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戰一夜沒睡。
坐在老槐樹下。
看著那間老屋。
月亮落了。
太陽升起來。
周建國跑過來。
“蕭先生,那三個人,招了。”
蕭戰看著他。
周建國說:“派出所來的電話。說他們背後還有人。不止三個。”
蕭戰沒說話。
周建國說:“至少二十個。從緬北來的。這幾天就到。”
蕭戰站起來。
走到村口。
老周坐在棚子裏。
看見他,站起來。
“知道了?”
蕭戰點頭。
老周說:“你打算咋辦?”
蕭戰說:“等人來。”
老周說:“二十個。有槍。”
蕭戰說:“知道。”
老周說:“你心裏有數?”
蕭戰說:“有。”
他轉身。
往回走。
走到老槐樹下。
把周建國叫來。
“把人都叫來。”
周建國跑了。
十分鍾後。
三百七十二個人。
全站在老槐樹下。
蕭戰站在中間。
看著他們。
“有人要來。二十個。有槍。”
沒人說話。
都看著他。
蕭戰說:“你們怕嗎?”
周建國站出來。
“怕啥?跟他們拚了。”
其他人也喊起來。
“拚了!”
“拚了!”
“守宮會!”
蕭戰抬起手。
眾人安靜下來。
蕭戰說:“不用拚。但要準備。”
他看著那些人。
“女人孩子,躲屋裏。男人,拿家夥。”
周建國說:“家夥不夠。”
蕭戰說:“鋤頭。鐵鍬。棍子。什麽都行。”
周建國點頭。
蕭戰說:“村口設卡。後山佈哨。那間老屋,二十四小時不能離人。”
周建國說:“明白。”
蕭戰說:“還有,告訴村裏人。晚上別出門。有事喊。”
周建國說:“明白。”
人散了。
蕭戰站在老槐樹下。
林詩音走過來。
“你緊張嗎?”
蕭戰說:“不緊張。”
林詩音看著他。
蕭戰說:“早晚的事。”
他從懷裏掏出那塊“念”字青銅片。
看著它。
“爺爺守的時候,也有人來過。他沒怕。我也不怕。”
林詩音握住他的手。
兩人站著。
看著那間老屋。
天黑了。
月亮又升起來。
蕭戰坐在老槐樹下。
周建國走過來。
“蕭先生,都安排好了。”
蕭戰說:“好。”
周建國說:“村口八個人。後山六個。老屋門口二十個。其餘的人,在家等著。”
蕭戰說:“好。”
周建國說:“今晚,我守村口。”
蕭戰說:“你去睡。我守。”
周建國愣住了。
“蕭先生,你一晚沒睡。”
蕭戰說:“沒事。”
周建國看著他。
看了幾秒。
然後點點頭。
“行。那我明晚來換你。”
他走了。
蕭戰坐在那兒。
看著村口那條路。
林詩音從屋裏出來。
端著一碗餃子。
“吃點東西。”
蕭戰接過來。
吃了一個。
林詩音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我陪你。”
蕭戰說:“你回去睡。”
林詩音搖頭。
“不睡。”
蕭戰沒再說話。
兩人坐著。
看著那條路。
月亮很亮。
照得地上白晃晃的。
淩晨兩點。
有動靜。
車聲。
很遠。
但正在靠近。
蕭戰站起來。
林詩音也站起來。
蕭戰說:“進屋。”
林詩音說:“不。”
蕭戰看著她。
林詩音說:“我陪你。”
蕭戰沉默了一秒。
然後說:“躲老槐樹後頭。”
林詩音點頭。
躲到樹後。
蕭戰站在老槐樹下。
手摸到腰後的刀。
車聲越來越近。
三輛車。
黑色的。
停在村口。
車門開啟。
下來十幾個人。
都穿著黑衣服。
都拿著刀。
有的拿著槍。
領頭的,是個光頭。
四十來歲。
臉上有疤。
跟上次那個疤臉男,長得有點像。
他走過來。
站在離蕭戰十米的地方。
笑了。
“蕭先生,還記得我嗎?”
