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蕭戰把村裏人都叫到研究所門口。
站了一院子。
老周。李大爺。王大爺。張大爺。
還有那些年輕點的。
三十多號人。
蕭戰站在台階上。
看著他們。
“昨晚的事,大夥兒聽說了吧?”
沒人說話。
都看著他。
蕭戰說:“有人衝著咱們的東西來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不是第一次,也不會是最後一次。”
李大爺喊:“蕭戰,你說怎麽辦?咱們聽你的。”
蕭戰說:“從今天起,輪流守夜。”
他指著研究所。
“這棟樓,日夜不能離人。”
王大爺說:“行。咱們排班。”
張大爺說:“我第一個。”
蕭戰搖頭。
“六十歲以上的,不用守。”
張大爺急了。
“我六十咋了?我還能打!”
蕭戰看著他。
“您白天幫忙看著就行。晚上,讓年輕人來。”
張大爺還想說。
李大爺攔住他。
“聽蕭戰的。”
蕭戰說:“李大爺,您幫著排班。三班倒。一班四個人。”
李大爺點頭。
“行。”
蕭戰又說:“村口,也得有人盯著。”
老周說:“我來。”
蕭戰看著他。
老周的傷還沒好利索。
肩膀還纏著繃帶。
蕭戰說:“你不行。”
老周說:“我盯著白天。晚上睡覺。”
蕭戰想了想。
點頭。
“行。”
事情安排完。
人散了。
蕭戰站在那兒。
林詩音走過來。
“你想得挺周到。”
蕭戰說:“在部隊學的。”
林詩音看著他。
“你怕嗎?”
蕭戰說:“不怕。”
林詩音說:“我怕。”
蕭戰看著她。
林詩音說:“不是怕死。是怕這些東西被搶走。”
蕭戰握住她的手。
“搶不走。”
林詩音點點頭。
那天下午。
村口搭了個棚子。
老周坐在裏頭。
盯著路上。
一輛車過來。
他就記下來。
什麽人。什麽牌照。幾點來的。幾點走的。
晚上。
第一批守夜的人上崗了。
四個年輕人。
坐在研究所門口。
蕭戰也在。
他坐在老槐樹下。
離他們不遠。
林詩音從家裏端了餃子來。
“吃點東西。”
蕭戰接過來。
吃了一個。
林詩音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你回去睡吧。我守著。”
蕭戰搖頭。
“不困。”
林詩音知道他不會走。
就坐在他旁邊。
陪著。
月亮升起來。
照在研究所的樓上。
亮亮的。
蕭戰吃完餃子。
把碗遞給林詩音。
“回去睡。明天還得幹活。”
林詩音站起來。
走了幾步,回頭看他。
“蕭戰。”
蕭戰抬起頭。
林詩音說:“你小心。”
蕭戰點頭。
林詩音走了。
蕭戰靠著老槐樹。
閉著眼。
耳朵豎著。
聽著每一點動靜。
一夜無事。
第二天。
第三天。
第四天。
一連七天。
什麽都沒發生。
那四個守夜的年輕人,開始鬆懈了。
第八天晚上。
蕭戰去查崗。
四個人,三個在打瞌睡。
一個在玩手機。
蕭戰走過去。
那三個人驚醒。
“蕭……蕭哥……”
蕭戰沒說話。
隻是看著他們。
那四個人低下頭。
蕭戰說:“不想守的,說一聲。我換人。”
沒人說話。
蕭戰說:“打起精神。命是自己的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第九天晚上。
蕭戰坐在老槐樹下。
月亮很亮。
照得地上白晃晃的。
淩晨一點。
村口的老周突然喊了一聲。
蕭戰站起來。
衝過去。
老周指著路上。
“有人。很多。”
蕭戰往外看。
遠處的路上,亮著一排車燈。
正往這邊來。
至少有七八輛車。
蕭戰轉身往回跑。
跑到研究所門口。
那四個守夜的已經站起來了。
“蕭哥,咋了?”
蕭戰說:“叫人。”
那四個人分頭跑。
挨家挨戶敲門。
三分鍾。
人全出來了。
拿著鋤頭。鐵鍬。扁擔。
站在研究所門口。
蕭戰數了數。
三十七個人。
老的小的。
都在。
那七八輛車到了村口。
停下。
車門開啟。
下來一群人。
黑壓壓的。
至少三十個。
都穿著黑西裝。
手裏拿著棍子。砍刀。
領頭的是個光頭。
四十來歲。
臉上有道疤。
不是疤臉男。
是另一個。
疤臉男的同夥?
