睿文小說 > 戰神回家,發現祖宅被拆了 > 第54章 千裏送鵝毛

第54章 千裏送鵝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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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戰早上起來。

太陽還沒出來。

天灰濛濛的。

他站在院子裏。

看著那棵老槐樹。

葉子落了一地。

秋天了。

林詩音從屋裏出來。

披著衣服。

走到他身邊。

“想啥呢?”

蕭戰說:“想今天能來幾個。”

林詩音說:“猜不著。”

蕭戰說:“三個。”

林詩音說:“五個。”

蕭戰說:“賭啥?”

林詩音說:“賭一頓餃子。”

蕭戰說:“行。”

兩人站在那兒。

等著天亮。

七點。

第一輛車來了。

是一輛麵包車。

很舊了。

車門上漆都掉了。

下來五個人。

三個大人,兩個小孩。

都穿著舊衣服。

但洗得幹淨。

領頭的男人走過來。

四十來歲。

臉曬得黑紅。

手粗糙。

一看就是幹體力活的。

他走到蕭戰跟前。

“蕭先生,我們從貴州來的。”

蕭戰點頭。

男人說:“我爺爺是守宮會的。姓吳。”

他從兜裏掏出一樣東西。

一塊紅布。

開啟。

裏頭是一塊青銅片。

“吳”字。

跟蕭戰那些一樣。

蕭戰接過來。

對了一下。

嚴絲合縫。

男人的眼眶紅了。

“我爺爺走了四十年。臨死前,把這東西給我爹。我爹走了二十年,又給我。”

他指著身後那兩個小孩。

“這是我兒子。這是我侄子。”

蕭戰看著那兩個孩子。

大的十來歲。

小的七八歲。

都睜大眼睛看著他。

男人說:“我帶他們來,讓他們看看。看看他們太爺爺守的是啥。”

蕭戰說:“進去吧。”

那五個人進去了。

待了很久。

出來的時候,兩個小孩手裏,一人拿著一根棒棒糖。

是林詩音給的。

男人握著蕭戰的手。

“蕭先生,謝謝您。”

他從兜裏掏出一個塑料袋。

裏頭裝著什麽東西。

遞給蕭戰。

“這是我家自己做的臘肉。不值錢。您收下。”

蕭戰愣住了。

男人說:“我沒什麽錢。隻能帶這個。”

蕭戰接過那袋臘肉。

很沉。

他看著那個男人。

看著他那張曬黑的臉。

看著他粗糙的手。

心裏頭,翻湧著。

“謝謝。”蕭戰說。

男人笑了。

“該我謝謝您。”

他帶著一家五口,上了那輛舊麵包車。

車開走了。

蕭戰站在那兒。

手裏捧著那袋臘肉。

很久沒動。

林詩音走過來。

“貴州來的。開了一夜車。”

蕭戰說:“嗯。”

林詩音說:“臘肉。自己做的。”

蕭戰說:“嗯。”

林詩音說:“比那五百塊錢,還沉。”

蕭戰沒說話。

隻是把臘肉抱得更緊。

九點。

又來了一輛車。

是一輛三輪車。

對,三輪車。

電動的。

後頭搭了個棚子。

下來兩個人。

一個老頭,一個老太太。

都七十多了。

頭發全白。

背都駝了。

老頭拄著柺杖。

老太太扶著他。

慢慢走過來。

蕭戰趕緊迎上去。

“大爺,您慢點。”

老頭看著他。

“你是蕭戰?”

蕭戰點頭。

老頭笑了。

露出幾顆牙。

“我從山東來的。騎了三天。”

蕭戰愣住了。

“騎三輪車?”

老頭點頭。

“火車太貴。坐不起。”

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。

開啟。

裏頭是一塊青銅片。

“魯”字。

老頭說:“我爺爺是守宮會的。山東那一支。”

蕭戰接過青銅片。

對了一下。

對上了。

老頭的眼淚下來了。

“我爺爺走的時候,我才八歲。他拉著我的手說,這東西,是咱家的根。讓我好好守著。”

他指著那塊青銅片。

“我守了七十年。”

蕭戰看著他。

七十年。

從八歲守到七十八歲。

守著一塊青銅片。

不知道守的是啥。

就是守。

蕭戰扶著他。

“大爺,進去看看。”

那兩個人進去了。

待了很久。

出來的時候,老太太哭了。

老頭沒哭。

但手在抖。

他握著蕭戰的手。

“蕭先生,謝謝您。我爺爺可以瞑目了。”

他從兜裏掏出二十塊錢。

塞給蕭戰。

“不多。是我的一點心。”

蕭戰看著那二十塊錢。

皺巴巴的。

還有汗漬。

他沒推。

收下了。

“謝謝大爺。”

老頭笑了。

老太太扶著他,慢慢走向那輛三輪車。

蕭戰跟過去。

“大爺,您怎麽回去?”

