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在海上漂了一夜。
蕭戰沒睡。
坐在甲板上。
守著那箱東西。
四十七件國寶。
守宮會最後一批遺物。
他不敢閤眼。
周建國走過來。
“蕭先生,你睡會兒。我看著。”
蕭戰搖頭。
“睡不著。”
周建國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蕭先生,這些東西,值多少錢?”
蕭戰說:“不知道。”
周建國說:“幾千萬?幾個億?”
蕭戰說:“不知道。也不想知。”
周建國看著他。
蕭戰說:“再值錢,也不賣。”
周建國點點頭。
“對。不賣。”
月亮升起來。
照在海麵上。
波光粼粼的。
蕭戰從懷裏掏出那塊“念”字青銅片。
看著它。
月光下。
那個字,泛著光。
他輕聲說:
“爺爺,東西拿到了。”
“四十七件。都在箱子裏。”
“明天就能到家。”
風從海麵吹過來。
鹹鹹的。
吹在臉上。
他抬起頭。
看著天。
天上有星星。
很亮。
他知道。
爺爺在看著。
那些守宮會的老人,都在看著。
淩晨三點。
船突然晃了一下。
周建國驚醒。
“咋了?”
蕭戰站起來。
往船舷走。
海麵上,有船。
快艇。
沒開燈。
正在靠近。
蕭戰的眼神變了。
“有人來了。”
周建國也看見了。
“啥人?”
蕭戰說:“不知道。把箱子搬到艙裏。”
周建國抱起箱子。
往船艙跑。
蕭戰站在甲板上。
手摸到腰後的刀。
那艘快艇越來越近。
船上站著幾個人。
都蒙著臉。
都拿著家夥。
快艇靠上來。
一個人跳上船。
看見蕭戰,愣了一下。
然後笑了。
“蕭先生,這麽巧?”
蕭戰不認識他。
“你誰?”
那人說:“我姓馬。漢斯的朋友。”
蕭戰說:“漢斯還沒死心?”
那人笑了。
“他死心了。但東西,不能讓你帶走。”
他一揮手。
船上又跳上來五六個人。
都拿著刀。
蕭戰沒動。
隻是看著他們。
那人說:“蕭先生,你一個人。我們六個。把東西交出來,饒你一命。”
蕭戰說:“試試。”
那人的臉沉了。
“動手。”
六個人衝上來。
蕭戰動了。
一刀砍在第一個人的胳膊上。
那人慘叫,刀掉了。
蕭戰一腳踹開他。
第二個人衝上來。
蕭戰側身躲開。
一刀紮在他肩膀上。
那人跪下去。
第三個人。
第四個人。
第五個人。
三分鍾。
倒了五個。
第六個人站在那兒。
腿在抖。
不敢上。
那個姓馬的,臉白了。
他從腰後拔出槍。
對著蕭戰。
“別動!”
蕭戰沒動。
隻是看著他。
姓馬的說:“你他媽再動,我開槍。”
蕭戰說:“開。”
姓馬的手指放在扳機上。
抖。
沒扣下去。
船艙裏突然衝出來一個人。
周建國。
手裏拿著根鐵棍。
一棍子砸在姓馬的手上。
槍飛了。
姓馬慘叫。
周建國又一棍子砸在他腿上。
他跪下了。
蕭戰走過去。
站在他麵前。
低頭看著他。
“漢斯在哪兒?”
姓馬的說:“在……在緬北……”
蕭戰說:“告訴他。別來了。”
他轉身。
對周建國說:“綁起來。等到了岸上,送派出所。”
周建國把那六個人全綁了。
扔在甲板上。
蕭戰坐在箱子上。
看著那些被綁的人。
周建國走過來。
“蕭先生,他們咋知道咱們在船上?”
蕭戰說:“有人盯著。”
周建國說:“誰?”
蕭戰說:“不知道。但肯定有。”
他看著海麵。
“以後,小心點。”
天亮的時候。
船靠岸了。
蕭戰下了船。
碼頭上停著一輛麵包車。
唐先生站在車旁邊。
看見蕭戰,他走過來。
“蕭先生,東西拿到了?”
