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戰盯著日曆看了三天。
下週三。山本要來。周建國每天跑過來報告。“蕭先生,山本改簽了,提前到週二。”“蕭先生,山本在上海外灘訂了酒店。”“蕭先生,山本跟一個德國人見了麵。”
蕭戰說:“盯緊他。”
週二天黑的時候,周建國跑過來,臉色不對。“蕭先生,山本到了。在村口。”
蕭戰站起來,往村口走。一輛黑車停在路邊,山本站在車旁邊,灰色西裝,拄著柺杖,身後站著兩個人,黑衣服,戴墨鏡。看見蕭戰,山本笑了。“蕭先生,好久不見。”
蕭戰說:“來幹啥?”
山本說:“來看看守宮會的東西。那塊玉印,第一代傳人的遺骨。”
蕭戰說:“看不了。”
山本愣了一下。“為什麽?”
蕭戰說:“不對外。”
山本的臉色變了。“蕭先生,我是專程從日本飛來的。”
蕭戰說: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山本盯著他看了幾秒,笑了。“蕭先生,你還是這麽有意思。”他從兜裏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旁邊的石頭上。“一個億美金。那些東西,我全要。”
蕭戰說:“不賣。”
山本的笑容僵住了。“蕭先生……”
蕭戰說:“多少錢都不賣。”
山本盯著他看了很久,點點頭。“行。你硬氣。”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。“蕭先生,這些東西你不賣,有人會來拿。盯著守宮會的人,不止我一個。”
蕭戰說:“試試。”
山本上了車,車開走了。周建國走過來。“又出一個億?”
蕭戰說:“嗯。”
周建國說:“動心不?”
蕭戰看著守宮館。“那些東西不是錢能買的。”
晚上,蕭戰把守夜的人都叫到老槐樹下。“那個日本人又來了。他說拿不到會來搶。你們怕嗎?”
陳峰站出來。“怕啥?拚了。”其他人也喊起來。“拚了!”“守宮會!”
蕭戰抬起手。“不用拚。晚上加派人手,村口設崗,陌生人進村盯緊了。守宮館二十四小時不能離人。告訴村裏人,晚上別出門。”
周建國說:“明白。”
人散了。蕭戰坐在老槐樹下,林詩音走過來。“緊張嗎?”
蕭戰說:“不緊張。早晚的事。”
他從懷裏掏出那塊“念”字青銅片,月光下那個字泛著光。“爺爺守的時候也有人來。他沒怕。我也不怕。”
林詩音握住他的手。
淩晨兩點,有腳步聲從村後傳來。很輕,但瞞不過蕭戰。他站起來,手摸到腰後的刀。林詩音也醒了,蕭戰說:“躲樹後頭。”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三個人摸到守宮館後牆停住了。一個壓低聲音說:“窗戶在這兒。”另一個說:“有人守著。”第三個說:“從後麵進。”
蕭戰從樹後走出來。“不用進了。”
三個人同時回頭。月光照在他們臉上,黑布蒙麵,隻露眼睛。中間那個手往腰後摸,蕭戰一步跨過去抓住他手腕一擰,刀掉在地上。另外兩個想跑,陳峰一棍子砸在第二個人的腿上,李想從另一邊衝出來,鐵管對著第三個人。“別動!”
前後不到十秒,三個人全趴下了。
守夜的人都跑過來。周建國帶頭。蕭戰說:“綁起來。”
他扯下中間那個人的麵罩,一張外國臉,金發,藍眼睛。“誰派你來的?”
那人不說話。
蕭戰說:“山本?”
那人的眼神動了一下。
蕭戰蹲下看著他。“山本花錢雇你們的?”
那人咬著牙不說話。
蕭戰站起來。“送派出所。”
周建國說:“這三個,肯定有案底。”
蕭戰說:“有就判。”
那三個人被押走了。陳峰走過來。“又是山本的人?”
蕭戰說:“嗯。”
陳峰說:“白天來買,晚上來偷。真不要臉。”
蕭戰說:“他要臉就不幹這行了。”
李想站在旁邊,腿還在抖,但眼睛亮亮的。“蕭先生,我又抓了一個。”
蕭戰看著他。“怕嗎?”
“怕。但沒跑。”
蕭戰拍拍他肩膀。“好樣的。”
月亮偏西了。蕭戰坐在老槐樹下,林詩音從樹後出來。“又抓了三個?”
蕭戰說:“嗯。”
林詩音說:“山本還會派人來?”
蕭戰說:“會。來多少,抓多少。”
天亮的時候,周建國跑過來。“那三個人送進去了。派出所說他們身上都有案底,偷盜、搶劫,判過好幾年。是山本花錢雇的,一個給十萬。山本還在上海。”
蕭戰說:“知道。等著。”
上午,唐先生來了。“蕭先生,昨晚又出事了?”
蕭戰說:“抓了三個。山本的人。”
唐先生說:“國家知道了。國際刑警也在盯著山本。他跑不了。他背後有個組織,專門收集亞洲文物。守宮會的東西,他們盯了很久了。”
蕭戰說:“知道。”
唐先生說:“你要小心。他們不會死心。”
蕭戰說:“不會死心,就抓到他們死心。”
唐先生看著他,點點頭。“有你在,我放心。”他上了車。
下午,金大福帶著幾個工人來了。“蕭先生,我來裝監控。”
蕭戰說:“好。”
金大福指揮工人在守宮館四周裝了八個攝像頭,村口裝了四個,老槐樹下裝了一個。“以後村裏每個角落都能看到。有人來,馬上知道。”
蕭戰說:“謝謝。”
金大福說:“謝啥?應該的。”他帶著工人走了。
蕭戰站在老槐樹下看著那些攝像頭。林詩音走過來。“金大福變了。”
蕭戰說:“嗯。”
天黑的時候,周建國跑過來。“蕭先生,今天一百五十三個人。山本回日本了,今天下午的飛機。”
蕭戰說:“盯緊。他還會來。”
月亮升起來。蕭戰坐在老槐樹下,從懷裏掏出那塊“念”字青銅片。月光下,那個字泛著光。他輕聲說:“爺爺,昨晚又來了三個。山本的人,抓了。金大福裝了監控。山本回日本了,他還會來。東西在,人在,根在。他來了,就抓。”
風從村口吹過來,吹在老槐樹上,葉子沙沙響。
蕭戰把青銅片收起來,走進守宮館。展廳裏,燈光照著那些東西。他站在骨灰盒前,輕聲說:“守宮前輩,山本的人來偷,沒偷走。他還會來。東西在,人在,根在。他來了,就抓。”
展廳裏很安靜,隻有燈光嗡嗡的聲音。
蕭戰站了很久,轉身走出來。門口,陳峰和李想站得筆直。看見蕭戰,他們點點頭。蕭戰也點點頭,走回老槐樹下坐下。林詩音靠著他,兩人看著月亮,誰也沒說話。遠處傳來幾聲狗叫,然後歸於寂靜。蕭戰抬起頭,天上有星星,很亮。
山本還會來。但他不怕。東西在,人在,根在。來多少,接多少。
(第一百一十六章 完)