光頭走過來。
站在離蕭戰十米的地方。
笑了。
“蕭先生,人多啊。”
蕭戰沒說話。
光頭掃了一眼那些村民。
“老頭老太太,扛得住嗎?”
那些村民沒動。
李大爺喊:“你試試!”
光頭笑了。
“行。那就試試。”
他一揮手。
那三十個人,往前逼了一步。
蕭戰往前走了一步。
光頭看著他。
“蕭先生,我的人,比你多。”
蕭戰說:“我知道。”
光頭說:“你擋不住。”
蕭戰說:“擋得住。”
光頭愣了一下。
然後笑了。
“嘴硬。”
他手一揮。
那三十個人衝上來。
蕭戰抽出刀。
迎上去。
第一個人的棍子砸下來。
蕭戰側身躲開。
一刀砍在他胳膊上。
那人慘叫,棍子掉了。
蕭戰一腳踹開他。
第二個人的砍刀劈過來。
蕭戰用刀一架。
順勢往前一送。
刀尖刺進他肩膀。
那人跪下去。
第三個人。
第四個人。
第五個人。
蕭戰像一道影子。
在人群裏穿行。
刀光一閃。
就倒一個。
那些村民也動了。
李大爺一鋤頭砸在一個人腦袋上。
那人直接暈了。
王大爺的鐵鍬拍在另一個人臉上。
鼻梁斷了。
張大爺的扁擔掄起來。
專打膝蓋。
那些年輕人更狠。
棍子。拳頭。腳。
全招呼上去。
十分鍾。
那三十個人,倒了二十多個。
剩下的幾個,往後退。
不敢上。
光頭的臉白了。
站在那兒,看著蕭戰。
蕭戰渾身是血。
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。
光頭往後退了一步。
又退了一步。
退到車邊。
拉開車門。
鑽進去。
車發動。
竄出去。
那幾個人也跟著跑了。
蕭戰站在那兒。
看著那些車消失在黑暗裏。
然後轉過身。
看著那些村民。
老的小的。
渾身是血。
但眼睛都亮著。
李大爺走過來。
“蕭戰,沒事吧?”
蕭戰搖頭。
李大爺笑了。
“咱們贏了。”
那些村民歡呼起來。
蕭戰站在那兒。
看著他們。
心裏頭,熱熱的。
林詩音跑過來。
一把抱住他。
“蕭戰……”
蕭戰拍拍她的背。
“沒事。”
老周走過來。
捂著肩膀。
血又滲出來了。
蕭戰問:“傷著了?”
老周搖頭。
“舊傷崩了。沒事。”
他看著那些躺在地上的人。
“這些人,怎麽辦?”
蕭戰說:“送派出所。”
老周點頭。
“我去打電話。”
天亮的時候。
那些人全送進去了。
二十三個。
夠判的了。
蕭戰站在村口。
太陽升起來。
照在他身上。
很暖。
林詩音站在他旁邊。
“你一夜沒睡。”
蕭戰說:“不困。”
林詩音說:“回去睡會兒。”
蕭戰點頭。
兩人往回走。
走到家門口。
他媽站在那兒。
等著他們。
看見蕭戰滿身的血,臉白了。
“戰兒……”
蕭戰說:“不是我的。”
他媽走過來。
上下打量他。
確實沒傷。
鬆了口氣。
“進屋。媽給你煮麵。”
三個人進屋。
蕭戰坐下。
他媽去灶台忙活。
林詩音坐在他旁邊。
蕭戰靠著椅背。
閉上眼。
腦子裏過了一遍昨晚的事。
三十個人。
二十三個送進去了。
七個跑了。
光頭跑了。
他還會來嗎?
不一定。
但肯定會有別人。
林詩音輕輕推他。
“麵好了。”
蕭戰睜開眼。
他媽端著碗過來。
熱氣騰騰的。
蕭戰接過來。
吃了一口。
他媽在旁邊坐著。
看著他吃。
蕭戰吃完了。
放下碗。
“媽,我睡會兒。”
他媽點頭。
“去吧。”
蕭戰站起來。
走進裏屋。
倒在床上。
閉上眼。
三秒。
睡著了。
(第二十八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