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戰一夜沒睡踏實。
夢裏全是那些名字。
一頁一頁翻過去。
幾百個人。
都看著他。
天剛亮,他就醒了。
坐起來。
從懷裏掏出那本冊子。
翻開。
又看了一遍。
周遠山的話,在腦子裏轉了一夜。
守宮會總舵。
雲南深山。
鑰匙在他手裏。
他把冊子收好。
下樓退房。
站在旅館門口,掏出手機。
想給林詩音打個電話。
剛撥出去,那邊就接了。
林詩音的聲音很急。
“蕭戰,你沒事吧?”
蕭戰說:“沒事。”
林詩音說:“那個老人呢?”
蕭戰說:“走了。”
林詩音沉默了幾秒。
“他說什麽了?”
蕭戰說:“給了我一本書。還有一把鑰匙。”
林詩音問:“什麽書?”
蕭戰說:“守公會的名單。”
林詩音愣住了。
蕭戰說:“回去跟你說。”
林詩音說:“好。你小心。”
掛了電話。
蕭戰站在那兒。
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。
腦子裏卻全是那片深山。
守宮會總舵。
在哪兒?
他掏出周遠山給的那把鑰匙。
鐵的。
鏽了。
但還能看出上麵的花紋。
守宮會的標記。
跟他玉佩上的一模一樣。
他把鑰匙收好。
轉身往車站走。
買了回省城的票。
車上,他把那本冊子又翻了一遍。
最後一頁,有一行小字。
總舵在落霞山深處。三棵古鬆下。石門為記。
蕭戰盯著那行字。
落霞山。
他剛從那兒出來。
三棵古鬆。
石門。
他抬起頭。
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。
腦子裏,已經回到了那片山裏。
到省城的時候,天黑了。
蕭戰直接去了柳葉巷。
老周開的門。
看見他,愣了一下。
“這麽快回來了?”
蕭戰點頭。
進門。
把東西掏出來。
擺在桌上。
那本冊子。
那把鑰匙。
老周看著那些東西。
“這是……”
蕭戰說:“守宮會總舵的鑰匙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蕭戰說:“還有名單。”
老周拿起那本冊子。
翻開。
一頁一頁看。
看著看著,手抖了。
“這……這都是守宮會的人?”
蕭戰點頭。
老周說:“幾百個?”
蕭戰說:“對。”
老周把冊子放下。
看著他。
“你打算怎麽辦?”
蕭戰說:“去找。”
老周問:“什麽時候?”
蕭戰說:“明天。”
老周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說:“我跟你去。”
蕭戰搖頭。
“你傷沒好。”
老周說:“那地方,我去過。”
蕭戰愣住了。
老周說:“四十年前。跟你爺爺一起去的。”
他看著蕭戰。
“我知道在哪兒。”
蕭戰心裏一動。
老周說:“三棵古鬆。石門。對吧?”
蕭戰點頭。
老周說:“那地方,一般人進不去。得有鑰匙。”
他指著那把鑰匙。
“就是這個。”
蕭戰問:“裏麵有什麽?”
老周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你爺爺沒讓我進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他隻說,那是守宮會的根。”
蕭戰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說:“周叔,你帶我去。”
老周看著他。
“你想好了?”
蕭戰點頭。
老周說:“行。明天一早走。”
第二天。
天沒亮,兩人就出發了。
坐車到落霞山腳。
已經是下午。
老周站在山腳,往上看了看。
“四十年了。”
蕭戰沒說話。
老周說:“走吧。”
兩人進山。
林子密。
路難走。
老周走得慢。
傷還沒好利索。
但步子很穩。
走了三個小時。
天快黑了。
老周停下。
指著前頭。
“到了。”
蕭戰往前看。
三棵古鬆。
並排立在那兒。
很大。
三個人都抱不過來。
鬆樹下,是一塊大石頭。
像門。
蕭戰走過去。
掏出那把鑰匙。
石頭上,有一個凹槽。
跟鑰匙的形狀一樣。
他把鑰匙插進去。
擰了一下。
哢嗒一聲。
石門開了。
裏麵黑漆漆的。
一股潮濕的氣味撲麵而來。
蕭戰回頭看著老周。
老周說:“進去吧。我在這兒等著。”
蕭戰點頭。
掏出手機,開啟手電。
往裏走。
石門後是一條甬道。
很長。
走了十分鍾。
到頭了。
是一個石室。
很大。
比龍穴那個大得多。
石室中央,擺著一張石桌。
桌上放著東西。
蕭戰走過去。
手電照著。
是三個盒子。
檀木的。
跟爺爺留下的那些一樣。
盒蓋上,各刻著一個字。
天。地。人。
蕭戰站在那兒。
看著那三個字。
很久。
他伸出手。
開啟第一個盒子。
天。
裏頭是一卷帛書。
展開。
密密麻麻的字。
開頭一行——
守宮會立會之旨。傳於天地人三才。
他往下看。
記載的是守宮會的起源。
春秋戰國。
一個叫守宮的人。
創立了這個組織。
為了守護華夏的技藝。
一代一代傳下來。
兩千多年。
他把帛書捲起來。
放回去。
開啟第二個盒子。
地。
裏頭是一張地圖。
畫的是華夏大地。
每一個省,每一個縣。
都有標記。
那些標記,是守宮會的據點。
他看了很久。
收起來。
開啟第三個盒子。
人。
裏頭是一塊玉佩。
跟他那塊一模一樣。
隻是上麵的字不同。
刻的是——
祖
蕭戰拿起那塊玉佩。
很沉。
跟他的那塊一樣沉。
他把玉佩收進懷裏。
轉身。
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停下。
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石室。
黑黢黢的。
但他知道。
守宮會的根,在這兒。
兩千多年。
幾十代人。
都在這兒。
他轉身。
走出去。
石門在身後關上。
老周站在古鬆下。
看見他出來,問:“找到了?”
蕭戰點頭。
老周問:“什麽東西?”
蕭戰說:“根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
蕭戰說:“守公會的根。”
兩人下山。
走到山腳的時候,天已經亮了。
蕭戰站在那兒。
回頭看著那片山。
三棵古鬆,已經看不見了。
但他知道,它們在那兒。
石門也在那兒。
東西也在那兒。
老周說:“回去?”
蕭戰點頭。
兩人往回走。
走了幾步,蕭戰停下。
從懷裏掏出那塊新得的玉佩。
看著那個字。
祖
他想起爺爺。
想起二爺爺。
想起韓明遠。
想起山洞裏那個替死的老人。
想起周遠山。
他們都是守宮會的人。
都守了一輩子。
現在,東西在他手裏。
名單在他手裏。
鑰匙在他手裏。
玉佩在他手裏。
他抬起頭。
看著天。
天很藍。
雲很白。
太陽很暖。
他把玉佩收好。
大步往前走。
老周跟上來。
“想啥呢?”
蕭戰說:“想以後。”
老周問:“以後咋了?”
蕭戰說:“以後,該把這些人,一個一個找回來了。”
老周看著他。
蕭戰說:“名單上的人。他們的後代。守宮會的人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該讓他們知道,根還在。”
老周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笑了。
“你爺爺當年也這麽說。”
蕭戰看著他。
老周說:“他說,總有一天,要把守宮會的人聚起來。讓這根,繼續傳下去。”
他拍拍蕭戰的肩膀。
“現在,輪到你了。”
蕭戰點頭。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
陽光照在路上。
很亮。
(第三十二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