老頭說:“騎回去。”

蕭戰說:“三天?”

老頭說:“沒事。騎慣了。”

蕭戰站在那兒。

看著那輛三輪車慢慢開走。

越來越遠。

最後變成一個點。

消失在路盡頭。

林詩音走過來。

手裏攥著那二十塊錢。

蕭戰說:“收著。”

林詩音說:“嗯。”

蕭戰說:“記下來。山東魯家。捐了二十。”

林詩音點頭。

十點半。

又來了一輛。

是一輛摩托車。

後座上綁著個大包。

下來一個中年人。

四十來歲。

穿著皮夾克。

但皮都磨破了。

臉上風塵仆仆的。

他走到蕭戰跟前。

“蕭先生,我從內蒙古來的。騎了兩天。”

蕭戰說:“辛苦。”

那人搖頭。

“不辛苦。值得。”

他從包裏掏出一個布包。

開啟。

裏頭是一塊青銅片。

“蒙”字。

蕭戰接過。

對了一下。

對上了。

那人說:“我太爺爺是守宮會的。草原上的那一支。”

他看著那間老屋。

“我能進去看看嗎?”

蕭戰說:“能。”

那人進去了。

出來的時候,眼眶紅紅的。

他從包裏掏出一袋子東西。

遞給蕭戰。

“這是草原上的奶豆腐。自己做的。”

蕭戰接過來。

很沉。

那人說:“沒什麽值錢的。就是點心意。”

蕭戰說:“謝謝。”

那人笑了。

騎上摩托車。

走了。

十二點。

又來了一輛。

是走來的。

對,走來的。

一個年輕人。

二十出頭。

背著一個大包。

滿頭汗。

衣服都濕透了。

他走到蕭戰跟前。

喘著氣。

“蕭……蕭先生,我從……從江西走來的。”

蕭戰愣住了。

“走路?”

年輕人點頭。

“沒錢坐車。走了五天。”

他從包裏掏出一樣東西。

一塊青銅片。

用報紙包著。

“贛”字。

蕭戰接過。

對了一下。

對上了。

年輕人的眼淚下來了。

“我太爺爺是守宮會的。他走的時候,我才三歲。我爹說,這東西,是咱家的命根子。”

他看著那間老屋。

“我今天,終於送回來了。”

蕭戰說:“進去看看。”

年輕人進去了。

待了很久。

出來的時候,他笑了。

笑得像孩子一樣。

他從包裏掏出一個塑料袋。

裏頭是幾個饅頭。

已經硬了。

他遞給蕭戰。

“蕭先生,這是我在路上買的。您別嫌棄。”

蕭戰接過那幾個硬饅頭。

看著那個年輕人。

看著他磨破的鞋。

看著他臉上的汗。

看著他眼裏的光。

心裏頭,熱得發燙。

“不嫌棄。”蕭戰說。

年輕人笑了。

他轉身。

往回走。

蕭戰喊住他。

“你咋回去?”

年輕人說:“走回去。”

蕭戰說:“五天?”

年輕人說:“沒事。走慣了。”

蕭戰看著他的背影。

一步一步。

走出村口。

走上那條路。

越來越遠。

最後變成一個點。

消失在路盡頭。

下午。

又來了一輛。

又來了一輛。

又來了一輛。

有的騎自行車。

有的坐拖拉機。

有的搭順風車。

沒有一個開好車的。

都是普通人。

都是真正的後人。

天黑的時候。

周建國跑過來。

“蕭先生,今天一共二十一個人。”

蕭戰說:“記下來。”

周建國說:“都記了。貴州的。山東的。內蒙古的。江西的。河南的。安徽的。湖南的。湖北的。陝西的。甘肅的。四川的。”

他看著蕭戰。

“都是坐不起飛機的人。”

蕭戰沒說話。

隻是看著那些東西。

那袋臘肉。

那袋奶豆腐。

那幾個硬饅頭。

那二十塊錢。

那些皺巴巴的零錢。

那些布包。

那些青銅片。

那些照片。

那些信。

林詩音走過來。

“今天二十一個。你輸了。”

蕭戰說:“嗯。”

林詩音說:“欠我一頓餃子。”

蕭戰說:“欠著。”

