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戰睡得很沉。
幾個月來頭一次。
東西找齊了。
爺爺的信看完了。
守宮會七十二代,全在手裏了。
心裏頭,踏實了。
睡到半夜。
突然醒了。
有人敲門。
不是他媽那屋。
是院子大門。
三下。
停了。
又三下。
蕭戰睜開眼。
躺著沒動。
聽。
腳步聲。
不止一個人。
至少三個。
他翻身下床。
摸到腰後的刀。
走到窗邊。
往外看。
月亮很亮。
院子裏站著三個人。
黑衣服。
都蒙著臉。
手裏拿著東西。
有刀。有棍。有槍。
蕭戰的心沉了一下。
有槍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裏屋。
他媽睡著。
林詩音睡著。
他輕輕推開門。
走出去。
那三個人看見他,愣了一下。
顯然沒想到他醒著。
領頭的那個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蕭戰?”
蕭戰沒說話。
領頭的說:“東西交出來。饒你一命。”
蕭戰說:“什麽東西?”
領頭的說:“別裝傻。那些青銅片。那些帛書。全交出來。”
蕭戰說:“誰讓你們來的?”
領頭的說:“這不關你事。”
蕭戰說:“關我事。我得知道誰惦記我家東西。”
領頭的笑了。
笑得很難聽。
“行。告訴你也無妨。反正今晚你跑不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周明遠。”
蕭戰愣住了。
周明遠?
那個跟他合作的人?
那個簽了合同的人?
那個說要一起賺錢的人?
領頭的說:“他等不及了。利潤三七分,他覺得虧。想要全部。”
蕭戰沒說話。
領頭的說:“東西在哪兒?交出來。我保你和你媽平安。”
蕭戰看著他。
看了幾秒。
然後說:“不交。”
領頭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找死?”
蕭戰說:“試試。”
領頭的揮了揮手。
那兩個人衝上來。
蕭戰動了。
一拳砸在第一個人的臉上。
那人往後倒。
撞在牆上。
第二個人手裏的刀刺過來。
蕭戰側身躲開。
一把抓住他手腕。
一擰。
哢嚓。
刀掉了。
那人慘叫。
蕭戰一腳踹在他肚子上。
他飛出去,砸在院子裏那棵老槐樹上。
前後不到五秒。
兩個人,全趴下了。
領頭的愣在那兒。
手裏的槍舉起來。
對著蕭戰。
“別動!”
蕭戰沒動。
隻是看著他。
領頭的往前走了一步。
槍口離蕭戰不到兩米。
“跪下。”
蕭戰沒跪。
領頭的說:“我數到三。不跪下,我開槍。”
蕭戰還是沒動。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三……”
領頭的剛要扣扳機。
身後傳來一聲喊。
“別動!”
領頭的回頭。
老周站在門口。
手裏端著把獵槍。
對著他。
領頭的臉白了。
老周說:“把槍放下。”
領頭的沒動。
老周把槍往前遞了遞。
“我七十多了。打死你,不虧。”
領頭的猶豫了兩秒。
把槍放下了。
老周走過去。
把槍踢開。
蕭戰走過來。
蹲下,看著那個領頭的人。
“周明遠讓你們來的?”
領頭的不說話。
蕭戰從腰後抽出刀。
在他臉上比劃了一下。
“說。”
領頭的臉更白了。
“是……是他……”
蕭戰問:“他在哪兒?”
領頭的說:“在……在縣城……等著……”
蕭戰站起來。
看著老周。
老周說:“送派出所?”
蕭戰想了想。
“不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蕭戰說:“讓他回去帶個話。”
他蹲下。
看著那個領頭的人。
“回去告訴周明遠。想要東西,自己來拿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別派人了。來一個,廢一個。來兩個,廢一雙。”
那人拚命點頭。
蕭戰說:“滾。”
那三個人連滾帶爬,跑了。
院子門開著。
蕭戰站在那兒。
看著他們消失在夜色裏。
老周走過來。
“周明遠?他不是跟你合作嗎?”
蕭戰說:“他等不及了。”
老周說:“你打算怎麽辦?”
蕭戰說:“等他來。”
老周看著他。
“他有槍。有人。”
蕭戰說:“我知道。”
老周說:“你不怕?”
蕭戰說:“怕什麽?”
他看著老周。
“我守的是爺爺的東西。七十二代傳下來的。怕就不守了。”
老周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笑了。
“你爺爺當年也這麽說。”
他拍拍蕭戰的肩膀。
“行。我陪你等。”
他媽從屋裏出來。
披著衣服。
“戰兒,咋了?”
蕭戰說:“沒事。幾隻野狗。趕跑了。”
他媽看著院子裏那攤血。
臉色白了。
但沒說話。
隻是走過來。
拉著他的手。
“進屋吧。”
蕭戰點頭。
跟著他媽進屋。
林詩音也醒了。
站在門口。
看著他。
蕭戰走過去。
“沒事。”
林詩音點點頭。
三個人進屋。
蕭戰坐在桌邊。
他媽去灶台燒水。
林詩音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周明遠,他怎麽會……”
蕭戰說:“人心不足。”
林詩音說:“那合同……”
蕭戰說:“廢了。”
林詩音看著他。
“你打算怎麽辦?”
蕭戰說:“等他來。”
林詩音說:“他要是帶很多人來呢?”
蕭戰說:“那就打。”
林詩音說:“他要是報警呢?”
蕭戰說:“他不會。他不敢。”
林詩音沒再問。
隻是握住他的手。
他媽端著水過來。
“喝點水。”
蕭戰接過來。
喝了一口。
放下。
看著他媽。
“媽,這幾天,你別出門。”
他媽點頭。
蕭戰又看著林詩音。
“你也別出門。”
林詩音點頭。
蕭戰站起來。
走到院子裏。
月亮還是很亮。
照在老槐樹上。
照在那間老屋上。
照在研究所的樓上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後轉身。
走進那間老屋。
屋裏,供桌上擺著那些東西。
一百一十三塊青銅片。
三卷帛書。
九個檀木盒子。
月光從窗戶照進來。
照在那些東西上。
泛著幽幽的光。
他走過去。
一個一個摸過去。
守。護。根。脈。蕭。藏。歸。尋。念。
周。陳。趙。吳。孫。李。王。石。青。劉。白。
還有那個“道”字。
那個“天”字。
那個“地”字。
他摸到最後一個。
那個“念”字。
爺爺留給他的那封信,就在那個盒子裏。
他開啟盒子。
拿出那封信。
又看了一遍。
吾孫蕭戰:
守宮會之物,盡在於此。
望汝善守之,傳之後世。
他把信摺好。
放回去。
關上盒子。
轉身。
走出那間屋子。
站在院子裏。
看著天。
天快亮了。
東邊已經泛白。
新的一天。
要開始了。
他摸了摸腰後的刀。
刀還在。
心裏就定了。
(第四十一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