邁耶被抓後的第五天。蕭戰坐在老槐樹下,看著守宮館門口那條長隊。人還是那麽多,一天比一天多。周建國跑過來。“蕭先生,今天估計要破三千。”
蕭戰說:“嗯。”
周建國說:“停車場又不夠了。停到五公裏外了。”
蕭戰說:“讓他們走。”
周建國笑了。“走了。沒人抱怨。”
上午,唐先生來了。帶著幾個人,穿著製服。臉色不太好。“蕭先生,有個壞訊息。”
蕭戰說:“啥壞訊息?”
唐先生說:“邁耶雖然抓了,但他的手下沒全落網。有幾個跑了。其中一個人,叫卡爾。是邁耶的副手,也是最信任的人。這個人比邁耶還狠。國際刑警在通緝他,但沒找到。”
蕭戰說:“他會來中國?”
唐先生說:“可能。邁耶被抓之前,給他發過一條資訊。內容是‘柳河村。手杖。不惜代價。’”
蕭戰說:“讓他來。”
唐先生看著他。“蕭先生,你要小心。這個人,什麽事都幹得出來。”
蕭戰說:“炸藥都見過了。還怕啥?”
下午,金大福來了。帶著幾個朋友,都是做生意的。走到蕭戰跟前。“蕭先生,聽說邁耶的副手跑了?要來中國?”
蕭戰說:“嗯。”
金大福說:“媽的,還敢來。我出錢,請保安公司,二十四小時盯著。再裝一圈監控。”
蕭戰說:“謝謝。”
金大福說:“謝啥?守宮會的東西是咱們的根。不能讓外國人搶了。”他帶著朋友走了。
晚上,月亮升起來。蕭戰坐在老槐樹下,周建國走過來。“蕭先生,村外又停了輛車。黑色的。沒熄火。一個人。”
蕭戰說:“盯緊了。”
淩晨一點。腳步聲從村口傳來。不是偷摸的,是大搖大擺走進來的。一個人,沒蒙麵,沒帶刀,沒帶槍。穿著一件黑色風衣,五十來歲,金發,藍眼睛,臉上有道疤。他走到老槐樹下,站在蕭戰麵前。
“蕭先生?我叫卡爾。邁耶的副手。”
蕭戰看著他。“來幹啥?”
卡爾說:“來談。”
蕭戰說:“談啥?”
卡爾說:“談那根手杖。邁耶進去了,但他的事業不能停。我接手了。你開個價。”
蕭戰說:“不賣。”
卡爾笑了。“蕭先生,別急著拒絕。我知道你不賣。但我不是來買的。我是來租的。一年,一億歐元。手杖放在歐洲展覽一年,完璧歸趙。”
蕭戰說:“不租。”
卡爾的臉色變了。“蕭先生,你這是在逼我。”
蕭戰說:“逼你咋了?”
卡爾盯著他,盯了幾秒。“蕭先生,你有家人。你媽。你女人。你村裏的那些人。你不為自己想,也得為他們想。”
蕭戰的眼神變了。他站起來,往前走了一步。卡爾往後退了一步。“你……你別亂來。我是外國人。你動我,國際糾紛。”
蕭戰說:“試試。”
他從腰後抽出刀,月光下刀刃閃著寒光。卡爾的腿在抖。“你……你敢……”
蕭戰說:“你動我媽一根頭發,我讓你走不出中國。”
卡爾的臉色白得像紙。他轉身就跑,跑到村口,上了那輛黑車,車開走了。
周建國走過來。“蕭先生,他威脅你?”
蕭戰說:“嗯。”
周建國說:“要不要報警?”
蕭戰說:“不用。他不敢。”
周建國說:“那他還會來嗎?”
蕭戰說:“會。但下次不會一個人來。”
第二天,蕭戰把他媽送到老周家。“媽,這幾天你住周叔這兒。別回院子。”
他媽說:“咋了?”
蕭戰說:“有人找麻煩。”
他媽看著他。“戰兒,你小心。”
蕭戰說:“放心。”
他又把林詩音叫過來。“這幾天你也別回院子。住守宮館。裏頭安全。”
林詩音說:“你呢?”
蕭戰說:“我守著。”
林詩音說:“我陪你。”
蕭戰說:“不用。你在我分心。”
林詩音沒說話,隻是握住他的手。
晚上,蕭戰坐在守宮館門口。陳峰站在他旁邊,李想站在另一邊。守夜的人全副武裝,棍子、鐵管、菜刀,什麽都有。周建國帶著人在村口埋伏。
淩晨兩點。腳步聲從四麵八方傳來。不是一個人,是很多人。至少二十個。都穿著黑衣服,都蒙著臉,都拿著家夥。領頭的是卡爾,他站在最前頭,手裏拿著一把槍。
“蕭先生,最後問你一次。手杖給不給?”
