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戰一夜沒睡。坐在老槐樹下,等著。他知道,東方收藏的人會來。不是今晚,就是明晚。
半夜時分,周建國跑過來。“蕭先生,村外來人了。好幾輛車,沒熄火。下來十幾個,都帶著家夥。”
蕭戰站起來。“把人都叫起來。別出聲。”周建國跑了。蕭戰走到村口,躲在老槐樹後頭。月光下,十幾個人影正往村裏摸。領頭的就是白天那個威廉,換了身黑衣服,手裏攥著個手電筒,照來照去。
“動作快。”威廉壓低聲音,“那姓蕭的不好對付。拿到東西就走。”
身後一個人說:“威廉先生,他一個人,咱們十幾個,怕啥?”
“小心為上。山本就栽在他手裏。”
蕭戰從樹後走出來。“不用小心了。”
威廉嚇了一跳,手電差點掉了。看清是蕭戰,臉刷地白了。“你……你怎麽在這兒?”
“等你。”蕭戰說。
威廉一揮手。“動手!”
十幾個人衝上來。蕭戰沒動,等他們衝到跟前才動。一刀砍翻第一個,一腳踹開第二個,第三個的刀還沒舉起來就被他一肘砸在臉上。他像一道影子,在人群裏穿行,刀光一閃就倒一個。
不到三分鍾,倒了八個。剩下的往後退,沒人敢上。
威廉的臉白得像紙,從腰後拔出槍,對著蕭戰。“別動!”
蕭戰沒動,隻是看著他。
“你他媽再動,我開槍。”
“開。”
威廉的手指放在扳機上,抖,沒扣下去。
“別動!”周建國帶著人衝出來,一百多個,把那些人圍得水泄不通。陳峰、李想、守夜的人、誌願者、村裏的年輕人,都拿著家夥。威廉的槍掉在地上,腿一軟,跪下了。
蕭戰走過去,低頭看著他。“五個億買不到,就來搶?”
威廉說不出話。
“綁起來。”蕭戰說。
周建國帶人把那十幾個人全捆了。威廉被按在地上還在掙紮。“你們……東方收藏不會放過你們的!”
蕭戰蹲下看著他。“來一個,抓一個。來兩個,抓一雙。”
威廉的臉白得像紙。
“送派出所。告訴唐先生,讓國際刑警來處理。”周建國點頭,把人押走了。
蕭戰站在那兒,看著地上那些刀和槍。陳峰走過來。“蕭先生,又是來搶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這回比山本的人多。”
“多也沒用。”
李想站在旁邊,腿不抖了,眼睛亮亮的。“蕭先生,我又抓了一個。”
蕭戰看著他。“不怕了?”
“不怕了。”
蕭戰拍拍他肩膀。
月亮偏西了。蕭戰坐在老槐樹下,林詩音走過來。“又抓了十幾個?”
“嗯。”
“東方收藏的人?”
“嗯。”
“他們還會來嗎?”
“會。但來多少,抓多少。”
天亮的時候,周建國跑過來。“蕭先生,那十幾個人送進去了。派出所說他們身上都有案底,偷盜、搶劫、走私,判過好幾年。那個威廉是國際通緝犯,國際刑警找了他好幾年。唐先生來了,在村口。”
蕭戰走到村口。唐先生站在那兒,看見他走過來。“蕭先生,威廉的事國家知道了。國際刑警已經介入。東方收藏在歐洲的好幾個據點同時行動,抓了二十多個人。這個組織這回徹底完了。”
蕭戰說:“好。”
唐先生拍拍他肩膀。“蕭先生,你立了大功。”
蕭戰說:“不是我。是那些人。”他指著守夜的人。
唐先生點點頭,上了車。
上午,金大福來了。帶著幾個做生意的朋友,走到蕭戰跟前。“蕭先生,聽說昨晚又抓了十幾個?”
“嗯。”
“東方收藏的人?”
“嗯。”
金大福轉頭看著那幾個朋友。“你們說,咋辦?”
那幾個朋友說:“加派人手。加強安保。我們出錢。”
金大福說:“蕭先生,你放心。這回我多請幾個保安公司的人,二十四小時盯著。再裝一圈監控。”
蕭戰說:“謝謝。”
金大福說:“謝啥?守宮會的東西是咱們的根。不能讓外國人搶了。”他帶著朋友走了。
下午,周建國跑過來。“蕭先生,今天人多了。三百多,比昨天多一倍。昨晚抓人的事傳出去了,好多人說,守宮會的東西有人守著,放心了。”
天黑的時候,月亮升起來。蕭戰坐在老槐樹下,周建國跑過來。“蕭先生,今天三百六十七個人,比昨天多。”
蕭戰說:“嗯。”
周建國說:“蕭先生,你今天高興嗎?”
蕭戰說:“高興。”
他從懷裏掏出那塊“念”字青銅片。月光下,那個字泛著光。他輕聲說:“爺爺,昨晚又來了十幾個。東方收藏的人,抓了。唐先生說,東方收藏這回徹底完了。金大福又加了安保。今天來了三百多人。您放心。東西在,人在,根在。誰來也不怕。”
風從村口吹過來,吹在老槐樹上,葉子沙沙響,像是在回答。
蕭戰把青銅片收起來,站起來,走進守宮館。展廳裏,燈光照著那些東西。他站在骨灰盒前,看了很久。“守宮前輩,東方收藏的人來搶,沒搶走。他們完了。您放心。東西在,人在,根在。誰來也不怕。”
展廳裏很安靜,隻有燈光嗡嗡的聲音。
蕭戰站了很久,轉身走出來。門口,陳峰和李想站得筆直,看見蕭戰,他們點點頭。蕭戰也點點頭,走回老槐樹下坐下。林詩音靠著他,兩人看著月亮,誰也沒說話。遠處傳來幾聲狗叫,然後歸於寂靜。蕭戰抬起頭,天上有星星,很亮。
他知道,東方收藏完了。但還會有別人來。他不怕。東西在,人在,根在。來多少,接多少。
(第一百一十九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