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已經不再隻是冷。
而是沉。
像有一層看不見的水壓，從四麵八方壓下來。
陳默的呼吸變得緩慢。
不是他刻意控製。
而是身體本能地在“節省”。
【收容進度：72％】
【負荷：高】
【警告：認知結構出現偏移】
他能感覺到。
自己的“邊界”，在變薄。
像是有東西，正在從裏麵往外看。
“隊長。”
門口有人低聲開口。
“繼續這樣下去，他撐不了多久。”
中年男人沒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，在陳默和那團“源頭”之間來回切換。
計算。
判斷。
走廊裏，那些無麵的人，動作開始變得不協調。
有人站著不動。
有人突然轉頭。
有人開始緩慢地靠近病房。
不是走。
是“被牽引”。
“它在回收。”
有人聲音發緊。
中年男人的眼神一沉。
“不能讓它完成閉環。”
“那就直接清除源頭。”
另一人開口。
語氣幹脆。
“連他一起。”
空氣瞬間安靜了一下。
陳默聽見了。
他沒有抬頭。
隻是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挺合理。”
他說。
聲音有點沙啞。
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還能控製嗎？”
“能。”
陳默回答得很快。
沒有停頓。
下一秒。
他補了一句：
“但不會太久。”
【收容進度：75％】
那團“臉”，已經不再像臉。
邊界開始塌陷。
像被拖入一個看不見的深處。
但與此同時——
走廊裏的“人”，開始加速靠近。
一步。
一步。
動作不協調，卻越來越快。
“隊長。”
有人低聲提醒。
“再拖就晚了。”
中年男人的手，微微收緊。
“準備二級處置。”
他說。
這句話落下的瞬間。
氣氛徹底變了。
後方那名成員，直接抬手。
手腕上的裝置亮起冷光。
“鎖定目標。”
光點，落在陳默身上。
陳默抬眼，看了一下。
沒有躲。
“你們還真打算動手。”
他說。
語氣平靜。
“這是流程。”
中年男人回答。
“你現在，是風險源。”
“我在幫你們壓它。”
陳默說。
“你也在變成它。”
中年男人看著他。
語氣依舊冷靜。
這一句話，讓空氣停了一下。
陳默沒有反駁。
因為——
是真的。
【認知偏移：加深】
他的視線，開始出現輕微重影。
門口。
那群守夜人，在他眼裏，有一瞬間——
臉也變得模糊。
他眨了一下眼。
畫麵恢複。
“……有意思。”
他低聲說。
“你說什麽？”
有人皺眉。
陳默沒有回答。
他隻是低頭，看了一眼自己按著的“東西”。
那裏麵——
好像有什麽東西，在“看他”。
不是剛才那種外部的注視。
而是——
從裏麵。
從他“手下”的深處。
【警告】
【汙染反溯加劇】
“隊長！”
有人突然喊了一聲。
走廊裏。
最前麵的那個無麵人，已經貼到門口。
它停住了。
沒有繼續前進。
然後——
緩緩抬起手。
那隻手，不再是正常人的手。
關節拉長。
指節錯位。
像被什麽東西重新拚接過。
下一秒。
它的“臉”，再次裂開。
不是一道縫。
而是——
一個完整的開口。
黑。
極深的黑。
“開始同步了！”
中年男人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執行。”
他說。
那一刻。
門口三人同時動了。
一道光，從裝置中爆發。
直接壓向陳默。
不是攻擊。
更像是——
封鎖。
空氣像被壓縮。
空間出現細微扭曲。
陳默的身體，猛地一沉。
【外部壓製介入】
【收容穩定性：下降】
他的手，第一次出現了鬆動。
“嘖。”
他低聲罵了一句。
“你們這是在幫它。”
“這是在阻止你失控。”
中年男人一步踏入病房。
聲音壓低。
卻更沉。
陳默抬頭，看著他。
“那你賭錯了。”
他說。
下一秒。
他猛地用力。
【收容進度：81％】
一股更強的“壓製”，從他手中爆發。
那團“臉”，劇烈扭曲。
走廊裏的無麵人，同時一頓。
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按住。
空氣出現短暫的“靜止”。
“他在反壓！”
有人驚聲道。
中年男人的眼神，第一次出現明顯波動。
“這個級別……”
他低聲說。
“已經不是普通禁墟了。”
但就在這時。
陳默的身體，忽然一震。
【負荷：臨界】
一股劇烈的眩暈，直接砸下來。
他的視線，瞬間被拉遠。
病房。
走廊。
守夜人。
無麵人。
全部——
開始模糊。
隻剩下一個畫麵。
黑暗。
無邊的黑暗。
而在黑暗深處。
有一個“東西”，緩緩睜開了眼。
沒有形體。
沒有輪廓。
但他知道。
那東西——
在看他。
“你終於……進來了。”
聲音，不是從外麵來。
而是從他“裏麵”響起。
陳默的呼吸，停了一瞬。
【警告】
【意識層入侵】
現實中。
他的手，猛地鬆開了一點。
那團“臉”，瞬間膨脹。
“糟了！”
門口有人低喝。
中年男人一步上前。
準備強行接管。
就在這一瞬間——
一道身影，忽然插入兩人之間。
速度極快。
幾乎沒有預兆。
陳默的意識，還在下沉。
但他還是看見了。
那個少年。
站在他麵前。
很近。
比剛才更近。
“你現在——不能停。”
少年的聲音，第一次清晰地落進他耳中。
不高。
但很穩。
陳默的視線，勉強聚焦。
“你……又來了。”
他低聲說。
少年沒有理會這句話。
他的目光，直接落在那團“臉”上。
下一秒。
他動了。
一道極其幹淨的力量，從他手中落下。
不是壓製。
也不是攻擊。
而是——
“切斷”。
那一瞬間。
那團“臉”的擴散，被硬生生斬斷了一截。
空氣恢複了一點清明。
陳默的意識，被拉回現實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氣。
【收容穩定性：恢複】
【進度：83％】
他抬頭，看著眼前的少年。
這一次。
他沒有再笑。
隻是低聲說了一句：
“你到底站哪邊？”
少年看了他一眼。
沒有猶豫。
“我站人這邊。”
這句話，很簡單。
但下一秒。
他補了一句：
“現在——包括你。”
空氣，微微一頓。
而在一旁。
中年男人的眼神，徹底沉了下去。
局勢。
開始失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