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璧上的真言公佈後的第七天,一篇論文在國際頂級學術期刊上發表了。作者是英國劍橋大學的教授理查德森,論文的標題很直接;《守宮會玉璧真言:神話還是史實?》。理查德森在論文裏說,守宮前輩所謂的“華夏文明是世界文明共同源頭”沒有任何考古證據支援,昆侖山地區從未發現過八千年前的人類活動遺跡。那行蠟封下的真言,很可能隻是守宮前輩的個人猜測,不是史實。
亨利教授從英國打來電話,聲音很急。“蕭先生,理查德森的論文你看到了嗎?他在質疑守宮前輩的 credibility。我們必須回應。”
蕭戰說:“怎麽回應?”
亨利說:“找到證據。去昆侖山,找到守宮前輩當年發現的那個遺址。隻有挖出實物,才能堵住他們的嘴。”
蕭戰說:“我去。”
亨利說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我帶考古團隊,帶裝置。”
蕭戰說:“不用。我自己去。人多了,目標大。”
亨利說:“蕭先生,你一個人怎麽挖?那是幾千年甚至上萬年前的遺址,需要專業裝置和專業人員。”
蕭戰想了想。“那你來。隻帶兩個人。多了不要。”
亨利說:“好。我明天就到。”
金大福知道了這事,罵罵咧咧地來找蕭戰。“那個英國佬,吃飽了撐的?東西擺在那兒,他不信,非要挖出來纔信?媽的,我出錢,請中國最好的考古隊去昆侖山,挖給他看。”
蕭戰說:“不用你出錢。國家已經批了。”
金大福愣了一下。“國家批了?”
蕭戰說:“唐先生昨晚來的電話。國家文物局組織了一支考古隊,下個月去昆侖山。李教授帶隊。”
金大福說:“那你去不去?”
蕭戰說:“去。我帶路。”
三天後,亨利帶著兩個助手到了柳河村。他站在守宮館裏,對著玉璧看了整整一個下午,出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。“蕭先生,我相信守宮前輩。他不是那種信口開河的人。他說昆侖山有遺址,就一定有。”
蕭戰說:“那就去找。”
李教授也來了。他帶著一箱裝置,還有兩個年輕的研究員。幾個人在老槐樹下碰頭,攤開地圖。
李教授指著帛書上那張地圖。“守宮前輩標注的位置,在昆侖山深處,海拔五千二百米。那個地方叫‘黑風口’,常年積雪,隻有七、八兩個月能進。現在是六月,我們有一個月的準備時間。七月進山。”
亨利說:“我的人負責地質勘探和年代測定。你的人負責考古挖掘。”
李教授說:“行。合作。”
蕭戰說:“我帶路。那地方我去過一次,地形熟。”
亨利說:“蕭先生,你上次去的時候,有沒有看到什麽異常的地貌?比如洞穴、石堆、或者人工痕跡?”
蕭戰想了想。“有個地方,我不確定是不是人工的。祖龍穀往北走,翻過一座山,有一塊平地,四四方方,像是被人平整過的。周圍的石頭堆得整整齊齊,不像自然形成的。”
李教授的眼睛亮了。“在哪個位置?地圖上標出來。”
蕭戰在地圖上畫了個圈。李教授看了一眼,手抖了一下。“這個位置,跟守宮前輩標注的遺址位置,差了不到五百米。”
亨利說:“那就是了。守宮前輩的定位工具不精確,差幾百米很正常。”
一個月後,七月中旬,考古隊出發了。李教授帶了六個研究員,亨利帶了三個,加上蕭戰、陳峰和李想,一共十二個人。五輛越野車,裝滿了裝置、帳篷、食物和氧氣瓶。
車隊從柳河村出發,開了三天,到了昆侖山腳下。又開了一天,到了上次蕭戰停車的地方。剩下的路,車走不了,隻能步行。
李教授年紀大了,走得不快。亨利比他年輕,但高原反應嚴重,走幾步就喘。蕭戰走在前頭,陳峰斷後,李想在中間照顧兩個老人。走了兩天,到了祖龍穀。
蕭戰指著北邊的山梁。“翻過去,就到了。”
李教授說:“今天太晚了。紮營。明天翻山。”
夜裏,氣溫降到零下。風很大,帳篷被吹得嘩嘩響。蕭戰沒睡,坐在篝火旁,從懷裏掏出那塊“念”字青銅片,看著它。火光照在青銅片上,那個“念”字泛著光。
陳峰走過來,在他旁邊坐下。“蕭先生,你說那遺址裏,真能挖出東西嗎?”
蕭戰說:“能。”
陳峰說:“你咋知道?”
蕭戰說:“守宮前輩不會騙人。”
天亮的時候,隊伍翻過山梁。站在山頂往下看,是一塊平地,四四方方,像被刀子切過的豆腐。平地上沒有草,隻有碎石和砂礫。李教授蹲下來,用手扒開表層的碎石,底下的土是黑色的,跟周圍的黃色完全不同。
他的聲音在發抖。“這是人工填土。下麵有東西。”
亨利拿出一個儀器,在地上掃了一遍。儀器的螢幕上,顯示出密密麻麻的紅點。“地下三米處,有金屬反應。不止一處。至少幾十處。”
李教授說:“挖。”
考古隊開始挖掘。蕭戰也幫忙,陳峰和李想也加入。挖了一天,挖到兩米深的時候,挖出了第一件東西;一塊玉器,巴掌大,上麵刻著太陽的圖案。李教授捧著那塊玉器,手抖得不行。“這是八千年前的東西。比三星堆早三千年,比良渚早兩千年。這是華夏文明最早的玉器。”
亨利用碳十四測年法當場檢測,結果出來的時候,他的臉白了。“八千三百年。誤差不超過五十年。”
蕭戰說:“夠不夠堵住理查德森的嘴?”
亨利說:“夠了。太夠了。這些證據足夠改寫人類文明史。”
又挖了三天,挖出了三十多件玉器、陶器和骨器。每一件都刻著符號,比甲骨文更早,比任何已知的文字都早。李教授說,這些符號很可能是漢字的源頭。
訊息傳回國內,轟動了整個學術界。理查德森沉默了。他沒有再發表任何論文。
從昆侖山回來的那天,蕭戰站在守宮館裏,把一塊從遺址出土的玉器放在玉璧旁邊。那塊玉器上刻著一個太陽,跟守宮前輩玉璧上的太陽圖案一模一樣。
他輕聲說:“守宮前輩,您說的那個遺址,找到了。八千三百年前的東西。您是對的。”
展廳裏很安靜,隻有燈光嗡嗡的聲音。
(第一百四十五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