蕭戰拍拍箱子。
“都在。”
唐先生的眼眶紅了。
“好。好。”
他看了一眼甲板上那六個人。
“這是……”
蕭戰說:“搶東西的。送派出所。”
唐先生說:“我來處理。”
他打了個電話。
很快,警車來了。
把那六個人押走了。
蕭戰上了麵包車。
周建國抱著箱子。
車開起來。
往機場開。
蕭戰坐在後座。
閉著眼。
腦子裏想著昨晚的事。
漢斯的人,還在盯著。
他們不會死心。
唐先生在前座說:“蕭先生,國家知道了。會加強對你們的保護。”
蕭戰說:“謝謝。”
唐先生說:“謝啥?該我謝你們。”
他回頭看著那個箱子。
“這些東西,在外頭漂了六十年。終於回來了。”
到了機場。
辦了托運。
那箱子東西,走了特殊通道。
專人護送。
蕭戰和周建國上了飛機。
坐在座位上。
周建國說:“蕭先生,這回,真沒事了?”
蕭戰說:“不一定。”
周建國說:“那……”
蕭戰說:“回去再說。”
飛機起飛了。
蕭戰看著窗外。
雲海。太陽。
腦子裏卻想著那些事。
漢斯。南洋。青雲亭。老和尚。還有那四十七件東西。
他知道。
這趟南洋,隻是個開始。
東西拿回來了。
但那些盯著的人,還在。
四個小時後。
飛機降落在省城機場。
蕭戰下了飛機。
取了行李。
那箱子東西,被專人護送。
直接運往柳河村。
蕭戰和周建國上了車。
往村裏開。
車開了兩個小時。
到了村口。
天快黑了。
林詩音站在村口。
等著他。
看見車,她跑過來。
蕭戰下車。
她一把抱住他。
抱得很緊。
蕭戰站著沒動。
讓她抱著。
林詩音哭了。
蕭戰拍拍她的背。
“沒事了。”
林詩音鬆開他。
看著他。
“東西呢?”
蕭戰說:“運回來了。明天到。”
林詩音笑了。
兩人往村裏走。
走到老槐樹下。
周建國已經在樹下了。
蹲著。
磨刀。
那把刀,又磨上了。
看見蕭戰,他站起來。
“蕭先生,回來了。”
蕭戰點頭。
陳峰跑過來。
“蕭先生,東西到了嗎?”
蕭戰說:“明天到。”
陳峰說:“太好了。”
那些守夜的人,都圍過來。
看著他。
蕭戰說:“東西找齊了。守宮會的東西,全了。”
那些人歡呼起來。
蕭戰站在那兒。
看著他們。
心裏頭,滿滿的。
月亮升起來。
蕭戰坐在老槐樹下。
林詩音走過來。
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累嗎?”
蕭戰說:“不累。”
林詩音靠著他。
蕭戰從懷裏掏出那塊“念”字青銅片。
看著它。
月光下。
那個字,泛著光。
他輕聲說:
“爺爺,東西拿到了。”
“四十七件。明天到家。”
“守宮會的東西,全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您放心。”
風從村口吹過來。
吹在老槐樹上。
葉子沙沙響。
像是在回答。
蕭戰把青銅片收起來。
站起來。
走到守宮館門口。
推開門。
進去。
一樓展廳裏,那些青銅片還在。
三百七十三塊。
燈光照著。
他站在那兒。
看了很久。
然後轉身。
走出來。
門口,那些守夜的人站著。
陳峰也在裏頭。
站得筆直。
看見蕭戰,他點點頭。
蕭戰也點點頭。
走回老槐樹下。
坐下。
看著月亮。
林詩音靠著他。
兩人坐著。
誰也沒說話。
遠處傳來幾聲狗叫。
然後歸於寂靜。
蕭戰抬起頭。
看著天。
天上有星星。
很亮。
他知道。
明天,東西就到了。
守宮會兩千年,終於齊了。
這就夠了。
比什麽都夠。
(第八十六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