林詩音笑了。

靠著他。

蕭戰從懷裏掏出那塊“念”字青銅片。

看著它。

月光下。

那個字,泛著光。

他輕聲說:

“爺爺,今天二十一個。”

“有騎三輪車來的。騎了三天。七十八歲。”

“有騎摩托車來的。騎了兩天。從內蒙古。”

“有走路來的。走了五天。從江西。”

“有帶臘肉來的。自己做的。”

“有帶奶豆腐來的。草原上的。”

“有帶硬饅頭來的。路上買的。”

“有捐二十塊錢的。皺巴巴的。”

他頓了頓。

“都是真正的後人。”

“都是千裏送鵝毛。”

“禮輕情意重。”

“您看見了嗎?”

風從村口吹過來。

吹在老槐樹上。

沙沙響。

像是在回答。

蕭戰把青銅片收起來。

站起來。

走到那間老屋門口。

推開門。

裏頭,那些東西還在。

青銅片。帛書。檀木盒子。

還有今天新放進去的。

那袋臘肉。

那袋奶豆腐。

那幾個硬饅頭。

那二十塊錢。

那些零錢。

那些照片。

那些信。

月光從窗戶照進來。

照在那些東西上。

泛著幽幽的光。

他站在那兒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後一個一個摸過去。

臘肉。奶豆腐。饅頭。錢。照片。信。

每一樣,都是一顆心。

每一樣,都是一段路。

每一樣,都是一輩子。

他把手收回來。

轉身。

走出來。

門口,那些守夜的人站著。

看見他,點點頭。

蕭戰也點點頭。

走回老槐樹下。

坐下。

看著月亮。

林詩音靠著他。

兩人坐著。

誰也沒說話。

遠處傳來一聲狗叫。

然後歸於寂靜。

蕭戰摸了摸懷裏的青銅片。

三百七十二塊。

都在。

他又摸了摸腰後的刀。

刀也在。

他抬起頭。

看著天。

天上有星星。

很亮。

流量掉了。

但根沒掉。

東西在。人在。

那些千裏迢迢來的人,在。

那些臘肉奶豆腐硬饅頭,在。

那些皺巴巴的錢,在。

那些走了五天路的人,在。

那些騎了三天三輪車的人,在。

這就夠了。

比什麽都夠。

蕭戰閉上眼。

耳邊彷彿還能聽見那些腳步聲。

走路的。騎車的。坐拖拉機的。

一步一步。

朝著這個村子來。

朝著那間老屋來。

朝著那些青銅片來。

他睜開眼。

看著那間老屋。

燈還亮著。

門口站著人。

十二個。

一動不動。

他笑了。

笑得輕。

笑得暖。

他知道。

守宮會,活了。

不是活在那三百七十二塊青銅片裏。

是活在這些千裏迢迢來的人心裏。

是活在那袋臘肉裏。

是活在那二十塊錢裏。

是活在那幾個硬饅頭裏。

他站起來。

走到那間老屋門口。

推開門。

進去。

站在那些東西前麵。

他拿起那塊“念”字青銅片。

放在手裏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後把它放回原處。

轉身。

走出來。

關上門。

門口,那些守夜的人看著他。

他說:“今晚,我守著。”

那些人愣了一下。

蕭戰說:“你們歇著。我來。”

那些人沒動。

蕭戰說:“我想一個人待會兒。”

那些人點點頭。

走了。

蕭戰站在那間老屋門口。

靠著門框。

看著月亮。

月亮很亮。

照在他臉上。

照在那間老屋上。

照在這個村子裏。

他就那麽站著。

一動不動。

站了一夜。

天亮的時候。

林詩音出來。

看見他還在那兒站著。

走過去。

“一夜沒睡?”

蕭戰點頭。

林詩音說:“想啥呢?”

蕭戰說:“想那些走路來的人。”

林詩音握住他的手。

蕭戰說:“他們走五天。就為了看一眼。”

他看著那間老屋。

“值嗎?”

林詩音說:“值。”

蕭戰看著她。

林詩音說:“他們看的不是青銅片。是他們先人的一輩子。”

蕭戰沒說話。

隻是把她攬過來。

兩人站在那間老屋門口。

看著太陽升起來。

照在這個村子。

照在那條路上。

照在那些人來過的方向。

蕭戰輕聲說:

“爺爺,那些人,還會來嗎?”

風從村口吹過來。

吹在老槐樹上。

沙沙響。

像是在回答:

會來。

會一直來。

隻要東西在。

隻要根在。

就會來。

(第五十四章 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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