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燈，忽然閃了一下。
不是那種常見的電壓不穩。
更像是——
被什麽東西“按了一下”。
亮。
滅。
再亮。
頻率不規律。
像呼吸。
門外的腳步聲停住了。
緊接著，是一聲低低的驚呼。
“剛才……你看見了嗎？”
是護士的聲音。
帶著一點不確定的顫。
病房內。
陳默的手，還停在半空。
距離那張“無麵”的臉，不到一寸。
【收容進度：17％】
他能感覺到。
對方在掙紮。
不是身體的掙紮。
而是某種……更深層的東西。
像是意識。
像是“存在”本身，在被一點點往內壓。
“你不屬於這裏。”
陳默低聲說。
聲音很輕。
卻異常清晰。
那張沒有五官的臉，忽然向前“靠”了一下。
不是身體移動。
而是——
空間輕微扭曲。
距離被拉近。
陳默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【汙染接觸加深】
【認知層麵遭受反向侵蝕】
一瞬間。
他腦子裏閃過一個畫麵。
不是記憶。
也不是想象。
而是——
“看見”。
走廊。
同一條走廊。
燈光是亮的。
護士在笑。
病人安靜坐著。
一切正常。
然後——
所有人的臉，同時“消失”。
沒有血。
沒有崩壞。
隻是——
幹淨地，被抹掉。
他們依舊在動。
依舊在說話。
但沒有臉。
“……有趣嗎？”
一個聲音，在畫麵裏響起。
不是耳朵聽見的。
而是直接出現在“看見”的東西裏。
陳默的呼吸，第一次亂了一拍。
【警告】
【目標具備“認知投影”能力】
他猛地睜開眼。
眼前——
那張無麵的臉，已經幾乎貼到他眼前。
“你看見了。”
那個“聲音”，再次響起。
陳默沒有後退。
反而笑了。
“你在讓我看。”
他說。
“說明你也需要我。”
那一瞬間。
空氣像是停了一下。
【收容進度：21％】
對方的“掙紮”，出現了極短的停滯。
陳默抓住了這個瞬間。
手，終於落下。
輕輕——
按在那張“臉”上。
沒有觸感。
像按在空氣上。
但下一秒。
整間病房的溫度，驟然下降。
“嘶——”
門外有人倒吸冷氣。
“怎麽突然這麽冷？”
“空調沒開啊！”
陳默的手，微微收緊。
“安靜。”
他說。
【認知壓製增強】
【收容進度：28％……31％】
那張臉，開始“下陷”。
像被按進某個看不見的空間。
但就在這時——
門外，突然傳來一聲尖叫。
“她的臉——！”
聲音戛然而止。
像是被掐斷。
陳默的動作，微微一頓。
【警告】
【異常擴散】
他緩緩轉頭。
看向門口。
門，沒有關嚴。
一條細縫。
剛好能看到外麵的走廊。
燈光，在閃。
人影，在動。
一個護士站在那裏。
身體僵硬。
手還舉在半空。
像是剛剛想抓什麽。
但她的臉——
正在消失。
不是瞬間。
而是一點一點。
從眼睛開始。
像被橡皮擦慢慢擦掉。
她張著嘴。
似乎在喊。
卻發不出聲音。
下一秒。
整張臉——
徹底空白。
她還站著。
還在動。
甚至還在呼吸。
但——
沒有臉。
陳默的眼神，冷了下來。
“開始擴散了。”
他說。
【收容目標：1】
【衍生異常：啟用】
他明白了。
這不是單一存在。
而是——
一個“源”。
隻要被看見。
就會被“複製”。
“你不是一個。”
陳默低聲說。
“你是一種……規則。”
那張正在被他按住的臉，忽然劇烈波動了一下。
像是在“笑”。
【收容進度：33％】
“你壓不住。”
那個聲音再次出現。
“因為——”
走廊裏。
第二個病人，忽然轉頭。
他的臉——
也開始消失。
第三個。
第四個。
第五個。
燈光一閃。
整條走廊——
所有人的臉，都在模糊。
像一幅正在被水衝散的畫。
“我已經……在他們裏麵。”
陳默的手，猛地一緊。
“那就一起收。”
他說。
【收容範圍擴大】
【負荷提升】
一股劇痛，從後腦炸開。
像有人用鈍器狠狠敲了一下。
陳默的身體，微微晃了一下。
但沒有鬆手。
“你在賭我撐不住。”
他說。
“可惜——”
他的聲音，忽然低了下來。
幾乎聽不見。
“我比你，更像異常。”
【收容進度：41％……45％】
門外。
腳步聲再次響起。
但這一次——
不是普通人的。
很穩。
很輕。
帶著一種……刻意收斂的力量感。
走廊盡頭。
一個少年站在那裏。
他沒有立刻靠近。
隻是看著。
他的視線，落在那些“無麵的人”身上。
停了一秒。
然後——
緩緩轉向病房。
那一刻。
他和陳默的目光——
隔著門縫，對上了。
空氣，像是凝固了一瞬。
陳默的手，還按在那張“源頭”的臉上。
眼神冷靜。
甚至有一點……瘋狂。
而少年。
站在光影交界處。
瞳孔深處，隱約有金色一閃而過。
他沒有說話。
隻是看著。
像是在判斷什麽。
“不是普通神秘。”
他心裏下了結論。
“也不是守夜人。”
他的目光，再次落在陳默身上。
更深。
更認真。
“那你——”
他輕聲開口。
“算什麽？”
陳默沒有回答。
他隻是微微勾了勾嘴角。
然後——
猛地用力。
【收容進度：52％】
整條走廊的燈。
同時——
熄滅。
黑暗，瞬間吞沒一切。
而在黑暗中。
那一雙帶著淡金色的眼睛，依舊睜著。
沒有移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