「最終,那個曾經讓敵國聞風喪膽的木葉白牙,冇有死在敵人的刀下,卻被自己守護的村子和同伴逼得精神崩潰,在家裡選擇了自我了斷。」
帶土聽得渾身發抖,拳頭死死地攥緊,指甲深深嵌入肉裡。
「太……太過分了!」帶土猛地抬起頭,眼中燃燒著憤怒與不解的火焰,「明明是為了救同伴啊!明明是為了不讓同伴死掉啊!為什麼會被罵?為什麼會被逼死?!」
他大聲吼道:「我覺得白牙大叔冇有錯!他是個真正的英雄!」
「如果說打破忍者規則的人是廢物……」帶土咬著牙,一字一頓地說道,那稚嫩的聲音裡卻透著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,「那麼,不懂得珍惜同伴的人,連廢物都不如!」
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,在寂靜的森林裡炸響。
波風水門怔怔地看著帶土,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光芒。這個平時吊車尾、愛哭鼻子的少年,在此刻展現出的那種質樸而深刻的價值觀,竟然讓他這個老師都感到了一絲羞愧與觸動。
「說得好。」章海看著帶土,麵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揚。
這一刻,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帶土會是那個被選中的人,也明白為什麼未來的他能掀起那場改變世界的戰爭。這種純粹到極致的愛與執著,一旦扭曲,確實足以毀滅世界。
「帶土。」水門深吸了一口氣,走上前拍了拍帶土的肩膀,語氣柔和了許多,「你能這麼想,老師很欣慰。但你也應該明白了,卡卡西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。」
「他親眼目睹了父親因為違背規則而遭受的痛苦,目睹了那種被千夫所指的絕望。所以在他心裡,規則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,成了他保護自己不再受傷的盔甲。」水門嘆了口氣,「他的冷漠和固執,其實是在掩飾內心的恐懼和創傷。所以……哪怕他說話再難聽,老師也希望你能多體諒他一點。」
帶土沉默了良久,原本憤怒的眼神逐漸變得複雜。他看向不遠處那個裹著睡袋、背對著眾人的銀髮身影,心中那股對卡卡西的不滿似乎消散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同情。
「切……那種彆扭的傢夥,誰要體諒他啊。」帶土別過頭去,小聲嘟囔道,「不過……既然他是為了這種理由……那我就勉為其難地不跟他計較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