蕭戰說:“不給。”
卡爾一揮手。“動手。”
二十個人衝上來。蕭戰沒動,等他們衝到跟前,他突然動了。一刀砍翻第一個,一腳踹倒第二個。陳峰一棍子砸在第三個人的腦袋上,那人直接暈了。李想拿著鐵管,對著第四個人的膝蓋就是一下,那人跪下了。守夜的人從四麵八方衝出來,棍棒齊下。
混戰。慘叫聲。骨頭斷裂的聲音。不到五分鍾,二十個人倒了十五個。剩下的五個往後退,不敢上。卡爾的臉白得像紙,手裏的槍在抖。他對著蕭戰開了一槍。蕭戰側身躲開,子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。他一步跨到卡爾跟前,一刀砍在他手腕上。槍掉了。卡爾慘叫,捂著流血的手腕跪在地上。
蕭戰低頭看著他。“你還來嗎?”
卡爾說不出話,渾身發抖。
蕭戰說:“綁起來。送派出所。告訴唐先生,這就是邁耶的餘黨。”
周建國帶人把那二十個人全綁了。卡爾被按在地上,還在發抖。蕭戰蹲下,看著他。“回去告訴那些還想來的人。來一個,抓一個。來兩個,抓一雙。來二十個,抓二十個。來一百個,抓一百個。柳河村,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。”
卡爾拚命點頭。
那二十個人被押走了。蕭戰站在那兒,看著地上那些血和武器。陳峰走過來。“蕭先生,你耳朵流血了。”
蕭戰摸了一下,手指上沾了血。“擦破點皮。沒事。”
李想拿著藥箱跑過來,給他消毒包紮。林詩音從守宮館裏衝出來,看見蕭戰耳朵上的紗布,眼眶紅了。“你受傷了。”
蕭戰說:“擦破皮。不礙事。”
林詩音哭了。蕭戰拍拍她的背。“沒事。抓了二十個。卡爾也抓了。邁耶的餘黨,差不多了。”
天亮的時候,唐先生來了。帶著國際刑警的人。看了那些武器和俘虜,臉色很不好。“蕭先生,你受傷了?”
蕭戰說:“擦破皮。沒事。”
唐先生說:“卡爾是國際通緝犯。這回他跑不了了。邁耶的餘黨,基本清除了。守宮會的東西,安全了。”
蕭戰說:“謝謝。”
唐先生說:“謝啥?該我謝你。”他拍拍蕭戰的肩膀。“蕭先生,你好好養傷。過幾天,國家文物局要來辦一個儀式。正式把那根手杖列為國家一級文物。”
蕭戰說:“嗯。”
上午,訊息傳開了。守宮館門口又排起長隊。金大福來了,看見蕭戰耳朵上的紗布,眼眶紅了。“蕭先生,你受傷了?”
蕭戰說:“擦破皮。沒事。”
金大福說:“媽的,卡爾那個王八蛋。敢開槍。抓了活該。”他轉頭看著那幾個朋友。“你們說,是不是該慶祝?”
那幾個朋友說:“該。我們出錢。”
金大福說:“蕭先生,今天中午我請客。全村人一起吃。”
蕭戰說:“好。”
老槐樹下擺了幾十桌。蕭戰坐在樹下,金大福端著酒杯走過來。“蕭先生,敬你。”
蕭戰端起碗。
金大福說:“邁耶的餘黨都抓了。守宮會的東西,徹底安全了。你受傷了,還守了一夜。我服你。”
他幹了那杯酒。蕭戰也幹了。
天黑的時候,月亮升起來。蕭戰坐在老槐樹下,周建國跑過來。“蕭先生,今天兩千八百三十一個人。”
蕭戰說:“嗯。”
周建國說:“比昨天多。”
蕭戰說:“嗯。”
周建國說:“蕭先生,你今天高興嗎?”
蕭戰說:“高興。”
他從懷裏掏出那塊“念”字青銅片,看著它。月光下,那個字泛著光。他輕聲說:“爺爺,卡爾抓了。邁耶的餘黨,全抓了。守宮會的東西,安全了。您放心。”
風從村口吹過來,吹在老槐樹上,葉子沙沙響,像是在回答。
林詩音走過來,在他旁邊坐下。“耳朵還疼嗎?”
蕭戰說:“不疼了。”
林詩音靠著他。兩人看著月亮。遠處傳來幾聲狗叫,然後歸於寂靜。蕭戰抬起頭,天上有星星,很亮。
他知道,守宮會的路,還很長。但隻要他在,東西就在。
(第一百三十七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