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光穩定了。
但氣氛更糟。
走廊裏的“人”，全都停在了某個距離之外。
沒有再靠近。
也沒有後退。
像是在等。
等一個結果。
病房內。
空氣幾乎凝固。
陳默的呼吸很慢。
但不穩。
【收容進度：85％】
【負荷：極高】
【警告：意識層波動】
他能感覺到。
那東西，已經不隻是被壓製。
而是在——
“貼近”。
像是隔著一層極薄的膜。
對麵有什麽東西，正用指尖，一點一點按過來。
“你撐不了太久。”
那個聲音再次響起。
這一次，不再冷靜。
帶著一點……興趣。
陳默沒有回應。
他隻是盯著手下那團“存在”。
眼神一點點收緊。
“再撐一點。”
他低聲說。
像是在對自己說。
門口。
守夜人的陣型已經重新調整。
中年男人站在最前。
其餘三人分佈兩側。
裝置的光已經穩定下來。
不再試探。
而是——
鎖定。
“隊長。”
有人低聲開口。
“再拖下去，它可能完成形態躍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中年男人回答。
語氣比剛才更沉。
他看了一眼陳默。
停了一秒。
然後，開口：
“執行三級預案。”
空氣，猛地一緊。
後方那人明顯一頓。
“隊長……他還在壓製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
中年男人說。
“但他已經進入失控邊界。”
他的視線，直直落在陳默身上。
“優先順序調整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聲音更低。
更冷。
“目標：陳默。”
“處置級。”
這一句話落下。
整個空間的氣氛，徹底變了。
林七夜站在側邊。
沒有動。
但他的目光，微微收緊。
“隊長。”
他開口。
聲音不大。
中年男人沒有看他。
“說。”
“他現在，是唯一在壓製源頭的人。”
林七夜說。
“也是最不穩定的變數。”
中年男人直接打斷。
“我們沒有第二次機會。”
空氣再次沉下去。
陳默聽得很清楚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挺好。”
他說。
“我剛還在想——”
他抬頭。
看向中年男人。
眼神帶著一點疲憊。
卻更鋒利。
“你們什麽時候會動手。”
中年男人沒有回答。
他的手，緩緩抬起。
那一瞬間。
所有守夜人的裝置，同時亮起。
一層看不見的“場”，開始成型。
不是壓製。
是——
封鎖 切割。
他們打算把陳默和“源頭”，一起隔離。
然後——
清除。
【外部壓製強度：上升】
陳默的手，再次一震。
【收容穩定性：下降】
“嘖……”
他低聲罵了一句。
“你們真是不會配合。”
他的話剛落。
那團“臉”，忽然動了。
不是掙紮。
也不是反抗。
而是——
“展開”。
像一層被折疊的空間，被慢慢開啟。
病房的牆，開始模糊。
地麵微微下陷。
空氣出現扭曲。
“來了……”
陳默的聲音，低了下去。
【警告】
【目標開始“現實侵蝕”】【
下一秒。
一隻“手”，從那團黑裏伸了出來。
不是人的手。
太長。
太細。
關節數量不對。
但最詭異的是——
那隻手，沒有“形狀”。
你能看見它。
卻無法確定它到底是什麽樣。
它輕輕一抬。
門口的空間，出現一道細小的裂紋。
守夜人中，有人呼吸一滯。
“空間……被觸碰了？”
中年男人的瞳孔，微微一縮。
“已經不是單純認知汙染了。”
“它在試圖降臨。”
這一判斷，讓所有人臉色一變。
“必須立刻清除！”
“執行！”
命令落下的瞬間。
三道力量，同時壓向陳默。
整個病房，被強行封鎖。
空氣變得極重。
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陳默的身體，猛地一沉。
【負荷：超限】
他的意識，再次被拉向深處。
黑暗。
再次出現。
那隻“手”，在黑暗中，更清晰了。
它沒有攻擊。
隻是——
朝他伸過來。
“你已經……開啟門了。”
那個聲音說。
陳默的呼吸，停了一瞬。
現實中。
他的手，開始鬆開。
“不能讓他斷開！”
有人急聲道。
中年男人已經一步上前。
準備強行接管。
就在這一瞬間——
一道身影，再次動了。
林七夜。
他沒有喊。
也沒有解釋。
隻是直接出手。
一道極幹淨的力量，橫切進來。
不是對陳默。
而是——
對那隻“手”。
“啪。”
一聲極輕的響。
那隻“手”，被切斷了一截。
黑暗，猛地一縮。
現實中的扭曲，瞬間減弱。
陳默的意識，被猛地拉回。
他劇烈地喘了一口氣。
【收容穩定性：回升】
【進度：88％】
他抬頭。
看著擋在自己前麵的少年。
這一次。
他沒有調侃。
隻是盯著他。
看了兩秒。
“你這是第二次了。”
他說。
林七夜沒有回頭。
“你還沒結束。”
他說。
陳默笑了一下。
“你倒是挺信我。”
“我不信你。”
林七夜說。
他頓了一下。
“我隻是不想讓它出來。”
這句話，很直白。
陳默點了點頭。
“那我們暫時是同一邊。”
門口。
中年男人的臉色，徹底沉了下來。
“林七夜。”
他說。
語氣壓得很低。
“你在違令。”
空氣一瞬間繃緊。
林七夜沒有回頭。
隻是站在那裏。
擋在陳默前麵。
很安靜。
但沒有動。
幾秒後。
他開口。
“如果現在動他。”
他說。
“你們會一起失去控製。”
中年男人盯著他。
“這是判斷，還是賭？”
“判斷。”
林七夜說。
空氣再次沉默。
走廊外。
那些無麵的人，忽然同時抬頭。
像是感應到了什麽。
病房內。
那團“存在”，再次輕輕波動。
像是在笑。
局勢。
已經不再隻是“處理事件”。
而是——
站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