蕭戰沒說話。
光頭說:“我弟弟,折在你手裏。”
蕭戰想起來了。
疤臉男的哥哥。
光頭說:“今天,我來給他報仇。”
他一揮手。
那十幾個人往前逼了一步。
蕭戰沒動。
光頭說:“二十個人。有槍。你一個人,擋得住?”
蕭戰說:“擋得住。”
光頭愣了一下。
然後笑了。
“嘴硬。”
他手一揮。
那十幾個人衝上來。
蕭戰動了。
一刀砍在第一個人的胳膊上。
那人慘叫,刀掉了。
蕭戰一腳踹開他。
第二個人衝上來。
蕭戰側身躲開。
一刀紮在他肩膀上。
那人跪下去。
第三個人。
第四個人。
第五個人。
蕭戰像一道影子。
在人群裏穿行。
刀光一閃。
就倒一個。
三分鍾。
倒了八個。
剩下的,往後退。
不敢上。
光頭的臉白了。
他從腰後拔出槍。
對著蕭戰。
“別動!”
蕭戰沒動。
隻是看著他。
光頭說:“你他媽再動,我開槍。”
蕭戰說:“開。”
光頭的手指放在扳機上。
抖。
沒扣下去。
身後傳來一聲喊。
“別動!”
光頭回頭。
周建國帶著人衝過來。
幾十個。
拿著鋤頭鐵鍬。
把那些人圍住。
光頭的臉更白了。
蕭戰走過去。
站在他麵前。
看著他。
“槍放下。”
光頭沒動。
蕭戰伸出手。
握住他的槍管。
往上抬。
對著自己的胸口。
“開。”
光頭的手在抖。
抖得很厲害。
蕭戰盯著他。
盯了三秒。
光頭的槍,掉了。
他往後退了一步。
又退了一步。
蕭戰說:“滾。”
光頭轉身就跑。
那幾個人也跟著跑了。
車發動。
竄出去。
沒影了。
蕭戰站在那兒。
看著那些車消失在夜色裏。
周建國跑過來。
“蕭先生,你沒事吧?”
蕭戰搖頭。
“沒事。”
周建國看著地上那八個躺著的人。
“這些人……”
蕭戰說:“送派出所。”
周建國點頭。
帶人把那八個抬走了。
蕭戰走回老槐樹下。
坐下。
林詩音從樹後出來。
走到他身邊。
看著他。
蕭戰渾身是血。
但不是他的。
是那些人的。
林詩音說:“你……”
蕭戰說:“沒事。”
林詩音一把抱住他。
抱得很緊。
蕭戰站著沒動。
讓她抱著。
月亮很亮。
照在兩個人身上。
照在那些血跡上。
照在這個村子裏。
遠處傳來狗叫聲。
一聲接一聲。
然後歸於寂靜。
蕭戰拍拍林詩音的背。
“沒事了。”
林詩音鬆開他。
看著他。
眼眶紅紅的。
蕭戰說:“他們不會再來了。”
林詩音說:“你怎麽知道?”
蕭戰說:“嚇破了膽。”
林詩音沒說話。
隻是拉著他的手。
兩人走回老槐樹下。
坐下。
蕭戰從懷裏掏出那塊“念”字青銅片。
看著它。
月光下。
那個字,泛著光。
他輕聲說:
“爺爺,他們來了。”
“二十個。有槍。”
“我沒怕。”
“他們跑了。”
風從村口吹過來。
吹在老槐樹上。
沙沙響。
像是在回答。
蕭戰把青銅片收起來。
抬起頭。
看著天。
天快亮了。
東邊已經泛白。
新的一天。
要開始了。
他知道。
那些人還會來嗎?
不一定。
但他知道。
不管誰來。
東西在。人在。
就夠了。
(第五十九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